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母蛊躁动了一整晚。
池雾掀开被子,翻来覆去地直到天蒙蒙亮才睡过去。
醒来已经是中午。
他瘫在床上,脑子正处于放空状态,盯着天花板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
昨晚母蛊的剧烈反应让池雾热的无法静心。
如果不是腿走不动,池雾一定会打开靳峙川的房门,问问他到底在干什么?
一晚上都不消停。
大蚣动动触手,趴在池雾耳朵上安抚他。
猪猪抓着池雾的头发来回蹭蹭,给他卖萌。
“我没有生气。”池雾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懒调,跟它们说,“我就是奇怪。”
他从小就修习蛊术,但练归练,用出去的机会其实很少。
大多只有试炼和考试时,下在长老和对手身上,以此来检验他的成绩。
旁人一年能在长老体内成功种下三次蛊,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可池雾却是天才中的天才。
十二岁前,池雾平均每年能在长老身上种下四只蛊,十二岁后,更是下无空蛊。
次次以碾压的姿态蝉联榜首。
因此,池雾从未试过在下蛊后,母蛊会燥到让他无法入睡的情况。
难道情蛊和梦蛊的叠加会产生一些不可控的意外?
靳峙川梦见什么了?
正想着,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两秒后,池雾听见了靳峙川的声音。
“小雾。”
池雾暂时不想理他:“……”
打扰鱼的好觉,休想进来。
“小雾。”
话音刚落,门便被轻声推开,靳峙川旁若无人地走进来。
池雾攥着被子,转身,刚好撞上靳峙川的视线。
“……”
靳峙川敲门只是走过场吧。
床上的鱼睡眼惺忪,凌乱的头发翘起来好几根呆毛,整张脸都睡得红扑扑的。
跟今早上整条鱼调转一百八十度、呈大字型斜躺在床上完全不一样。
被子也盖的好好的。
好乖。
“杨风说你没吃早餐。”靳峙川走到床边,把手里的温水递过去,话里带着轻哄,“马上吃午饭了,喝点水。”
池雾看着他,尾调无意识拉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靳峙川说:“十分钟前。”
池雾闭闭眼,撑着床坐起:“过来一点。”
靳峙川端着玻璃杯,俯身凑近,空荡的手腕被池雾细白的指节覆盖。
他几乎是瞬间就记起,昨晚在梦里,这双修长白净的手攀上了他的肩头,又因为承受不住,圆润的指甲陷进肉里。
收紧又脱力。
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哭得断断续续,像只小猫。
可怜得不行。
池雾全然不知靳峙川在想什么,借着接水的动作,指腹按压在靳峙川的手腕内侧,探查蛊虫的踪迹。
情蛊位置稳定,梦蛊的波动却有异常。
正常情况下,梦蛊释放后应该会短暂进入休眠,但靳峙川体内这只,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拉力赛,精疲力尽地蜷缩在靳峙川身体里。
池雾没见过梦蛊累成这样。
“怎么了?”靳峙川紧锁着他的唇瓣,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梦里的香甜柔软。
梦里的小鱼又乖又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池雾接过水,低头小口小口喝,眼睛偷瞥下靳峙川,说不出的奇怪。
以前的靳峙川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但今天却格外明显。
带着一股灼人的热度,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情蛊精力充足,只有梦蛊在努力造梦后陷入疲惫。
把梦蛊累成这样,靳峙川到底在梦里干了什么?
总不能从睡着就一直做梦做到早上清醒吧。
靳峙川的睡眠质量能好?
他不是还要去上乾院工作吗?
打瞌睡被抓包会被罚的吧?
正常人中了梦蛊只梦一轮,就安稳的睡过去,靳峙川倒好,梦完一轮又梦一轮。
“没有,太困了。”池雾把剩下半杯水还给靳峙川,扯开身上的被子,说,“我要洗漱。”
之前靳峙川没回来,都是杨风或者侍从推着轮椅带他去洗漱的。
“慢点,我带你去。”靳峙川说。
池雾习惯被靳峙川抱着走,张开手,任由靳峙川把他揽进怀里。
“你下午还要出去吗?”池雾问。
“不用。”靳峙川像是不经意,在他耳后深深吸口香,离得近,池雾眼下的淡青就更明显:“昨晚没睡好吗?”
池雾不想和罪魁祸首说话。
他本来可以睡得很香的。
都怪靳峙川。
“怎么不说话?哪里不舒服?”靳峙川用肩膀推开浴室门,把池雾带到盥洗台,让他踩在自己脚背上。
“能站稳吗?”靳峙川圈着池雾的腰,鼻尖若有似无地贴在池雾的耳廓,嗓音轻哑,“站不稳可以靠在我身上。”
烫鱼的呼吸直往耳里钻,池雾痒得缩下肩膀。
“能,你不要说话。”池雾转身轻轻推下靳峙川的肩膀。
不敢用力推,是因为怕靳峙川倒了,他也要跟着摔。
这不推还好,一推靳峙川就想起梦里的点点滴滴,将池雾圈的更紧。
“小雾。”靳峙川喊他。
池雾简直头皮发麻,拿过杯子,用力刷牙。
梦里的触感始终比不上真的,靳峙川抱着不肯撒手。
等池雾洗漱完,又抱着他往餐厅走,步子走得很慢。
杨风把主位的椅子拉开,看着靳峙川把鱼放上去,自己坐在鱼的右下方。
“慢用,有需要再叫我。”池雾吃饭并不喜欢有人站在旁边,杨风微微颔首,自觉站远。
这条鱼越来越娇气,连起床都要殿下哄着才肯起。
杨风嘴里娇气的鱼,此刻正拿着筷子,大口吃饭。
“慢点吃。”靳峙川用公筷给池雾夹块肉,“不够还有。”
早上在补觉,池雾现在饿的肚子瘪下去,捧着碗,靳峙川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一点都不挑,越吃越香。
一连两碗饭下肚,池雾还有点意犹未尽,举起右手:“还想要半碗饭。”
杨风接过碗,给他添好饭又默默退回去。
这条鱼看着瘦弱,其实挺能吃的。
好养。
靳峙川放下筷子,眼底的笑意明显,轻声问:“要不要喝点汤?”
“要。”
于是,在靳峙川的注视下,池雾又喝了两碗汤,半杯水。
吃饱喝足的池雾靠在椅背上,脸颊泛起健康的红,双手捂着吃鼓的肚子,舔舔嘴角。
“好好吃。”他由衷感叹道。
靳峙川站起身,把浑身都软下来的池雾抱起来,边走边说:“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带你练练腿。”
“去哪练?”池雾吃饱就不想动,整条鱼靠在靳峙川肩上。
他现在有点太舒服了,一步路都不想走。
自己走哪有被人抱着走来得舒坦。
靳峙川由着他靠,说:“泳池边,你太久没下水,身体会受不了,一会练完去水里游两圈再上来。”
池雾稍稍打起精神,他是鱼,鱼最亲水了。
“那你的狼耳朵呢?你说今天回来给我看的。”池雾很认真。
靳峙川当然不会耍赖,安抚他:“上去给你看。”
得到满意的回答,池雾不由地开始想象靳峙川的耳朵会长什么样?
有多大?
会和小兔子的耳朵一样吗?
银色的,毛毛软吗?
池雾被放到泳池边的吊椅上,看靳峙川半蹲在他腿边,好奇地盯着他空荡的头顶。
“耳朵呢?”他什么也没看见。
靳峙川握住池雾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放在头顶,“别急。”
然后池雾就感觉自己的手心被一团软软的毛球顶到。
他惊讶的看着一对毛茸茸的银色狼耳朵从靳峙川发顶冒出来。
耳朵尖尖还会动。
“天啊……”池雾另只手捂住嘴巴,好半晌才说,“靳峙川,我能摸吗?”
靳峙川今天早上起床就想让池雾摸,一直忍到现在:“可以,但只能摸一分钟。”
摸太久,他怕池雾一下就会失去兴趣。
池雾整张脸凑近,眼里满是新奇,另只手抚上那只立起来的狼耳。
从上摸到下,又从左摸到右。
外层的狼耳摸起来手感偏硬,和头发差不多,但内层的却软得叫池雾爱不释手。
“靳峙川,你的狼耳手感好好,好好看!”池雾越摸越喜欢,摸一下夸一句。
把靳峙川摸得耳根通红,呼吸都沉了几分。
池雾歪下头,积极问:“我以后都可以看吗?”
手里的狼耳亲昵地动动,像是主动去蹭池雾的掌心。
“天啊!靳峙川,你的狼耳会自己动耶!”池雾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毫不掩饰地笑出来。
靳峙川牙痒得厉害,下颌绷紧,回道:“你听话就能看。”
狼族的毛茸耳朵和尾巴,天生就藏不住情绪,敏感又直白。
“放出来就会动。”靳峙川忍不住握紧池雾的手腕。
下一秒,一双狼耳应声消失。
池雾手抓了个空,遗憾说:“我再看一眼,靳峙川,让我再看一眼。”
靳峙川别开眼,咽下喉咙,把额头抵在池雾肩头,一声不吭。
池雾的手僵在半空,愣愣的低头,“不、不能看了吗?”
肩上温度徒然升高,池雾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左手顺着alpha的力度,被他藏进胸前。
靳峙川怎么不说话?
躲在他肩上是什么意思?
“靳峙川。”池雾叫他。
“可以,你一会能自己走稳五步,就让你再看一次。”靳峙川闭上眼,拼命把梦里的画面压下去,声音沾着哑调,隔着衣服,去嗅池雾身上的味道。
池雾轻声问他:“你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
闻言,靳峙川想把池雾揉进怀里,偏头去闻他的脖颈,最好是能轻轻咬一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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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