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刮过,夏曈脸颊的热度立刻下去不少。
她怔怔地看向沈湛明,对方不闪不避,迈开长腿直直冲他们走了过来。
……停停停!
正常人偶遇情侣亲亲,不该自觉点回避吗?
沈湛明要干吗?!
夏曈挣扎着就要从谢桁怀里起来,却被抱得更紧。
沈湛明站在他们三步远的位置。
萧索疏朗的枝干伸展在半空,幽幽的树影投在他轮廓分明的脸。
夏曈放弃挣扎。
谢桁顶着那张明显刚刚亲吻过的脸,唇上还有湿润水色,微笑道:“沈医生,有什么事吗?”
好像被抓奸的小三,还敢仗着女人的喜欢,光明正大挑衅正宫。
沈湛明不冷不热看他一眼,理都没理。
他目光落在夏曈脸上,淡声道:“阿姨看你很久不上楼,让我来找找你。”
夏曈擦去唇上的水色,有些疑惑:“噢。”
她也没耽误很久吧?
杜静兰什么时候管这么多了?连她在外面玩多久都要干涉?
有点莫名其妙。
这就不像杜静兰会做的事。
倒是沈湛明总爱这么管着她,夏曈以前还评价他是老古板,她亲妈都不约束她,沈湛明却热衷于给她当妈。
夏曈思绪漫漫,不经意抬头,就见沈湛明的目光落在了……紧搂着她腰的手臂上。
谢桁的手臂,紧紧揽着她,右掌心还习惯性贴在她的腹部。
沈湛明看向那里,目光很淡。
夏曈却知道,他表情越平静,心里怒火就越盛。
她顿觉如坐针毡,使劲挣扎两下。
谢桁终于肯松开手。
夏曈起身站好,整理被揉乱的毛衣和外套。
谢桁一句话都没跟沈湛明说,只跟夏曈低声说了悄悄话,又故意当着沈湛明的面,在她脸上亲了下,才微笑着离开。
夏曈真的很心累。
待谢桁走后,她走到沈湛明身前,嘟囔道:“也不至于下来找啊,我还能丢了不成?”
又被他看到这种场面,饶是夏曈心大,也经不起总是遭受这种刺激。
她始终认为情侣之间的事,就该在私人场合做。
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反正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贴贴亲亲。
也幸好沈湛明沉默寡言,不做起哄这种无聊的事。在谢桁拉着她腻歪时,他的眸光始终沉静,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从兜里取出她的手机,递过去:“下次别忘了带。”
“……”夏曈接过来,“噢。”
出来得太急,居然把手机忘家了。
夏曈清清嗓子,自觉和沈湛明也没什么好说的,抬腿就要往家走。
沈湛明却没动。
夏曈疑惑看他。
路灯昏昧的光影投在沈湛明的脸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的男朋友好像生气了。”
“……没事,”夏曈头痛,“已经哄好了。”
“怎么哄的?”沈湛明淡问。
“……”
你连这个也要问吗?
夏曈揉揉眉心:“湛明哥。”
她都叫哥了,他能摆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再越界了吗?
没曾想,沈湛明看了她一会儿,忽地淡声:“夏曈,你也会哄人啊。”
话语里带着戏谑的意味。
夏曈动作一顿。
沈湛明勾唇淡笑,眸光却冰冷,“以前娇气得只肯说‘亲亲’的人,现在也能说些长篇大论,去哄男朋友了是吗?”
夏曈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你这么娇气,半句不好听的话都听不得,一点就炸,以前和我吵架时也一定要分个高低。”
沈湛明迎着她的目光:“这么坏的脾气,我曾经以为你会一辈子任性不讲理,原来你竟会对别人妥协,对别人无底线的纵容吗,曈曈?你是这样的人吗?”
夏曈脸上笑容彻底消失:“沈湛明!”
沈湛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冷光。
他忽地上前,高大的身影遮住路灯光芒,将她笼罩在内。夏曈只觉眼前一暗,随后沈湛明倾身,指腹按在她柔软水润的唇,用力按抹。
他从未如此凶狠地对待她,仿佛泄愤一般,要把她唇上沾染的、属于别人的痕迹全部擦干净。
夏曈猝不及防,痛得轻“啊”声,嘴巴微张,沈湛明的手指趁势探入她的唇腔,指腹按在她的牙齿。
他抿唇,一双眼逆着光,冰冷深邃,仿佛努力克制着某种继续深入的冲动。
在这晃神的瞬间,夏曈使出浑身力气,将他推开。
“沈湛明,你是不是疯了!”
沈湛明半敛眸,静静看着她。
她气红了脸:“我有男朋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沈湛明迎着她愤怒的目光,“那你知道你的男朋友马上要出国了吗?”
夏曈愣了下,“什么?”
“你的男朋友什么都没告诉你吗?”沈湛明淡声问,故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看来他也不是对你全然坦诚。”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腹仍残留她唇齿的湿润。
夏曈的第一反应是怀疑,但想到谢桁小姨还在住院,闲时也许会和沈湛明聊到这些,不由相信了这个说法。
她的唇还有点痛,皱眉不悦:“他可能太忙了,没来得及告诉我。”
“但愿是这样,”沈湛明语气平淡,“不过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无非两种结果,分手,或者夏曈在国内等他。
夏曈的一切都在S市和葳市,她是不会轻易抛弃父母跑去国外的。
更何况,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跨国恋。
和沈湛明。
不怎么愉快。
她很需要陪伴,他那时太爱她。所以两人即便相隔万里,沈湛明忙得三天只能睡十个小时,也会硬挤出时间,搭上飞来她所在城市的航班,只为了陪她吃一顿晚餐,过一个夜晚。
夏曈很讨厌异地恋,但因为那是沈湛明,她坚持了下来。
现在,谢桁在她心里的位置,比得上那时的沈湛明吗?
夏曈从不提前焦虑,她只问:“你跟我说这些干吗?”
不会是听说谢桁要走了,这人觉得他们会分手,所以心里高兴吧?
沈湛明不否认,他甚至直接说:“现在分手是好事,以你们的相处方式来说,拖得越久,对你的消耗越大。”
夏曈抿唇瞪他:“你就巴不得我们分手是吗?”
沈湛明挑眉,任由她眸中愤怒的火焰燃烧:“是啊。”
夏曈气得扭头往家走去,但经过沈湛明身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给他一个肘击,被沈湛明轻松抬手接住,夏曈顺势抓住他手腕,扒开他的袖子低头就咬。
沈湛明轻吸气,手腕上已经留下她的深深齿痕,并有湿润的痕迹。
夏曈打不过他,他穿衣显瘦,脱掉衣服肌肉却紧实漂亮,男性筋骨又硬,打起来只会她自己疼。于是每每争执,她总用牙齿当武器。反正沈湛明被咬疼了也只是捏捏她的脸,根本舍不得对她还手。
哦,顶多在床上多折腾她一会儿。
沈湛明用另一只手抹去她的口水,将袖子放下来:“还这么喜欢咬人?”
夏曈回头怒视他:“你真的好烦!”
沈湛明目光沉静,流转的树影掩住了唇角一抹笑意。
到家时,苑菲菲和杜静兰女士已经开宴了,胶布占据着夏曈的位置,被喂得咪咪叫。
夏曈把它挤到一边,杜静兰问:“谁惹你了?”
“来的时候跟人打了一架。”
“打架?”
杜静兰吓了一跳,又见她好好的,刚落座的沈湛明手腕上倒是有个明显的泛红牙印,她顿时了然,神情无奈地出声责备,“老是跟你湛明哥吵什么?属狗的啊,还咬人?”
苑菲菲给夏曈夹菜,“看给我们曈曈气的,是不是沈湛明又说什么话惹到你了?”
沈湛明表情平静,反正俩人一吵架,苑菲菲都说是他的错。
他早就习惯了。
“没有,菲菲阿姨,”夏曈不想在餐桌上提这个,拿起筷子,弯眸笑道,“我们闹着玩的,没什么。”
苑菲菲与杜静兰对视一眼,“没事儿就好,啊。”
夏曈笑得乖巧,夹起一块排骨放在沈湛明碗里,甜甜道:“我跟湛明哥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妹啊,才不会有事呢。”
沈湛明没动筷,转头静静看着她。
夏曈眨眨眼:“是不是啊,湛明哥?”
两人目光相对,沈湛明淡声道:“你非要这么叫,我也不反对。”
她本来也喜欢叫他哥哥。
夏曈脸上笑意一僵,低头吃饭,不搭理他了。
苑菲菲眼珠微动,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唇边带着微妙的笑意。
杜静兰低头喂胶布,闻言略觉奇怪地看他们一眼,出声道:“夏曈,你差不多得了啊,吃饭呢老是打什么哑谜?我跟你菲菲阿姨都听不懂。”
实则不然,苑菲菲听得可懂了。
只是老闺蜜心思迟钝,愣是没觉得这俩人在闹别扭。沈湛明又叮嘱过她要保守秘密,曈曈不想让爸妈知道这事,她才憋了这么久。
此时饭桌上四人,只有杜静兰被蒙在鼓里。
“怎么又是我不好了?你这个当妈的怎么看自己女儿这么不顺眼,”
夏曈哼唧着歪在杜静兰身上,差点没把她手里的筷子碰掉,被她嫌弃地推开,又看向苑菲菲,开始卖惨,“我好可怜啊,菲菲公主。”
杜静兰笑着斥责:“去!菲菲公主是你个小孩子能随便叫的?”
苑菲菲一脸慈爱地摸摸她的头:“曈曈以后跟阿姨过吧。”
杜静兰忙不迭道:“快把她领走。”
夏曈:“好呀,那以后沈湛明就是我的亲哥哥啦。”
沈湛明淡声拒绝她的好意:“谢谢,但我不需要亲妹妹。”
求个作收,宝宝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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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