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宜没有比李巧好到哪儿去,除了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似乎其他的全是事故,她要怎么将这笔钱还给谢津渡。
温颂宜和李巧各怀心事,满面愁容。
明明是一家还不错的当地餐吧,他们也是排了很久的队才进来的,驻唱在台上弹唱着民谣,旁桌的色香味俱全,但两人硬是没了食欲。
温颂宜一怒之下,点了一杯她没有试过的长岛冰茶,李巧本想阻拦,架不住她软磨硬泡。
李巧对酒没有研究,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啤酒红酒白酒,所有颜色艳丽的在他这里统称为鸡尾酒。
于是在服务员将长岛冰茶端上来时,那杯晶莹的琥珀色液体人畜无害,让他一度认为这只是一杯普普通通的红茶。
那为什么不让温颂宜喝呢?一杯加冰红茶而已,这都不让喝那也太不是人了。
温颂宜对酒的包容度很高,浅浅尝了一口,冰爽的气泡顶开舌尖,搭配着柠檬汁的鲜酸,如红茶般的醇厚感在口腔蔓延,可乐与高度酒中和,如果咽下后,没有那些烈性酒在喉咙泛出,只有入口和回甘的话,倒是真像一杯冰茶。
但她还是有些高看了自己,长岛冰茶名声在外是有它的道理的。
此时的温颂宜歪着脑袋一言不发,手上的餐叉着力的撑着她,脸上微微泛着红光,半睁着眼睛,浓密睫毛下的眼神努力保持着仅有的理智。
李巧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温颂宜?你怎么了?不会喝红茶喝醉了吧?”
温颂宜声如细蚊的哼唧了两声,李巧轻轻推了一下,着力的支点倒塌,温颂宜手臂向前垂下,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手指不知道在比划着什么,随着声调结束,手腕也垂了下去。
他狐疑的端起了那杯已经喝的一干二净的空杯闻了闻,一股强烈的酒精传入鼻尖,呛得他别过头去轻咳了几声。
这下真是彻底完了呢。
李巧看着当前的局面,脑子就算是一团毛线此时此刻也已经打成无数个死结,他美好的前程好像在一天内全部断送了。
看了眼时间,七点一刻,现在回酒店,七点半,谢津渡的应酬应该还没有结束,他只要在这段时间将温颂宜送回去,问起来就说已经睡了的话,应该不会起疑吧?
李巧安慰自己,喊来侍应生结了账,给随行司机打了电话来接他们。
温颂宜没有醉到不省人事,但也差不了多少,李巧来扶她时,她努力支撑着双臂想要自己起来,去因脚下虚浮猛地晃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姑奶奶,别逞能了。”
李巧欲哭无泪,架着温颂宜,拿起一旁温颂宜购买的“定时炸弹”,快步离开了餐吧。
天色还泛着点点橙红,燥热感相比下午消了大半,晚风吹在温颂宜身上让她舒服了不少,理智短暂回笼:“李秘书,我们要回去了吗?”
西港的天再热,他也感受不到了,他现在只觉自己的心哇凉哇凉的:“再不回去就回不去了。”
扶上车后,温颂宜乖顺了很多,整个人蜷缩在后座,似乎有些不安。
车辆还没停稳,李巧就眼尖的看见坐在大堂等人的谢津渡。
感受到视线的谢津渡也抬眼望了过去,看到了副驾的李巧。
收到那条消费提示后,晚上的饭局索然无味,本就不是因为他窜的局,应承下来也是为了避免其他单独约见的邀请,人多了些,寒暄什么的实在没意思,于是他提前打了声招呼,便早早离场。
李巧本想将温颂宜扶进去,却发现温颂宜好似已经睡了过去。
无从下手了……
李巧做足了心理准备,拎着“定时炸弹”走进大堂,直奔谢津渡的方向。
谢津渡没看到小姑娘的身影,薄唇紧抿:“人呢?”
“谢总……温颂宜喝醉了……在车上睡着了。”他将纸袋递给了谢津渡:“这是温颂宜买的东西,我真的没看,我连店都没进去……”
说着,竖起了四根手指做发誓状:“我发誓,谢总……”
“喝醉了?谁让你带她去喝酒的?”谢津渡听后,满身戾气的接过了纸袋,起身向外走去。
“不是,我以为那只是一杯红茶的……”
谢津渡不像李巧,红白的常识是必修课,而对于鸡尾酒,他是祁南那儿的常客,他太敏感了,也在了解不过了,想靠着一杯酒就上位的大有人在,他不得不警惕。
只是一句四不像的描述,谢津渡就知道了李巧说的是什么,“长岛冰茶?”
他就不该这么放心让李巧看着温颂宜。
打开后座的车门,温颂宜背对着他,眉头紧皱,睡得不算安稳。
谢津渡俯身环住她的腰,将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慢慢地将人抱起,似乎是怕惊醒怀里的人儿。
李巧在身侧伸着手生怕温颂宜再磕碰到。
进到电梯,李巧刚准备按温颂宜所在的楼层,被谢津渡打断了:“去顶层。”
李巧不敢怠慢,按了顶楼。
下电梯时,桎梏在后腰的臂弯让温颂宜不舒服的在怀里乱动,调整了一个自己舒服的角度后,双手揽住谢津渡,指尖掠过后颈,埋首在他的颈肩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锁骨上,谢津渡淡淡扫了眼怀里的人,发丝似有若无的痒,如同轻若无物的羽毛在心头一下下的挠过,他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喉结。
温颂宜被单手抱在怀里,房卡被谢津渡紧紧地攥在手心,纤细的罗纹纸绳勾在手上,轻到仿若无物。
下电梯后李巧就被驱逐了。
没有挨骂,他已是谢天谢地,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谢津渡抱着温颂宜走到了走廊尽头,滴滴声响起,不太温柔的将门踢开,手提袋被随手放在了玄关处。
人径直走向了主卧。
大理石瓷砖与皮鞋发出的轻微响声在静谧的房间内被慢慢放大,谢津渡动作很轻的将温颂宜放在床上,单膝跪在羊绒毯上,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轻轻拂去了她面上的碎发。
月光透过薄纱从未被察觉的缝隙中溜出落在了温颂宜的脸上,似乎能看清脸上的绒毛。
她真的被养的很好,白瓷一样皮肤,掐一下都要出水,酒精的作用让温颂宜双颊微微泛红,陶艺师傅都烧不出的绝美艺术品。
人体真的是上帝最完美的艺术品。
谢津渡极其小心的为她脱掉了那双细跟,纤细的脚踝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西港的夜常常伴着海风,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高低错落,就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冷风进不来,热气散不去。
松汀阁常年恒温,在电费上从不吝啬,室温恒定在20到24摄氏度。
谢津渡倒了杯水放在了床头柜,确定温颂宜没什么大事,才回了客卧。
数日的加班让他略显疲态,需要好好冲个澡缓解一下。
他如同一个精密的仪器,调转发条就会持续运转,如果不是在出差,他很乐意到峡陵江附近走上一两小时,欣赏一下与江城截然不同的夜景,在江城的话,他大概会在跑步机上或是自带的泳池游上两圈。
释放压力,纾解心情。
结束一切再洗澡。
他习惯先开温水防止乳酸堆积,接着洗三分钟热水,扩张血管,舒张毛孔,排出多余的汗液再洗冷水澡,收缩血管,冲掉一身污秽。
如果不是现在这种状况,他还会再处理一会儿公务,或是看看书当做精神上的放松。
祁南不止一次嘲讽他的“老年”生活,明明才二十六七,正是享受夜生活的年纪,却活得比七老八十的人还规律。
他自己只当时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并且只是相对保持了自律。
谢津渡穿着宽松的浴袍从卫生间出来,发梢还在滴水,落在微敞的胸前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似琼浆玉露,勾人夺魄。
从行李箱拿出了一身家居服简单一套,电脑上有人发给他了一份文件,谢津渡接了杯热水过去,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谢津渡指尖在鼠标区划了两下,很没有亮点,甚至不如来应聘的面试者简历。
谢津渡合上电脑,靠在沙发背上,房间很安静,只有角落的一盏落地灯开着,阴影落在大理石纹路上,看不清他自己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指针缓慢地调停,谢津渡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双眼轻阖,准备小憩一会儿,房间内似乎便传来了温颂宜的声音。
温颂宜又回到了那条幽暗狭窄的长长小巷之中,雨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泥土味,到处都是斑驳的墙面,丑陋的机械管道,不知道放了多久带有难闻气息的纸箱子,和那她看不清的人影。
银色的松肉锤在恍惚的路灯下依旧刺目。
温颂宜挥动着手里的雨伞试图做驱赶,被来人一把抓住丢在了一旁,随着几人的动作,温颂宜的手被按在了地上。
她乞求他们放过自己,她明天还有比赛,可她只听见耳边传来的,那属于恶魔的低语。
“有人出钱买你一只手,忍一下吧。”
话落,松肉锤狠狠地砸下,一锤接着一锤,直至血肉模糊……
谢津渡走到床边,看着温颂宜紧蹙的眉头,面上惶恐不安,脑袋不停的左摇右晃,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他俯身凑近去听。
“不要……不要……求求你们了……放过我……放过我吧……”
他听清了,也看见了,她的眼角有泪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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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西有港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