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么?”靳峙川说。
池雾右脸颊包着糖,收回打在靳峙川身上的手,诚实说:“嗯。”
很香很甜。
猪猪不用咬他了。
毒死一头狼,他也要变成死鱼。
不划算不划算。
从靳峙川的角度看去,银紫色的鱼脑袋毛茸茸的,头发蓬松柔软,脸颊因为含着糖鼓起弧度,看着又软又白。
可爱死了。
接着,他就听见鱼指使说:“你不许再碰这张椅子。”
落在耳里黏黏糊糊的。
“不推怎么荡起来。”靳峙川想捏捏池雾的脸。
池雾不会玩秋千,也不想它荡起来:“就是不准荡。”
一切脱离他掌控的东西,都会让他感到不安。
他不喜欢。
“不会摔的。”靳峙川解释说。
这条小鱼大概从来没玩过,即使极力隐藏情绪,依旧能看出他的陌生和紧张。
明明是最简单的娱乐。
靳峙川看着他的侧脸,轻声教他,“握着旁边的藤条,后背贴着这里,放松。”
池雾半信半疑地用手环握住侧边的藤条,整个人靠在椅背。
忍了忍,像是警告:“不可以像刚刚那样推。”
刚刚那一下差点把他的鱼魂给吓飞。
“坐好。”靳峙川抬手按住池雾的肩,让他安心靠稳,“我轻轻的。”
池雾精神略微紧绷,心里想了一百种被靳峙川甩出去的姿势。
可令他意外的是,靳峙川说轻轻的,推他的动作真的很轻。
宽大的秋千椅慢慢摇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池雾抿着唇,提起来的心缓缓咽回肚子。
靳峙川好像没有骗人。
“要不要再快点?”靳峙川看着池雾的发顶,控制着秋千椅的速度。
池雾嘴里的荔枝糖换一边,好一会才开口:“一点点。”
靳峙川低笑一声,依言推他:“好玩吗?”
终于感觉到新奇的池雾晃晃腿,脑袋抵在椅背,仰头看靳峙川:“好玩。”
说来说去,他也才刚成年,还带着些孩子心性。
特别会哄自己。
今天的阳光很好,落在池雾身上,整个人都会发光。
靳峙川看得手痒。
“喜欢的话明天再带你过来。”靳峙川说。
光线透过枝干掉进眼里,池雾不适地眯下眼,难得勾起唇角:“嗯,你明天几点回来?”
靳峙川没想过他会主动关心自己,心软软的:“十二点,回来陪你吃饭。”
池雾不需要他陪,秉承着有来有回的原则,他弯下眼睛:“等我能跑能跳,我就推你玩。”
“不用,这把椅子对你来说太重了。”靳峙川掌心隔着藤椅覆在池雾单薄的背上。
像是被他感染,眉眼化开笑意,“要不要吃点水果?”
“不吃。”池雾觉得靳峙川不了解自己的实力,“我很厉害的。”
一巴掌可以把靳峙川拍树上那种。
现实虽然有点出入。
但加上大蚣和猪猪一起拍,就很轻松了。
靳峙川就是一条狼而已,有什么难的?
瞧不起他一条鱼鱼?
靳峙川笑意更深,“多厉害?”
“……”池雾被问住,张张口,硬着头皮说,“就是很厉害。”
靳峙川顺着他,说:“那我可以不可以坐在你旁边?”
池雾没反应过来。
靳峙川又说:“你旁边的空位上,我现在就想坐,可以吗?”
池雾听懂了。
瞳孔右移,盯着身旁的空位陷入沉思。
这么大的位置,靳峙川想坐为什么要问他?
这不是靳峙川家里的吗?
“你想就坐啊。”池雾答应得很爽快。
靳峙川大概是真的很想坐,池雾话音刚落,他就拐到另一边,坐下。
“……”
突然多出个人,原本宽敞的秋千椅莫名变得拥挤,池雾几乎是和靳峙川手臂贴手臂。
他低头看两人紧贴的胳膊,有些感慨,靳峙川的比他粗了一圈有余,好在他的袖子很软。
池雾的视线被靳峙川高大的身形挡住,所以也不会发现,靳峙川右侧还有明显的空位。
“抱歉,狼族的体型都比较大,你要是不习惯我可以起来。”靳峙川说。
话说到这份上,池雾摆摆手,“不用,别把我挤下去就行。”
靳峙川要是敢把他挤下椅子,他就放猪猪啃他。
“不会。”靳峙川怎么可能把鱼挤下去,两条腿自然垂地,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腿控制秋千摇起来的速度。
池雾不用下地,脚上只套了双白色的袜子,秋千荡起来,他的两条小腿也跟在半空晃。
候在一边的侍从见状,纷纷垂下眼。
早就听说人鱼族送来的omega很受宠,不仅睡在殿下的卧室。
吃饭休息都待在一起。
连化形都是他们殿下亲自教的,现在更是走到哪抱到哪。
一点都舍不得让这条鱼累到。
甚至还特意提早结束工作,早早回来陪鱼。
以往的殿下不是住在上乾院就是住在狼塔。
哪会像现在这样?
这条鱼到底怎么做到的?
看样子殿下还很听他的话。
被人在心底议论的当事鱼瘫在椅背,安静地晒起太阳。
在寨子里时,池雾很难见到阳光。
所以现在特别珍惜。
靳峙川替他整理好滑落的毯子,问他:“要不要去前面的草地躺躺?”
他是狼,狼族都喜欢在早上或下午躺在草坪上晒身上的毛发。
有时还会变回本体。
可池雾是条鱼。
太阳晒一会是舒服的,晒久了容易脱水变小鱼干。
犹豫几秒,池雾说:“只能一会会哦。”
听见想要的回答,靳峙川摊开手:“我带你去。”
池雾已经习惯被靳峙川抱着前往目的地。
几乎是靳峙川伸出手的瞬间,他就把两条手臂抬起,等着靳峙川把他抱起来。
“不会很久,那边有银杏树,不会很热。”靳峙川搂住池雾的腰,把鱼稳稳揽进怀里。
池雾窝在他肩膀,视野一下就变高:“你们狼族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正常饮食。”靳峙川的基因本来就好,又是顶级alpha,加上皇室什么好东西都往他身上砸,很难长不好。
“怎么了?”
池雾摇摇头,有点羡慕:“你长得好高。”
往那一杵就能唬人。
“你多吃两碗饭说不定还能长。”靳峙川说的是事实,池雾这个年龄,骨骼还没闭合。
“算了,不强求这些。”池雾说。
能长就长,不能长也没关系。
鱼有尾巴就行。
靳峙川把池雾抱到树荫下,半跪着放在提前让人准备好的软毯上。
躺在草坪,他皮糙肉厚无所谓,怀里的小鱼却不行。
人鱼的皮肉娇气,稍微一磕碰都红一片。
躺在草上,被扎到怎么办?
这条鱼还不喊疼。
不舒服了都没人知道。
池雾惊讶地摸摸柔软的毯子,四仰八叉地卧在上面,只觉得整条鱼都舒坦。
“靳峙川,这好舒服啊。”池雾整个人软下来。
如果可以,他想放大蚣和猪猪出来玩。
它们肯定也喜欢。
还可以和它们玩捉迷藏。
发间的大蚣和猪猪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记挂,动动触手,以示回应。
察觉到它们的动作,池雾笑弯眼。
结果靳峙川以为池雾是对他笑的,心情更好:“杨风送了刚烤好的饼干,要尝尝吗?”
“来一块。”池雾掌心向上,默认靳峙川会拿给他。
泛着香的饼干落在手心,池雾满意地塞进嘴里。
入口酥脆,满嘴都是巧克力烘烤过的香气。
池雾很爱吃巧克力。
这是来到北宫后新解锁的口味。
一连吃了好几块,池雾拍拍软毯,礼貌发问:“哥,你要躺会吗?”
身下的毯子大概率是杨风给靳峙川准备的。
反倒让他先霸占,因此,他愿意跟靳峙川分享一半软毯。
靳峙川拿书的动作一顿,垂眼看着池雾:“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池雾自觉往旁边挪,腾出地方让给靳峙川。
想了想,明确道:“只是躺,不许把我的位置占了,你要是把我挤进草坪,我会生气的。”
靳峙川毫不犹豫地躺在池雾右手边,或许是不小心,肩膀挨着池雾的肩膀,抬手便能蹭到池雾的大腿外侧。
“这样可以吗?”离得近,靳峙川能清楚的嗅到池雾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闻得他牙痒。
池雾下意识地缩下手臂,源源不断的热度自靳峙川周身散开。
他忍不住推靳峙川,尾音被无意识拉长:“你过去一点。”
像是撒娇。
听得靳峙川心头泛起麻。
“好。”他依言退开一些。
香香的小鱼力气也只有一点点大。
手心是软的,带着凉。
搭在手臂叫人想把他按进身体,仔仔细细地嗅一遍。
稍稍隔开,池雾松口气。
岑书也是狼,虽然体温比他高,但岑书就没有靳峙川那么烫。
狼的体感温度还分品种吗?
池雾偏头,很认真地问:“你是什么狼?”
靳峙川像是愣住,足足三四秒才回:“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池雾反问。
他只知道靳峙川是狼族的储君,和那什么阿尔法。
哦对,小A!
靳峙川欲言又止,看向池雾的目光极其复杂:“人鱼族送你过来的时候,没和你说过我的基本信息?”
好像说过吧……?
池雾当时满脑子只剩跑路,根本没仔细听,靳峙川的名字还是杨风在他耳边叨叨好几遍才记住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