她于是看了眼微信未读消息,是傅应忱发来的一张照片,配上文字,
【姐,我学了一道新菜,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做。】
傅泠:“哦,在跟……同事吃饭呢。”
傅应忱:“吃到晚上八点了?”
傅泠:“嗯,人有点多,”
……
傅泠在电话里跟傅应忱聊了几句,挂断通话,抬眸见卓韦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她:
“你弟?”
傅泠:“嗯。”
卓韦:“你弟没有谈恋爱,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傅泠:“没有,这很正常,他还小。”
卓韦:“你觉得他对你正常吗?”
傅泠:“你什么意思?”
卓韦:“你们是亲姐弟吗?”
傅泠已经皱起了眉:
“我们确实不是亲的,但我弟弟从小就在我家了,我们就是亲人。”
卓韦:“那是你觉得,他可未必这么想。”
尽管卓韦表达得很模糊,傅泠却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味,立马就有些生气,
“卓韦,你别空穴来风,胡乱揣测人家!”
“你没感觉到你弟对你的占有欲吗?”卓韦说:
“他如果真的安心做你弟弟,就不该这么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你刚才也说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傅泠,他对你的想法可能没那么单纯。”
傅泠不想听他胡扯:“不可能!”
卓韦:“你要是不信,就回去当面问问。”
……
这顿饭吃得人并不是很愉快。
傅泠当然笃定弟弟的清白,却也并非没留意到傅应忱最近的异常,准确来说,是从他回国后,就有那么一点点反常。
培训提前一周结束了,傅泠没跟傅应忱说她会提前返程,卓韦的话让她感到心烦意乱。
她打算一回去就跟傅应忱问问清楚,大家开诚布公,免得心生误会,但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沟通这个话题,
下了飞机,坐在回家的车上,傅泠还在焦头烂额地思索该怎么开口。
此时,傅应忱正走进傅泠的房间里。
他本只是在客厅打扫卫生,却鬼使神差地拧开门走了进来。
这个房间好像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同时他也意识到,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视线贪婪地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床单上的褶皱,枕头中心的凹陷,处处都是傅泠在此生活过的痕迹。
时令已是初冬,傅泠出差前穿的大衣来不及洗,脱下来挂在衣挂上,衣服上沾满了傅泠独有的味道。
傅应忱走过去,手指捏住棕色羊绒大衣柔软的袖子,头埋进衣领,令人迷恋的气味瞬间萦绕鼻腔,
他闭上眼,仿佛傅泠此刻就在他身边。
傅泠出差那天起,他便感觉他患病了,忍耐力变得极差,胃口变得极差,偶尔心慌到手掌麻痹,他迫切地找她,迫切地需要她的回应,若是被忽视,更会加重他的病情。
他开始试着在家里找到一些舒缓剂,尽管他知道这些不过是饮鸩止渴。
他用鼻尖蹭着大衣衣领,周身温热的血液都兴奋地涌流着,忽然间,那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在身后响起——
“傅应忱!”
他太专注,以至于傅泠开门回来的动静都没听见,这一声让他彻底清醒。
不是错觉,她回来了,在他面对着她的衣物,难以克制地产生生理冲动时。
这二十多天来,他多希望能看见傅泠惊喜地出现在眼前,却不该是现在。
这是傅泠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全名,语气里掺着愤怒,更多的是震惊。
让傅泠难以置信的不仅是他的动作,表情,还有裤料下明显凸出的痕迹,
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可能不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气氛微妙,傅应忱的身子僵了僵,而后装作无事发生地转头望向她,笑着说:
“姐,你提前回来了,怎么没告诉我。”
傅泠没打算将看到的一切忽视:“你在干什么?!”
傅应忱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良久没有回答。
约摸过了半分钟,他唇角的笑意沉落下去,知道再也不可能蒙混过关了。
像是放弃挣扎,他转过头不再去看傅泠脸上震惊的表情,只淡淡地说:
“你都看到了。”
语气丝毫没有恐慌,这一刻,反而感到一种解脱。
傅泠的脑子混乱成了一团,在乱麻中牵出来一条尚能理清的思路,她竭力抑制语气里的惊愕,说:
“我出差的时候遇到了卓韦,他说那个跟他聊天女孩是你故意找来的,是吗?”
“是,”傅应忱没有半句辩驳,“是我干的。”
“你,……为什么?”
“因为他配不上你,还有就是,”他看着傅泠,这一次,眼里的**再也不必掩藏,直白又压抑,
“因为我喜欢你。姐,我喜欢你。”
傅泠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她急喘了几口气,问他说:
“所以,你放弃学业回国是因为我?”
“是,”傅应忱承认得干脆,“我怕晚了,姐身边就有别人了。”
傅泠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气。
“傅应忱,我是你姐!”
“可是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从小一起生活,你到我家时才七岁!”
“所以呢?”
“什么?”
“所以我就不能喜欢你吗?”
傅泠气得手指微微发抖:“傅应忱,你分得清爱情和亲情吗?”
“我当然分得清!”
“难道你从小到大对我都是爱情吗?”
“是。”傅应忱肯定地说。
“是个屁,小小年纪就懂什么是爱情了?”
傅泠简直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们一起生活这么久,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亲人之间谈情说爱,不是乱.伦吗?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我没有逼你,可我喜欢你有什么错?”
“你没错,但你这样让我怎么做?让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他俩吵得太激烈,金豆在卧室门口急得“汪汪”叫,墨仔竖着尾巴焦躁地走来走去。
等到两人都没再继续说话,傅泠稍微冷静了点,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人的感情那儿是能随意控制的呢,发生了这样的事,傅应忱的心里大概也不好受。
她一只手撑着腰,眼睛没看站在对面的傅应忱,而是盯着窗户外面阴沉的天。
她虽然觉得这事不能全怪傅应忱,但心里无论如何都过不了这个坎。
傅泠自认为她从小都是宠着、惯着傅应忱的,没跟他发过脾气,说过重话,她那么积极地维护这段关系,究竟是那一步做得不对,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傅泠想,她得断了傅应忱这个错误的念头,她想不出来正当的办法,只能往邪处想,觉得她是不是该找个男朋友了?
这么想着,突然傅应忱“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自己脸上,低下头跟她道歉说:
“对不起,姐。”
傅泠一怔,一下子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傅应忱:“是我不知廉耻,是我混账,是我让你为难了。”
傅泠的脸色变得极难看:“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傅应忱:“我会去看的。”
他承诺完,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她:“那你会赶我走吗?”
傅泠:“我没说要赶你走。”
她看着傅应忱这个样子,心里更是烦躁。
她不知道傅应忱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种念头的,也清楚他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改变想法。
她自己都尚且没能消化这件事,更不知要如何面对他,开导他,在这件事上傅泠只能先当缩头乌龟,把两人的问题放在原地,扭头走开了。
这几天,傅泠一直避着他,下班前给傅应忱发一句【晚饭我在外面跟同事吃了,你不用等我】,便在外面解决了。
傅应忱明显的感觉到傅泠在刻意躲着他,跟他保持距离。
对于傅泠的疏远,傅应忱没有做出任何过激反应,只乖乖的回应说他知道了。
.
周末,傅应忱约了心理医生,顺带把挂号消息发给了傅泠看,她没有表达意见。
心理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短发,戴着眼镜,气质如玉,看起来很温柔。
傅应忱没有丝毫抗拒,很有诚意地讲了自己的身世,目前的情感困扰,这些他曾经讳莫如深的话题,全都一股脑地向她倾吐。
他太配合了,本身也是一种反常。
跟傅应忱交流了快一个小时,心理医生对他目前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她见过很多有各种心理问题的人,很清楚对于他们的症结,心理医生能做的只是疏导,要真正解决问题,关键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小时候的经历让你很难对人产生信任,可这并不意味着你不需要爱。你从小感知到的亲情是病态的,你姐姐对你的关爱填补了你心里的空缺,所以你才会对她产生这么强烈的依赖,但依赖,不是爱情。”
她语气温和,不带有说教意味,而像是一场春雨,润物细无声的引导。
“应忱,一直以来你都太封闭自我了,我建议你可以试着多接触其他人,就不会把注意力只放在你姐姐身上,会发现还有很多人是可爱有趣,是值得喜欢的。”
他要是能移情别恋上另一个人,又怎么配说是喜欢傅泠。
傅应忱这么想着,却没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只答应说:
“嗯,我会去尝试新鲜事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