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滑雪场滑了好一会，雪沫沾在护目镜边缘，被阳光晒得化开，留下一点湿痕。
段瑞文滑到坡底，刚停下来调整护目镜，就听见身后传来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破风声。
她回头一看，顾言洲和Lukas正一左一右从坡上冲下来，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似的，动作一个比一个花哨。顾言洲在半空中做了个漂亮的抓板动作，落地时雪板稳稳地压在雪面上，溅起一片晶莹的雪沫，他滑到她身边，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样段大小姐，我这技术还行吧？”
话音刚落，Lukas已经从另一侧滑了过来，他做了个更难的360度旋转，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地时连晃都没晃一下，动作干净利落得像专业运动员。他停在段瑞文面前，蓝眼睛里带着笑意，用中文说：“这个动作我练了两个月，今天第一次成功，给你看看。”
她当然看得出来，这俩人是在她面前孔雀开屏呢。顾言洲就不用说了，从小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跑，每次她夸他一句他能高兴三天；Lukas也是，以前在一起滑雪的时候，他就总是找各种借口教她动作，现在居然还特意练了新动作给她看。
“都一般。”段瑞文说得云淡风轻，抬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转身就往坡上走，“你们俩慢慢秀，我先去野雪区滑两圈，那边的粉雪我刚看过了，踩上去软乎乎的，滑起来肯定爽。”
Lukas见段瑞文不怎么搭理他们，故意挑衅地跟顾言洲说：“要不我们比赛？看谁先追上她。”
“比就比！”顾言洲立刻应声，拍了拍胸脯，“我肯定赢，你可别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Lukas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信：“好啊，不过我可不会让着你。”
段瑞珩在后面看着这三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跟了上去。他知道，这俩小子肯定是没安好心，不过他也乐得看热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野雪区的雪更深，坡度也更陡，滑起来确实更刺激。段瑞文一马当先冲在前面，雪板在松软的雪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风在耳边呼啸，她感觉自己像要飞起来一样。她滑得专注，眼睛里只有前方的雪道和远处连绵的雪山，偶尔低头看看自己的动作，调整一下重心，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个男人为了追她，拼了命地做高难度动作，累得气喘吁吁。
滑到一半，段瑞文突然一个急停，回头看着后面两个累得直喘气、脸上还沾着雪沫的男人，有点无语：“你们俩累不累啊？滑个雪还这么拼，跟开屏的孔雀似的。我就是来滑个雪放松放松，又不是来看你们表演的。”
顾言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有点红，嘴硬道：“我、我这是正常发挥，谁孔雀开屏了？我就是想试试野雪区的坡度，顺便追追你。”
Lukas也笑了笑，蓝眼睛里带着点狡黠，伸手擦了擦脸上的雪：“我觉得我滑得挺自然的，可能是天赋好吧，追你追得一点都不累。”
段瑞文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们废话，转身继续往坡下滑去，雪板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风里带着松树的清香。
滑完雪回到段家别墅时，天已经擦黑了，几个人刚把滑雪板卸下来，张姨就端着热姜茶走了出来，笑着招呼他们：“快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别冻感冒了。”
段瑞文接过姜茶喝了一口，辣乎乎的姜味顺着喉咙往下走，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她刚要转身进屋，就听见顾言洲和Lukas同时开口。
“瑞文，我预定了一家很好吃的法国餐厅，明天晚上能不能赏脸一起吃饭？他们家做的鹅肝和松露汤，非常美味。”顾言洲一边说，一边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丝绒盒盖打开，里面的钻石胸针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对了，这是我前几天去巴黎给你带的，你看喜不喜欢？”
Lukas也不甘示弱，笑着往前凑了凑，蓝眼睛里带着点期待：“我妈妈听说你来了，特意让我邀请你有空来家里吃饭，我妈妈的湘菜做的非常好吃。”
段瑞文看着眼前两个男人，一个举着胸针，一个递着邀请，活像两个等着被选中的小朋友。她抬手把顾言洲手里的盒子轻轻推回去，又对着Lukas摇了摇头，语气软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这几天我想多陪陪爸妈，平时在上海忙，一年也回不来几次，这几天要陪爸爸妈妈吃饭，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顾言洲和Lukas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失落，却又在下一秒同时默契地扬起笑，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既然约不出去，那就天天来段家蹭饭。
客厅里，段明远和林婉正坐在沙发上，透过落地窗看着院子里的几个年轻人。林婉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顾言洲和Lukas身上，轻轻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都挺不错的，家境好，人品也正，咱们女儿跟他们谁在一起，我都放心。”
段明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正低头笑着帮张姨搬东西的两个人，又看向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的段瑞文，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是啊，都不错。可你看瑞文那样子，明显是半点心思都没动。感情这种事，急也急不来，随她去吧。”
林婉不禁赞同：“也好，年轻人多处处，说不定处着处着，就有感觉了呢。”
晚饭摆上桌时，窗外的雪还在下，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把屋里的暖光晕得格外柔和。张姨端上最后一道糖醋排骨，酸甜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林婉笑着招呼大家入座，顾言洲和Lukas也不客气，一左一右坐在段瑞文旁边，一个给她递筷子，一个给她盛汤，忙得不亦乐乎。
段明远举起酒杯，看着满桌的饭菜和身边的家人朋友，眼里满是笑意：“来，一起举杯。”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混着窗外的风雪声，异常和谐。
吃完饭，段瑞文陪着父母坐在客厅里聊天，电视里放着瑞士的电影，声音开得小小的，权当背景音。林婉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从她在上海的生活，问到爷爷奶奶的身体，又旁敲侧击地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工作有没有不顺心，最后还忍不住笑着问：“你觉得言洲和Lukas，哪个更合你心意？”段瑞文被她问得无奈，笑着摇头：“妈，我现在心里只有集团，别的都不急。”段明远坐在旁边，偶尔插句话，说两句工作上的建议，又叮嘱她别太拼，注意身体。他虽然放权了，但在集团的影响力还是有的。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过着，平淡又温馨。转眼到了除夕夜，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吃了年夜饭，窗外有不少华人在放烟花，烟花炸得满天绚烂。顾言洲前几天已经飞回去陪父母过节了，Lukas也在家陪妈妈，难得的独属于他们一家人的静谧时光。
大年初二下午，段瑞文就要回上海了，公司里还有几个项目等着她处理，她需要提前规划一下。林婉帮她收拾行李，把自己亲手织的羊绒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去，又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丝绒首饰盒，把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拍下的粉钻耳钉、满绿翡翠手镯，还有巴黎老铺刚送来的高定蓝宝石胸针都装了进去。还有给段瑞文爷爷奶奶准备的一些礼物，这样林林总总的就把车子后备箱塞满了。
哥哥段瑞珩亲自开车送她去机场，专机的乘务人员早已经在停机坪等候，接过行李一件件运上飞机。
第二天飞机落地浦东机场时，上海的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扑面而来，比苏黎世的雪多了几分凛冽。段瑞文裹紧了妈妈织的羊绒围巾，陈师傅早已经在机场等候她了，接到段瑞文，陈师傅把她送到了武康路768号。
大年初十，春节假期刚过，至简集团总部大楼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清晨的电梯间里挤满了赶着打卡的员工，有人低头盯着手机回工作消息，有人聚在一起聊着过年走亲戚的趣事，空气里飘着咖啡和奶茶的香气，混着打印机运转的轻微嗡鸣，满是开工第一天的鲜活气息。
前台的行政小姑娘刚把春节的装饰撤下来，换上了新的工作日程表，就看见段瑞文踩着小皮鞋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高定西装，头发挽成低髻，耳尖上戴着那对粉钻耳钉，在顶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既精致又透着职场女性的干练气场。她手里拿着保温杯，里面装着奶奶给她泡的枸杞茶，脚步匆匆地往总裁办公室走，路过工位时还不忘跟员工点头打招呼，语气平和看不出情绪。
“段总早！” 员工们也纷纷和段总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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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情敌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