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话音刚落，客厅里就飘来一阵熟悉的、温柔的声音：“是文文到了吗？快进来暖暖，别冻着了。”
段瑞文刚换好拖鞋，就看见妈妈林婉从客厅里走出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绣着细碎的蕾丝花边，外面套着一件浅粉色的羊绒开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腕上那只细巧的翡翠镯子。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只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像一幅江南烟雨里的仕女图。
林婉才五十出头，常年养尊处优，皮肤依旧白皙细腻，眼角几乎没有皱纹，和段瑞文站在一起，根本不像母女，倒像是一对相差不了几岁的姐妹。
她一看见段瑞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把她抱进怀里：“文文！你可算来了！妈都想死你了！”
她松开手，上下打量着女儿，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跟你说了多少次，别那么拼命，身体最重要。”
“没有，妈，我挺好的。”段瑞文笑着抱住妈妈，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妈妈的味道。
林婉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又落在刚进门的顾言洲身上，笑得眼睛都弯了，语气里满是熟稔：“言洲也来了？快坐快坐，别站着，外面冷坏了吧？张姨，快给言洲倒杯热茶，要加蜂蜜的，他小时候就爱喝这个。”
顾言洲把行李箱放在玄关，笑着打招呼，语气恭敬又带着点俏皮：“阿姨好，我不冷，我这羽绒服厚着呢，您看，我这帽子都是加绒的。”他指了指自己头上那顶带毛球的毛线帽，一脸开心。
这时候，书房的门开了，爸爸段明远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依旧身材挺拔，气场十足。他看见刚回到家的三人，点了点头，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虽然平淡，但眼里满是慈爱：“都坐吧，别站着了。”
段瑞文看着父母，听着他们絮絮叨叨的唠叨，心里暖暖的。
妈妈林婉是林家的小女儿，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性格温柔得像水，天真又善良。当年父亲段明远追她，追了整整三年，送花送车送别墅，才把这位林家小公主娶回家。婚后父亲更是把她宠上了天，家里的大事小情从来不让妈妈操心。
从小到大，在段瑞文眼里，父母都是如胶似漆的。爸爸在外面是雷厉风行的段总，回到家却对妈妈百依百顺。
张姨把最后一道松茸炖鸡端上桌时，窗外的雪刚好停了，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餐厅的红木餐桌染成暖金色。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澳洲蓝龙虾、清蒸东星斑、红烧鲍鱼、切片火腿、清炒芦笋、黑松露炒饭......还有妈妈亲手包的荠菜饺子，热气腾腾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林婉坐在主位，给段瑞文夹了一块龙虾肉，又给顾言洲盛了一碗汤，笑着说：“多吃点，你们两个都瘦了。”
顾言洲接过碗，笑着道谢：“谢谢阿姨，您家的菜太好吃了，我要大吃特吃。”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段瑞文递了个眼色。
段瑞文假装没看见，低头吃饺子。
段明远坐在对面，看着段瑞文和顾言洲，语气虽然严肃，但眼里带着笑意：“瑞文言洲，听说你们最近在谈一个新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顾言洲放下筷子，认真回答：“段叔叔，项目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技术很成熟，打算在国内建厂，预计明年就能投产。”
段明远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不错，你们两个年轻人脑子活、敢闯敢拼，比我们当年强多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顾言洲笑着欠了欠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还是段叔叔您和各位前辈打的基础好，我们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往后还得跟您多学学。”
林婉看着他们两个男人谈工作，笑着说：“好了好了，吃饭的时候别谈工作了，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多好。瑞文，你多吃点饺子，这是你最爱吃的荠菜馅的。”
段瑞文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流出来，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嗯，还是妈妈包的饺子最好吃。”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张姨端上水果，才结束晚餐。饭后，林婉拉着段瑞文去客厅看电视，段明远和顾言洲在书房下棋，段瑞珩则去花园里打电话处理工作。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段瑞珩就来敲段瑞文的门：“瑞文，快起来，今天我们去滑雪！”
段瑞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雪还在下，但比昨天小多了。她爬起来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就看见顾言洲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了，还是那件亮橙色的羽绒服，不过今天换了一条黑色的围巾，看起来稍微正常了一点。
“早啊，段大小姐。”顾言洲看见她踩着拖鞋下楼，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熟稔。
“你们快吃早餐，等会儿Lukas就来接我们了。”段瑞珩从厨房端了杯热牛奶出来，放在她面前。
“Lukas一会儿来吗？”段瑞文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烤得金黄的吐司，抹了层黄油。
“嗯，一会儿直接去滑雪场。”段瑞珩在她对面坐下，“他最近滑雪技术又精进了不少，今天带我们去他新发现的雪场，比圣莫里茨那边人少，雪道也更野，保证好玩。”
Lukas是段瑞珩在欧洲的合作伙伴，中德混血，妈妈是苏州人，姓王，所以他还有个中文名叫王浩。他在苏黎世开了家私人滑雪俱乐部，圈子里玩滑雪的都知道他。段瑞文和顾言洲早就认识他，以前就和他在苏黎世一起滑过几次雪，熟得很。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张姨过去开门，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一头浅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暖光，深邃的蓝眼睛，高挺的鼻梁，穿着一身黑色的专业滑雪服，肩宽腰窄，身材挺拔得像T台上的模特，浑身都带着股北欧人特有的冷冽气质。
他看见段瑞文，眼睛亮了亮，笑着走过来，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Raven、Leo，好久不见！”他的中文说得很标准，只是偶尔尾音会带点德国口音，听起来莫名有点可爱。
“Lukas，你来啦。”段瑞文站起来，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好久没见，你又帅了啊。”
“那可不，”Lukas笑着挑眉，又转向顾言洲，张开手臂，“Leo，好久不见！”
顾言洲也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捶了捶他的肩膀：“你小子，中文越来越六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吃完早餐，换好滑雪装备出了门。Lukas开的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后备箱里塞满了滑雪板和护具，空间宽敞得很。段瑞珩坐在副驾，段瑞文和顾言洲坐在后排，Lukas一边开车一边给他们讲新雪场的情况：“这个雪场在达沃斯旁边，是我去年偶然发现的，私人承包的，平时不对外开放，雪道坡度比圣莫里茨大，还有个野雪区，适合玩点刺激的。”
车开了一个半小时，穿过蜿蜒的山路，终于到了雪场。放眼望去，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雪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教练在远处带着学员。下车后，几人动作利落地换好滑雪服，戴好头盔和护目镜，踩着滑雪板在平地上滑了两圈，动作流畅得像在冰面上跳舞。
段瑞文率先踩上雪板，脚尖轻轻一压，整个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雪板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溅起的雪沫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滑到半山腰，突然一个急转，身体几乎贴着雪面，做出了一个漂亮的卡宾转弯，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连头盔上的护目镜都没晃一下。
“可以啊段大小姐，这技术一点没退步。”顾言洲在后面吹了声口哨，也不甘示弱地滑了出去，他滑得比段瑞文更野，专挑雪道上那些有坡度的地方冲，时不时还做个小跳跃，落地时稳稳当当，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练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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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