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瞬间击碎顾年川所有伪装。
他浑身一僵,背脊瞬间绷紧。
原来昨晚他驻足、偷听、僵立在门外的一切,全都被顾年泽知晓。
那人根本没有睡。
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他的挣扎和恐慌。
顾年川喉结滚动,指尖攥得沙发布料微微发皱,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
阳光落在顾年泽精致的眉眼上,少年生得清隽干净,年纪轻轻,眉眼青涩,看着纯良无害。
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城府和偏执,早已远超常人。
顾年泽静静望着他,笑意浅浅:“哥哥,你听见了,对不对?”
没有再伪装,没有再遮掩。
温柔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疯狂执拗的占有欲。
顾年川沉默良久,声音干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样?”顾年泽微微歪头,语气天真又残忍,“断掉你的工作?赶走你的朋友?还是……收走你的钥匙,把你留在我身边?”
他坦然承认所有一切。
每一件困住他、毁掉他生活的事,他说得云淡风轻。
顾年川心口一阵阵发疼,又冷又沉:“顾年泽,我是你哥哥。”
“我知道。”
顾年泽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侧脸,动作温柔缱绻,眼神却认真又偏执,
“正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我才不能让你走。”
“哥哥,他们都不好。”
“你的朋友会带你离开我,你的工作会让你忙着别人、没空理我,外面的世界乱七八糟,所有人都想抢走你。”
“只有我,只会守着你,只会对你好。”
顾年川看着他扭曲的认知,只觉得荒谬又无力:“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该被你困住。”
“你的生活,就是我。”
顾年泽微微收紧指尖,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俯身靠近他,额头几乎贴上他的,气息交织,
“爸妈走了,世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
哥哥,你只能依靠我,只能陪着我。
你不能有别人,不能离开我。”
“你一离开,就不要我了。”
少年的语气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和恐慌,可眼底的偏执却愈发浓烈。
从小到大,他活在顾年川的庇护下,哥哥是他唯一的光。
可光太亮,会照向全世界。
他受不了。
他要把这束光,独独锁在自己的方寸天地里,只照亮他一个人。
顾年川看着他矛盾又疯狂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心疼他缺失亲情、敏感缺爱的少年时代,却再也无法原谅他步步紧逼的囚禁。
“顾年泽,你这是错的。”
顾年泽笑了,轻轻蹭了蹭他的额角,语气带着哄骗,也带着威胁:
“错的又怎么样?
只要能留住哥哥,我什么错都愿意犯。”
“哥哥,别想着跑。”
他轻声说道,字字清晰,
“整栋房子、整座城市,我都安排好了。
你跑不掉的。
乖乖留下来,陪着我,一辈子。
好不好?”
温柔的嗓音,是最致命的枷锁。
顾年川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看着这张他疼了十几年、宠了十几年的脸。
终于彻底明白。
他养大的小孩,早已悄悄长成了困住他的执网人。
而他这只笼中雀,早已无路可逃。
窗外天光正好,岁月静好。
屋内,温柔成囚,爱意成狱。
这场以亲情为名的偏执禁锢,才刚刚拉开最窒息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