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回答,池雾联想到正在补觉的梦蛊,轻声对靳峙川说:“你是不是困了?”
虽然池雾不知道上乾院离北宫有多远,可靳峙川梦醒就工作到中午,再怎么样也该睡一会了。
池雾有午睡的习惯。
理所当然的认为靳峙川想要休息。
“嗯。”靳峙川低声应他,“有一点。”
如果可以,他希望和池雾一起睡。
躺在一张床上,将池雾紧紧抱在怀里,不用刻意找角度都能闻到他味道的那种。
靳峙川的声音闷闷的,池雾另只手虚放在他肩上,整个人放松下来。
“那你要不要先进去睡一会?”话落,池雾又补充说,“我可以去水里等你。”
“……”
意识到不对,池雾改口道:“我到水里游两圈,等你睡醒再练腿。”
池雾的手腕很细,轻易就能攥紧,靳峙川指腹轻轻蹭着那块稍凉的皮肤。
薄薄的,似乎用点力就会破皮。
靳峙川说:“不用,先陪你练腿。”
好不容易挤出空档,他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休息上。
池雾听着有点感动。
靳峙川为了能让他走好路,觉都不睡。
大好人啊!
不,是大好狼啊!
“那我们快点。”池雾保证说,“我今天一定走稳当。”
靳峙川借着抬头的动作,鼻尖抵在池雾的领口,重重嗅一下。
站起身,把池雾半抱起来:“没关系,慢慢来。”
他私心地想让池雾一直依赖他。
“嗯。”池雾颈侧还残留着靳峙川离开时的灼热鼻息,又痒又热。
他忍不住抬手去挠。
靳峙川看在眼里,像是故意:“怎么了?”
池雾又挠一下,原本白净的脖颈,霎时红起一片。
“有点痒,不碍事。”池雾低头去看,角度的原因,他什么也看不见,以为是沾上小虫了。
以前在寨子里,他就很容易招惹小虫,个个都往他身上钻。
大蚣被他养成蛊王,有了威慑力,才慢慢好起来。
靳峙川视线下移,压着嗓音:“我帮你看看。”
池雾不疑有他,松开手,整块泛红的脖颈便毫无遮挡的暴露在靳峙川眼前。
在狼族,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动作。
omega将脖颈凑到alpha面前,无异于是在进行邀请。
邀请他亲吻、舔舐,甚至标记。
靳峙川神色微怔,仅用了0.01秒就接受池雾的坦诚。
“头再偏一点。”靳峙川屈指碰下池雾的侧脖颈,指腹轻轻擦拭那块晃眼的红痕。
池雾蹙下眉,没由来地,更痒了。
“不用看了,我感觉好多了。”池雾反手按住靳峙川的手背,企图让他停住动作。
“有块东西粘在上面。”靳峙川一本正经地扯谎。
池雾果然信以为真,乖乖撤回手:“什么东西?”
靳峙川假意翻找,把池雾的肩颈蹭地愈发红。
“一根头发。”靳峙川适时收回手,再摸下去,这条鱼该生气了。
“头发?”池雾垂眼去看,“谁的头发?”
他这样问也没错,刚刚靳峙川确实把头抵在他肩膀。
靳峙川摊开空荡荡的掌心,哄他说:“扔掉了。”
池雾可惜道:“你怎么不给我看一眼再扔。”
“下次给你看。”靳峙川心情很好,托起池雾的手肘,转移话题,“走两步试试。”
闻言,池雾动动腿,提醒说:“那你扶好了。”
“放心,摔不到。”靳峙川说。
池雾抓着他的臂膀,抬腿往前走,万幸不会腿软。
“比昨天走得稳。”池雾给自己评价说。
靳峙川顺着他,一点点松开池雾的手肘,让他自己来:“确实很稳。”
一连走了四五步,池雾抿着唇,抬眼看靳峙川,缓慢地向他靠近。
池雾的进步太大,第一次就走了十六步。
扑进靳峙川怀里时,池雾眼睛都是弯的,激动地拍拍靳峙川,扬声说:“靳峙川,我能走路了!”
他再也不是一条腿脚不便的鱼了。
“看到了,好厉害。”靳峙川稳稳接住他,掌心覆在池雾瘦弱的脊背,很轻地顺一下。
池雾被夸得信心倍增,扶着靳峙川的手臂,一路向下,最终握住靳峙川的手心,“再来再来。”
猝不及防牵上手,靳峙川下意识想收紧,刚有动作,那双柔软白皙的手却毫不留恋的抽离。
他扑了个空,“慢点。”
大蚣和猪猪藏在发间,搓搓触手,给池雾卖萌打气。
“耳朵,你的耳朵,我走了十六步,你说过会再放出来给我看的。”池雾停在原地,期待靳峙川兑现承诺。
他现在还没解锁边走边说话的技能。
他怕自己一说话腿就不听使唤。
靳峙川往后退半步,头顶的银色狼耳应声弹出,提出要求:“只能看,不能摸。”
池雾遗憾的望向靳峙川脑袋上的狼耳,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狼耳下压,又立起来。
池雾恍惚有种靳峙川想让他摸耳朵的错觉。
狼耳比它的主人活泼地不止一点。
“可是它在动啊。”都在动了还不能摸吗?
靳峙川轻咳,明确拒绝:“不用理它。”
话刚说完,银色的狼耳再次动起来。
靳峙川:“……”
要是池雾了解过狼族的习性,他就会知道,靳峙川其实很想让他摸。
狼族的毛茸耳朵和尾巴藏不住情绪。
因此,只会在伴侣和至亲面前露出来。
“那明天可以摸吗?”池雾很缓慢地朝靳峙川的方向挪动。
“你明天给我发信息就可以。”靳峙川说。
这条鱼不回信息已经是常态。
他必须自己争取。
池雾眼都不眨,张口同意:“不能骗我。”
骗鱼的狼是会再吃一只蛊虫的。
事实上,靳峙川此时此刻就想把狼耳埋进池雾颈窝,并以此打上属于自己的气味。
让除了他以外的人都不敢靠近池雾。
“不骗你。”靳峙川说。
池雾走两步缓口气,两条腿依旧不太能使上力,脚步虚浮地跌进靳峙川胸前,拽着他的衣袖,微微喘气。
他深知不能急躁,放平心态。
两个小时后,池雾面色发红,额头渗出细汗,抵在靳峙川锁骨处,腿软地站不住。
“扶一下,我不行了。”池雾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指节攥紧靳峙川的衣服。
温软扑了满怀,靳峙川抬手横在池雾腰后,任由他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手臂,“累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池雾快累瘫,双腿抖得不成样子,整条鱼习惯性地倒在靳峙川身上。
心里不停感慨,幸好靳峙川在,不然他肯定会摔成鱼肉酱。
“好累。”池雾几乎是脱口而出。
换做刚来北宫的池雾,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靳峙川俯身抱起他,安抚性地拍拍池雾的腰,安慰他:“送你去泳池。”
没剩多少力气的鱼比平常更软,抱起来像吃得胖胖的小狼崽。
总之,靳峙川抱着就不想放开。
“我想我需要睡一会。”池雾半阖着眼,被靳峙川小心放进恒温池水里。
水面没过鼻尖,池雾整条鱼无比安心,像是回到家。
他挺下腰腹,预想中的鱼尾并未出现,马上就闭起来的眼瞬间睁开。
“……??”
他漂亮的鱼尾巴呢?
“靳峙川!”池雾大喊,“我的腿游不动啊。”
“怎么办?”
“快帮我。”
他在这边急,靳峙川半蹲在池边轻笑出声,手一捞,把呆呆鱼半抱起来,教他:“别急,把裤子解开。”
池雾甩下脑袋,发尾的水尽数洒在靳峙川的衣服和脸上。
意识到自己闯祸,池雾闭下眼,半秒不到又迅速睁开,补救道:“我可以帮你擦干净。”
靳峙川任由脸上的水珠滚落,低下头,看着池雾的眼睛,说:“擦吧。”
只是想客气一下的池雾:“……嗯,好。”
他手上全是水,一擦,靳峙川脸上的水更多了。
“哈哈,对不起,我还有办法。”池雾右手缩回袖口,另只手用力拧干那截空荡的袖子,清瘦莹白的肩头便从宽大的领口冒出来。
他专注拧干袖子,完全没发现自己走光,拿着半干的袖子胡乱去擦靳峙川的脸。
接着,袖口连带着手腕就落进靳峙川稍烫的大手里。
池雾自信说:“我擦的特别好。”
靳峙川视线一瞬不移地盯着池雾露出来的肩,把他的手从袖子里掏出来,“不用擦了。”
湿润的领口上移,遮盖住池雾单薄的肩头。
“小雾。”靳峙川移开目光,指腹去捏池雾的手指。
池雾的手被靳峙川完全包裹住,细微的痒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臂。
池雾蜷缩下指节:“嗯?”
靳峙川说:“不是有很多衣服吗?怎么一直都是两件轮着穿,其他的不喜欢?”
池雾松口气,答道:“穿惯了,这两件还没穿坏呢,为什么要换?”
北宫每天都会送一批新的衣服进来,池雾就算一直换着穿都穿不完。
“你的衣帽间快装不下了,不穿的话会扔掉换新的。”靳峙川心里泛酸。
这条小鱼怕是被人鱼族克扣坏了,节俭成这样。
难怪又乖又听话。
头顶被戴了一顶又一顶的滤镜,池雾制止道:“别扔啊,我都没穿过呢,丢掉干什么?”
想起一眼望不到头的衣帽间,池雾只觉得浪费,他一条鱼,根本穿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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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