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沉,山林间的虫鸣此起彼伏,漫过别墅区的围墙。
别墅二楼卧室,台灯的光晕圈出小小的一隅。厚重窗帘死死合拢,窗外的月色一丝也渗不进来,房间像一座密闭的匣子。
顾年川蜷缩在床的内侧,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顾年泽就躺在他身侧,手臂依旧牢牢横在他的腰腹,没有半分放松。明明是同一张床,两人之间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顾年川睁着眼,黑暗里只能听见身边人平稳的呼吸。他不敢睡,只要稍稍松懈,脑海里就会反复回放下午的画面——铁门之外陈楠溪的声音,那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希望。
他的指尖悄悄攥住床单,布料被揉出一道道褶皱。
顾年泽似乎并未熟睡,感知到他细微的动静,手臂微微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温热的胸膛贴住顾年川的后背,呼吸落在他的后颈。
“还没睡?”他的嗓音带着深夜的沙哑,贴着耳畔响起。
顾年川身子一僵,屏住呼吸,没有应声。
“在想陈楠溪?”
一句话戳破心底的念想。顾年川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顾年泽微微侧过身,借着微弱的台灯光,看清顾年川垂着的眉眼。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顾年川的脸颊,指腹擦过还残留着红意的眼角。
“别再想了。”他低声呢喃,俯身,吻落在顾年川的后颈,细碎又缠绵,带着占有意味,“他进不来的。就算再来,也见不到你。”
顾年川下意识微微瑟缩,脖颈绷紧。他想躲开,可腰被禁锢住,动弹不得。
吻顺着颈侧慢慢往下,落在肩窝,每一处触碰都滚烫。顾年川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心口堵得发闷,委屈与绝望一层层往上涌,却连一声呜咽都不敢发出。
顾年泽察觉到他的抗拒,却没有停下,只是稍稍放缓了力道。他抬起手,扳过顾年川的肩膀,迫使他转过来面向自己。
昏暗灯光下,顾年川的眼底蒙着一层湿雾,嘴唇还带着白天留下的红肿。
顾年泽凝视着他,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执念。他微微低头,吻覆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白天的怒意,却依旧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唇瓣相贴,缓慢地辗转厮磨,把所有的不安、占有,尽数揉进这个深夜的吻里。顾年川的推拒微弱无力,手掌抵在他的胸膛,只能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
良久,顾年泽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顾年川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哥哥,你只能属于我。”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得像枷锁,“只要你乖乖的,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可你要是一心想着往外逃……”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只是又落下一个轻吻,印在顾年川的眉骨。
顾年川别开脸,将脸埋进被褥,肩膀微微颤抖,把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压在心底。
别墅外的林间路边。
陈楠溪的车熄了火,只留一点点微弱的微光。
车窗半降,夜晚山林的凉风灌进来,带着草木潮湿的气息。他和朋友守在这里,目光一刻不离远处那栋二层小楼。
二楼那扇窗的灯光,一直亮着。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灯光没有熄灭。”朋友压低声音,手里拿着笔记本,快速记录,“顾年泽没有外出,整栋房子没有任何人出入。”
陈楠溪望着那片被窗帘封死的窗户,眉头紧锁。
“里面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不知道年川现在是安全,还是正在受折磨。”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正门、围墙都被安防锁死,硬闯行不通。物业检修的路子,我今晚要联系熟人去打探。”
“可风险太高。”朋友忧心忡忡,“一旦暴露,顾年泽会立刻转移,或者对年川下手。”
陈楠溪沉默片刻,望向漆黑的别墅区。
“我知道危险。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困在里面。”
夜色里,远处别墅的灯火零星闪烁,唯有那栋米白色的房子,安静得如同死寂。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屋内,顾年川终于抵不住疲惫,意识渐渐沉下去。可即便陷入浅眠,身体依旧紧绷,梦里全是铁门、呼喊,还有顾年泽那双沉沉的眼睛。
顾年泽搂抱着怀里的人,没有睡熟。他时不时低头,望着怀中人苍白的睡颜,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丝。
他清楚,陈楠溪不会就此罢休。
门外的人还在虎视眈眈,而他必须把顾年川牢牢锁在这方天地里。
凌晨时分,别墅二楼的灯光终于熄灭。
整片院落彻底沉入沉沉的黑夜。
而树林里的车子依旧没有离开。
陈楠溪盯着那片彻底暗下去的窗户,在笔记本上写下:凌晨一点,屋内熄灯。依旧没有任何求救信号。
高墙内外,两方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