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津渡不喜欢被人安排,早早地让李巧订好了别家的总统套房,与孙邱浅聊了几句便兵分了两路。
今天落地的肯定不止他一家,即使他们不去安排好的统一酒店,还有其他人等着孙邱带路。
松汀阁的总统套谢津渡算常客,大厅礼宾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进电梯,礼宾帮忙按了楼层,李巧将到手的房卡递交给谢津渡。
温颂宜双手捧在胸前,两眼如炬的盯着李巧。
“我的呢我的呢?”
李巧这才想起一旁的温颂宜。
“你要不问问谢总?”
听着这答案,温颂宜有点小小的不爽,双手叉腰一副打架的气势看向了谢津渡的方向:“谢老板!为什么没有我的房卡?难不成我要去睡大街么?”
也许是最近二人走的近了些,温颂宜情绪的外露明显多了起来,少了些小心翼翼。
李巧听见温颂宜的话,放以前都是要心梗的地步,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敢看,生怕一会儿温颂宜血洒当场。
谢津渡也不恼,手里的房卡被拇指和中指捏着,轻轻拨弄,便转起了圈:“你有两个选择,跟我去套房,或者,李巧再单独为你开一间。”
温颂宜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青筋如藤蔓般缠绕攀附……只出神片刻,她便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单开!”
谢津渡给了李巧一个眼神,后者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望向温颂宜:“那你跟我下去重新开一间房。”
入住后,行李箱被温颂宜扔到了一旁,径直躺在了床上,翻着手机,给汤姆猫发了条信息。
顺颂时宜:猫猫,你去过西港吗?那里好玩儿吗?有没有推荐呀?
富贵家的汤姆猫出没时间总是阴晴不定的,白天里倒是很少出没,晚上更是阴间作息,可每次她发的消息几乎都是秒回,如果不是微博有定位功能显示他在国内,就这个时间差,说他不在国外温颂宜都不信,温颂宜没有问过他的工作,唯一知道的就是对方比她大,她最终给出的结论只有他很忙。
富贵家的汤姆猫:你去西港了?地城那边风景很好,我想你会喜欢,时间充裕的话,可以去浪岬湾,或者,你可以尝尝当地的早茶,也许会对你认知里的早茶有所改观。
没过几分钟,手机提示音就响了起来,温颂宜看着那条信息,心里有了主意。
顺颂时宜:好嘞没有问题。
顺颂时宜:你有没有想要的特产之类的?我到时候买点寄给你。
找了个探头的表情包后发了过去。
这次消息没有被秒回,反复进入对话框也没了下文后,温颂宜有些气馁,她本以为这次可以要到汤姆猫的地址,这样她就可以准备一些礼物送给他。
高中时,无意发出的一篇关于自己设计的博文,被汤姆猫发现,至此两人相识至今,却还只是网友。
那些最难的日子里,如果没有汤姆猫,她想,她应该早就在另一个世界了。
温颂宜想要感谢他,但好像有点出师未捷。
泄气的退出了软件,致使她并没有注意到汤姆猫的IP地址此时此刻也在西港。
谢津渡看着聊天框里的对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他还不想过早暴露,温颂宜的情况并不算特别稳定,有汤姆猫在,他还能窥见一方不为人知的天色,他不想她在极度崩溃的情况下,连一个可以交心的人都没有。
西港的温度要比江城高上不少,躺了没一会儿的温颂宜就感觉身上黏腻的不行,喊了一句“打开空调”,中央吹风口开始作业,低于室温的冷风从中送出,温颂宜从行李箱里找出了干净的换洗衣物后,去淋浴间快速的冲了个澡。
吹风机吹了一半,脖颈处又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温颂宜决定自然风干。
谢津渡作为江城有名有望的人,自落地消息一出,其他同做珠宝生意的纷纷抛出邀约,旁系得知消息也想来献个殷勤,妄图日后能分一杯羹。
消息太多,他只应下了主办方的邀请,在谁的主场就给谁的面子,顺带将其他饭局全部推脱掉。
于是李巧就被谢津渡指派了活,带着温颂宜在附近逛逛,顺便解决晚餐。
得到任务的李巧在心里痛骂了谢津渡祖宗十八代,哪儿有人追女生让别人陪着去逛街吃饭的!?
他是不是得提醒一下他家谢总,追女生不是这样追的。
温颂宜的出现,让谢总没有之前那么冷冰冰了,这固然是好,但这种陪聊陪逛陪吃饭的“三陪”行为,不应该本人亲力亲为吗???
听到敲门声时,温颂宜有些警惕的从猫眼向外看了一下,确认是李巧,她才放心开门。
“李秘书?进来坐。”擦头发的动作没停,只是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李巧刚要进门的脚步一顿,温颂宜头发未干透,发梢已经不滴水了,但上衣领口处和背面依旧晕开了大片水渍。
白透的T恤被打湿,棉质布料贴在身上,美背若隐若现。
他僵硬的撇过头去,双颊泛红,轻咳了一声:“那个我就不进去了,谢总今晚有应酬,让我带你去附近转转,你有什么需要的么,可以去买一下,再带你去吃个晚饭。”
他这要是进了这扇门,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哦这样啊,那你等我换一下衣服,很快。”屋内传出闷闷的机械转动声,窗帘自动向内,午后的阳光被尽数隔绝,屋内橘黄色光线氤氲满室,衣物丢在床上,在落地灯的关照下,如同某件艺术展品。
温颂宜走进视野盲区,惯性使然,双手落在下摆处,刚准备脱,突然想到了门口的李巧:“那个,能帮忙带一下门吗?”
“啊?哦哦好的。”李巧大脑一下子宕机了,反应过来时,手比脑子快,已经将门带上了,看着面前自己关上的门,心有余悸的呼了口气,不放心的四处看了两眼,确定过路连一个保洁人员都没有后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温颂宜还是有些不放心,拿着要穿的裙子进了卫生间,反锁了两圈。
换好时,手机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看到是张姨的消息,她直接开启了免打扰。
她不想在心情好的时候处理这种糟糕的事。
温颂宜整装待发,“走吧,去哪儿?”
“附近不到四百米就是九龙域,西港著名商圈,国内国外的品牌都有,咱们虹霁在这儿也有门店,想去看看吗?”
李巧来的并不勤,谢津渡身边的秘书不只他一个,开拓公司版图有专门人负责,他更多的是处理公司内务,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紧急出差,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对西港唯一熟悉的地方,也只有这附近了。
“不了,我们就随便逛逛吧?”
她不是来视察工作的,李巧能准确无误地知道这里有门店,那就说明他去过,总公司突然来人,即便不是视察,那也多少有点惊悚电影了,她不想做千古罪人。
她更想找一家内衣店,买一件合适的泳衣。
碍于李巧,没有明说,她打算到地方后提出两人各逛各的,去速战速决一下。
司机是酒店专门安排的随行司机,李巧坐在副驾,两人一路无言。
设计部的小群却是聊的热火朝天。
设计部明面上一共有三个群,总群,陈黎手下一个,赵清时手下一个。
私下的小群那就是数不胜数了。
此时没有陈黎的小群炸了。
刘萌萌:大八卦,赵总监那边有设计出了大纰漏,现在正在排查,甲方现在就在会议室呢,咱们公司法务部都派人过来了。
楚晴:啊?赵总监不应该吧?设计不都会二次经手检查吗?
李铭升:不会是新来的实习生吧?赵总监这么放心吗?
赵乐祺:什么!实习生已经上手独立设计了吗!我为什么还在挨训……【大哭】
楚晴:不是实习生也还在挨训,淡定——
李铭升:我刚才路过咱们总监办公室,陈总监也不在,不会也去处理这件事了吧。
楚晴:这么严重吗,应该会处理好的吧,虹霁的服务也不是吃素的。
刘萌萌:那肯定不会有事啦,这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真要是实习生,这不完蛋了吗。
……
99+的红点,数字还在上涨,温颂宜实在翻不动了,正要点返回,刘萌萌艾特了自己。
刘萌萌:@温颂宜,亲爱的颂宜宝宝~到了么到了么,能不能帮我代购几盒化妆品回来呀~
温颂宜:到了,萌萌姐放心~
楚晴:颂宜姐出差了吗?难怪今天没来!我还以为请假了!
赵乐祺:啊!!!颂宜姐怎么出差了!!!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赵乐祺就是那天在会议室痛哭的女生,在温颂宜的帮助下,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虹霁的工作模式,工作完成到位,唯一一点就是还是承受不住陈黎的训话,陈黎评价起来那是一针见血,直达痛处,没了温颂宜在中间做中和剂,她大概要哭死在厕所了。
温颂宜:很快就会回去的,给你们带好吃的呀~
李铭升:颂宜姐万岁!
楚晴:颂宜姐万岁!
刘萌萌:颂宜姐万岁!
……
温颂宜没在回话,聊天内容又回到了赵清时那边的事故上。
温颂宜扣上手机,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乔诗语的身影。
对啊,乔诗语在赵清时手下,那这次事故,不会是……
即使二人有过节,但涉及到了虹霁,涉及到谢津渡,她还是会下意识的担心。
更多地是自己。
温颂宜不放心的给陈黎发了条消息。
温颂宜:陈总监,咱们公司的监控设备是齐全的吧?
陈黎:嗯,怎么了?
温颂宜:没怎么,就是,有点不好的预感。
……
谢津渡显然也收到了消息,赵清时在电话里将前因后果以最简洁的形式阐述了一遍,将目前想到的解决方案及赔偿也以报告的形式发文件给了他,想的很周全,就看甲方愿不愿意接受了。
“主设计是谁。”
电话那头的赵清时明显没想到谢津渡会刨根问底:“这次主设计是我,给虹霁丢脸了,任凭谢总处置。”
“赵总监,你很不擅长说谎。”谢津渡看着电脑上发来的文件,以及法务部那边快速拟定的合同,手指在鼠标区轻敲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在等,在等赵清时交代实情。
只是一通电话,赵清时也感受到了来自谢津渡无形的压迫感,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带着不容违抗的旨意,压的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是乔诗语,不过主要责任在我,没有复查她的设计,导致数据尺寸错误,交工出现纰漏。”
“赵总监,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来虹霁也挺长时间了吧?”谢津渡双腿交叠,侧目看向落地窗外,高楼林立间,广告牌轮番变换,吸引着无数人驻足,也彰显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机会要留给有准备的人,财务会对你做出相应的处罚,至于乔诗语……我想,她应该过不了实习期。”
“乔诗语个人能力还是有的,这次可能只是粗心大意了些……”有乔繁的嘱托,赵清时硬着头皮为乔诗语辩解了两句。
谢津渡语气又冷了几分,带了些不容置喙:“赵总监,你应该比我要懂的多,在设计行业,粗心大意就是大忌。”
“能不能留下来,不是靠嘴说。”
赵清时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谢总,我会处理好的。”
电话被挂断后,谢津渡关闭了电脑上的文件,点开了另一条文娱新闻,关于乔繁和沈昱的。
九龙域人流密集,车辆不好进入,李巧示意司机停在路边就好,两人边走边逛。
下车后,温颂宜感受到了来自当地的热情,头顶仿佛笼罩着一团热气,宛如刚开锅的蒸笼,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街道两边的巴洛克建筑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过往,这里曾是民族资本的黄金时代,精致且浮夸,建筑中的精灵。
温颂宜想起了马克·吐温对米兰大教堂的描述,他说:“这里是‘一首大理石赋成的诗’。”
有机会的话,她想亲眼瞧瞧那座圣堂。
明明已经是下午,西港炎热的余威丝毫不减,即便是浅色裙子,脊背处依旧能感受到来自外界的那一股炽热,温颂宜从包里拿出了太阳伞撑起了一小片阴影,试图隔绝一下紫外线。
也许是心理在作怪,她竟觉得这次太阳伞起作用了。
李巧望天,眼睛被太阳刺的睁不开眼:“快走两步,进商城里面就好了,夏季的西港就是这样,不如冬天来,但那时候海边就有些凉了。”
李巧领着温颂宜快速穿梭在人群中,等进了商城一楼,温颂宜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太阳伞被收进包里。
李巧熟练地想要接过包,他对自己定位清晰,就是端茶倒水提包的命,温颂宜显然不这么想。
“李秘书,我们要不,各逛各的,一会儿去吃饭的地儿集合呢?”
“啊?这,我没法跟谢总交代,你要不就当我不存在呢?”
李巧还想活着。
温颂宜实在是说不出口,但眼前的人面上又全是哀求,谢津渡像洪水猛兽围绕在李巧周围,满是对谢津渡的恐惧。
温颂宜只好松口,两人一前一后,隔了有五米远,李巧只需要保证温颂宜在自己视线里不会丢就够了。
购物是女人的天性,在这种购物天堂,温颂宜的购买欲到达了顶峰,但自己的钱包显然负担不起这么一样购物,一个lv包包足以把她多年的继续全都吸光。
正在某家店门前驻足是否要进去饱眼福时,李巧幽幽的走到温颂宜身边:“那个,谢总说了,他买单,你可以放心且大胆的买。”
说完,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黑卡递给了温颂宜,转头又回到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温颂宜盯着自己手里的卡,想起入住时谢津渡那双手,学着他那样,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不一样,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将卡收起来,也没有踏足那家店,这并不是她的目标。
李巧确保在安全距离,跟了一路,直到温颂宜走进了一家内衣店,李巧看清后脸都绿了。
难怪,难怪温颂宜想要各逛各的,跟着上司喜欢的女生逛内衣店?!谢津渡真是放心他啊!这操蛋的工作!
谢津渡就活该没老婆!
温颂宜的身材算万里挑一的了,比例惊人,小时候曾被舞蹈队的看上,不过她对舞蹈实在不感兴趣,又怕疼,试了一节课,又压腿又劈叉的,当天施玉玲女士来接,哭着告状说舞蹈老师虐待她,长大经过发育期,所有的肉都长在了该在的地方,羡煞旁人。
她对美术的热爱倒是只增不减,对色彩的敏感让她在小小年纪出尽了风头,年少时积攒的审美如今反哺在了自己身上,她太了解自己的身体,更知道要如何展现自己的优势,她没有对自己身材的羞耻,只有对自己的无限欣赏,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可在学生时期,温颂宜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那时候,多的是拿别人身材开玩笑开黄腔的无素质少年,女生圈甚至都会恶语相向,那些词汇太过不堪入耳,于是在那时候,温颂宜学会了隐藏,统一的校服她总会定大一号,让自己看上去像套进了一只巨大的麻袋里,这样就没有人会在意她。
施玉玲手巧眼光高,自己踩着缝纫机左一下右一下,给温颂宜做了少说也有上百件衣服,女儿就是现成的衣服架子,毕业后,温颂宜一改之前的模样,进了大学,身边的人只会夸赞,甚至求教,污言碎语如风消逝在了她的学生时代。
那时候的她,是那样自信明媚。
温颂宜看着手里挑的几件比基尼,眼里尽数是对自己的惋惜,现在也不差嘛,她还是很棒的。
谢津渡是这样说她的。
温颂宜皮肤白净,挑了一款宝石蓝,一款酒红,还有一套连体纯白。
三套,会不会有点多了,温颂宜左右脑互搏,她担心买多花的多,可她难得在线下看到自己喜欢的颜色款式,面料亲肤,比网上开盲盒要好太多了。
她带了宽松样式的衬衣和纱质紧身T恤,再不济,买两条丝巾也能搭配。
温颂宜挣扎了一下,决定就要三套,这次穿不了,她可以之后去别的海边玩穿,早买早享受!大不了回去自己照镜子欣赏!
温颂宜咨询了一下尺码,按照之前常穿的码数报给了店员,查了一下库存后,便分配店员去仓库拿未拆封的了。
还在店内的员工极力的推荐着其他的款式,希望这次可以开笔大单。
温颂宜摆了摆手,其他的款式她都不喜欢,没新意,颜色也并不怎么明亮,她只坐等自己挑好的。
去仓库的店员拿货回来后,脸上堆着训练有素的笑问道:“小姐,需要试一下吗?”
温颂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不用了,只要是标准尺寸就没问题。”
商城的空调开的很足,但她依旧察觉到来时那段路上,自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结账时,温颂宜忘了自己包里多了一张不属于自己的黑卡,想也没想,就那样递了出去。
看到是黑卡时,负责结账的店员眼睛都亮了,不断夸着温颂宜的眼光好,赠品更是不要钱的往袋子里塞。
温颂宜被这一操作整得有些发蒙,直到店员将付完账的卡递给她,看清卡面时,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包,自己的小金库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动没动,她才意识到,完了,全完了。
店员将温颂宜送到店门口,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欢迎下次光临。
她只觉得这段路是送她上断头台的不归路。
质疑李巧,理解李巧,成为李巧。
李巧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愤恨的锤了旁边的墙一拳后,终究是忍不住拿出了手机,开始向自己的上司大诉苦水。
痛斥谢津渡不当人。
谢津渡此时刚坐上来接他的车,准备赴约,手机响起了两道提示音。
李巧:谢总!!!我求求您了!!!温颂宜要逛的是内衣店!内衣店!!我!怎么陪!您告诉我!这要我怎样做!!求求了,把我当个男人吧!
这段话下面,李巧发来了一首歌的链接《你还要我怎样》。
谢津渡眉心上挑,眼皮微不可察的跳了跳,随即,手机上方弹出了短信提示。
“您的账户于8月6日,在Aubade消费JPY3840.00元。”
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
温颂宜出来时,李巧正生无可恋的撞墙,谢津渡的回复很快,也很明了。
谢津渡:你最好祈祷你什么都没看到。
他好像有一点死了。
注:这里是一首大理石赋成的诗,引用于马克·吐温对米兰大教堂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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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西有港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