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围观很有意思?

????锦文修头疼的晃了晃脑袋,和于归打过招呼后就先行离席了。

????可刚走到王府门口,就被一名侍从拦下。

????“大人留步。” 侍从低眉顺眼的陪着笑:“我家王爷有请,在偏厅一叙。”

????锦文修脚步微顿,眼底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道:“带路吧。”

????文王已换下华服,只着一身家常外袍,手里把玩着一对玉核桃,见锦文修进来,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文修来了,坐。”

????“王爷。” 锦文修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今日宴上,你也看到了。” 文王开门见山道:“贺鹭舟此人在军中浸淫多年,桀骜不驯。本王一番好意,他竟如此不识抬举。”

????锦文修垂眸,轻笑了声:“贺将军常年戍边,军务倥偬,或许……确实无心家室之事。”

????“无心?” 文王哼了一声:“只怕是心有所属或是另有所图。”

????他话锋一转,目光随意地落在锦文修脸上:“说起来,你与他幼时倒是熟络,依你看,他如今这般,是何缘故?”

????来了。

????锦文修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追忆:“文修幼年顽劣,亏得贺家哥哥照拂。只是自贺夫人出事,贺家离京后,便再未联系。如今贺将军……变化颇大,文修也看不透了。”

????他将“贺夫人出事”几个字咬得稍重,留意着文王的反应。

????文王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只此一瞬便恢复如常,叹道:“折夫人可惜了……罢了,旧事不提。”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文修,你是聪明孩子。贺鹭舟手握兵权,如今又立下大功,圣眷正浓。但他毕竟离京多年,根基不深,性子又如此孤高,易遭人嫉。你与他有旧,若能多走动走动,规劝一二,让他知晓些京城的人情世故,对他,对朝廷,都是好事。”

????锦文修嘴上应承得相当爽快:“王爷说的是,若能略尽绵力,文修自然愿意。只是……”

????他面露难色:“贺将军方才在后园,对文修亦是疏离客气,恐怕……”

????“事在人为嘛。” 文王笑容加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近日忙于漕运改制之事,你也该多为他分忧才是。与年轻将领结交,总归不是坏事。”

????锦文修眸光微暗,随即扬起笑脸:“王爷教诲的是。”

????离开王府,锦文修没有乘车,屏退随从,独自走在长街上。

????他思索了片刻,脚步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城中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屋内连着几间僻静的雅舍,是他用来躲清静或见些“不便见光”之人的地方。

????登上茶楼顶层,刚坐下不久,房门便被无声推开。

????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男子闪身进来,躬身行礼:“侯爷。”

????“如何?” 锦文修没有回头。

????“查了。当年刺杀之事,官府最终定案是流窜山匪劫财害命。大部分匪众在贺家离京后不久便被附近州府剿灭。”

????男人语速平缓,不紧不慢的汇报:“但属下顺着当年参与搜救的几位老卒暗访,有人隐约提及,那些山匪的兵器、衣甲碎片,不似寻常乌合之众所有,倒有些……制式残留的痕迹,只是当时无人深究。还有,贺家离京前,贺祭酒曾秘密见过一次当时的京兆尹,不久后,贺家便举家南迁,再未返京。”

????锦文修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如常:“贺鹭舟回京后,接触过哪些人?”

????“除了必要朝会、军务禀报,极少与人私下往来,今日赴宴是首次公开露面。王府之后,直接回了陛下赐下的临时府邸,未曾去任何旧宅或拜访故人。”

????“继续查,重点是当年有可能经手此案的旧人,尤其是已不在其位或调离京城的。还有文王近日动向,他与兵部还有北境其他将领的联络,仔细些。”

????“是。”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锦文修打了个哈欠,竟幽幽睡去。

????天色渐亮,晨光把他晃醒了,锦文修还在沉溺在困倦中,直至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茶楼伙计的声音:“侯爷,楼下有位爷找您,说是……姓贺。”

????锦文修抬眼,立马醒了。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请上来。”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

????片刻,贺鹭舟推门而入。他穿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常服,少了些杀气,却依然身姿挺拔。

????他反手关上门,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用心的雅室,最后落在临窗而立的锦文修身上。

????“贺将军。” 锦文修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客套:“稀客。如何找到这里?”

????“有心,自然能找到。” 贺鹭舟走到桌边,并未坐下,只是看着他。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瞧不清面容:“小侯爷离席后,与文王相谈甚欢?”

????他注意到了。

????锦文修笑了笑,不答反问:“将军特意寻来,不会只是为了关心文修与哪位王爷闲话吧?”

????贺鹭舟沉默了一下,忽然道:“红宝石,还要吗?”

????锦文修浑身一震,所有伪装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没想到贺鹭舟会如此直接地提起这个,提起那个他以为只有自己还清晰记得的细节。

????“……不要了。”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府后大病一场,许多东西……都没那么喜欢了。”

????包括那块石头,也包括更多。

????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锦文修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属于边关风沙的气息。

????“文修。” 贺鹭舟叫他的名字:“不管文王对你说了什么,不管你想从我这里试探什么,离这些事情远一点。京城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也要脏。”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强势,却又隐含着极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一种警告。

????锦文修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眼瞳中翻涌着被冒犯的冷意,以及更深的倔强:“贺将军是以什么身份警告我?”

????贺鹭舟的瞳孔微微收缩,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听我一句,别卷进来。你父亲……也未必如你看到的那般简单。”

????锦文修猛地抓住贺鹭舟的手臂,指尖用力:“你什么意思?我父亲和当年的事有什么关系?贺鹭舟,你知道什么?!”

????贺鹭舟却没有回答。

????他深深看了锦文修一眼,那眼神里有挣扎,有痛楚,也有不容错辨的……一丝近乎悲悯的关怀。

????然后,他用力而坚决地拂开了锦文修的手。

????“到此为止。” 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恢复了那种冷硬的、生人勿近的姿态:“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

????锦文修僵立在原地,手臂上仿佛还残留着贺鹭舟拂开他时的力道和温度。

????耳边回荡着他最后的话。

????“你父亲……也未必如你看到的那般简单。”

????寒意,从脚底一寸寸蔓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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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安天命
连载中樋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