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姐,我可是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
林霜搂着月蕴菡的胳膊,有些抱怨月蕴菡现在才来找她。
月蕴菡看林霜耍赖样,扑哧道:“好啦,我不是特意来找你了。”
沉鱼见两人打闹的正开心,也打趣林霜。
“四小姐,你是不知你没来这几日,我家小姐每日逮着我就是问四姐姐今日怎么没来?四姐姐今日又去哪里啦?”
月蕴菡听沉鱼这么说,笑得更欢了。
林霜听着别人口中的自己跟痴女似的,也有些不好意思,默默松开胳膊,耳朵却发红。
她不能时常出去,之前经常和月蕴菡一块打打闹闹,每天快乐充实,现在月蕴菡定亲白日里又不常在府里,月蕴柳又常待在自己院里研究那些诗文,在府里自然是无聊的很。
林霜抬头见月蕴菡笑得欢,心里不禁有些伤感,她隐隐嗅到了一丝离别的气味,这也导致她这几日心头不安的很。
半空中的轮回镜中映出一女子眉间的不安,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抬起,似是想安抚镜中女子。
还未触及,轮回镜便化作星星点点消散在空中。
仪景望着那处虚无,叹道:“你终归是属于这里的。”
话音袅袅,不知是说给何人听。
这边穆砚书刚寻到情血,澜石便化作荧光消散,不一会儿,穆砚书便感到身体一阵轻盈,手心朝上,意念中的风力便在手上汇聚成一个小型龙卷风。
穆砚书勾起唇角,感受到熟悉的力量正在慢慢苏醒。
刹那间,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变得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高马尾随风摆起,一缕发丝贴着俏白的脸颊。
空气中比雨意先来的是杀意。
一道是天道,一道是……
“来了。”
穆砚书抬眼,眼底满是疯狂,配着狂风电鸣,他倒像是从地狱来索命的无常。
空间微滞,五个带着斗笠的神秘黑衣人凭空出现。
轰鸣的雷电在抬手间便涌向穆砚书掌心。
“用你们的东西来消灭你们怎么样,也不算脏了手。”
话落,在黑衣人刺向穆砚书一瞬,雷电便迅速冲进身体,领头人感觉不对劲,一股冷汗冒出,他瞬间意识到什么,刚想开口,五人便在原地爆破成灰烬。
穆砚书轻捻指尖,看着瞬间晴朗的天空,不屑道:“孬种。”
天道只不过是混沌定制的规则,当小世界出现无法控制的力量时,天道规则便会出现制止。
林霜好不容易争取到出府,她准备趁着最近手感好,再去挑几匹布料,给家里人对缝些小玩意。
结果前脚刚踏进布庄,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满霜妹妹!”
林霜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但是声音耳熟,她便反头想看是不是熟人。
果不其然,见是荣淮景这个老熟人了,林霜也没纠正他的称呼,后退一步行礼后便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王爷,真是太巧了。”
荣淮景笑笑不语,一双含情的眸子带着笑意直直盯着林霜。
一旁气喘吁吁的王善打量着他家王爷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样,也忍不住心底吐槽。
您老人家是端着了,盯着人姑娘装风轻云淡了,是谁让我在这站哨站了这些天,只一等六小姐出来就禀报的。
荣淮景只恨出来太急没带那把青玉扇,手上没有趁手的物件,荣淮景只好摸摸鼻子笑道:“看来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这话说的林霜也不好回,只好当作没听见打岔道:“王爷这次又来看布嘛?”
荣淮景见面前少女有些局促,也不见往日里常陪在她身边的侍女,便有心逗她:
“我路过这布庄,恰巧瞧见满霜妹妹也在,便想起上次满霜妹妹答应我为我缝制的香囊……”
原来是这样,林霜庆幸自己幸好把那个东西随身带着,但她的小荷包在沉鱼身上,而恰巧她打发沉鱼出去排队买蜜饯去了。
只能等沉鱼回来再说,林霜想了个妥帖的说法。
“要不?我改日叫人给王爷送府上去吧。”
荣淮景可不想这么轻易结束话题。
“满霜妹妹可是还没有制好?”
林霜连忙摇头,生怕荣怀景误会自己怠慢了他。
“我将王爷的东西放在小包里,小包又……”
话未说完,便见不远处沉鱼打眼的身影。
林霜高兴沉鱼回来的恰是时候。
“王爷,我现在将香囊拿给你。”
荣怀景见眼前女子面上突然欣喜,顺着视线便见她侍女手中提着包黄脯记的蜜饯。
“不急不急,我楼上定了厢房,要不满霜妹妹一同上去?”
林霜满心狐疑,刚刚还非要拿到不可,现在要给你了又不急了,这王爷葫芦里卖什么药?
见荣淮景执意邀请,林霜只好点头,从沉鱼手里接过自己的荷包,跟着荣淮景上了二楼。
上次来这昌县郡主还在,这没几日自己又来了。
林霜感觉怪怪的,特别是见到荣淮景,便觉得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的小荷包是林霜自己做的,可以斜挎在肩上,比平常的荷包能装很多。
林霜就是嫌这里的荷包太小才会决定自己做的。
林霜从荷包里掏香囊,她平常什么玩意都喜欢往里面塞,平常还觉得还好,今天才觉得真应该整理一下了。
林霜往包里掏半天,对着荣淮景尴尬一笑。
荣淮景见她白嫩嫩的脸上一片绯红,连耳尖也染上,倒也不催,笑着道:
“不急,满霜妹妹慢点找。”
林霜羞愧的无地自容,她低头眯起一只眼睛往包里看。
碎银、玉佩、折起来的宣纸,甚至还有刚买的发带。
手指碰到熟悉的料子,林霜松口气,终于找到了。
荣怀景单手把玩着少女双手恭敬送来的香囊。
针脚粗糙随意,但也有个香囊的样子,里面虽还没有放香料,鼻尖却能在香囊上嗅到做它的人身上的香味。
见林霜垂着个脑袋,容淮景自然轻佻的将香囊凑近鼻尖,轻嗅。
一旁的王善被他家王爷的不要脸行为震惊的倒吸口气,见六小姐毫无觉察,也不禁为她捏把冷汗。
“这上面绣的是荷花吧?”
荣淮景根据粉绿颜色的形状搭配猜测。
林霜兴奋的抬起头,她绣成这样还能认出。
“王爷好眼力啊!”
荣淮景对上亮晶晶的眼神,谦虚道:
“还是满霜妹妹绣得好。”
这话不止王善听不下去了,连一旁眼观鼻的沉鱼也听不下去了,她是见她小姐是怎么绣出来的,这香囊明显是在给二公子的腰带做样。
林霜心底觉得这王爷还算是不错,虽然这个香囊她自己都看不上,但是这荣淮景没有明说就算了,竟然还给自己脸面夸做得好。
是个体面人。
“我也不知道王爷喜欢什么香料,便不敢擅自往里添,王爷回去后可以往里面塞自己平常用的香料就可以了。”
荣淮景非常给面子的把香囊系在腰间后,抬眼梢便笑望着林霜不说话。
林霜尴尬的拿起桌上杯子战术性喝水,眼睛东瞄瞄,西看看,就是不看荣淮景。
王善一直在角落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此场景,也是暗叹自家王爷好不容易孔雀开屏一次,就碰上这月家六小姐不开窍的。
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王爷,这是坊里最新来的布,请过目。”
暧昧而又尴尬的氛围被静布坊坊主箐丝打破。
林霜抬头打量箐丝,她还是第一次见静布坊坊主。
没想到坊主是这么年轻温婉的女子,她只挽了一个小髻,簪了一只素钗,后面的发丝柔顺的披在身后,漂亮的丹凤眼在这一张鹅蛋脸上格外出彩。
静布坊是皇商,每年对皇室供一部分,剩下的便面向达官显贵出售,林霜很喜欢她家的布。
这不愧是荣淮景,林霜也是沾着点光,能被坊主服务。
荣淮景见方才视线还飘忽不定的人此时将目光锁定在箐丝身上,便觉得林霜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难道自己还比不上那箐丝。
林霜正暗叹坊主皮肤真是吹弹可破,丝毫不知道此时荣淮景内心的花花肠子。
“咳,满霜妹妹,今日耽误你不少时间,喜欢哪匹便挑上,记我帐上。”
说完这话,果然如荣淮景所愿,林霜眯着月牙眼看向自己,脸上笑嘻嘻的,唇角的红痣也随着上扬:
“那便谢过王爷啦!”
静布坊的布对林霜来说可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她来时还在做预算,自己这个月的银子已经花了不少了。
荣淮景这番话对林霜来说简直是旱中干霖,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林霜非常感谢他。
林霜最后还是克制的挑了三匹珠光锦,毕竟不讲分寸的人最是讨嫌的。
她打算给送月陈氏一匹,剩下两匹打算用来制成荷包或者香囊送给府里的姐妹。
布也买好了,再次谢过荣淮景的慷慨解囊后林霜便打算回府。
“不知下次和满霜妹妹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见林霜毫不留情的转身告辞,荣淮景忍不住出声问道。
箐丝听见这番话压下心底的轻视,她从一开始见林霜一面便以为又是一个和以往一样缠着王爷的所谓贵女。
箐丝跟着王爷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平日里自视甚高的贵女在王爷面前各种卖娇装嗔,往日王爷都不会理会,怎还会让她们挑布。
是了,一开始便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箐丝压下心底的酸意,抬眼打量正准备离开的女子。
一袭青绿色衣裙显得肤色白皙发光,□□旁边的小痣给整张脸蛋添了不少风情,但也只是如此了,不过是看着娇俏了点。
林霜听见荣淮景的话,笑道:
“那下次王爷在邀大哥聚的时候,我可就跟上了,到时候王爷可别嫌我不识趣便是。”
说完林霜也不想等荣淮景回答,便抬脚离开了。
荣淮景见那抹绿彩的背影最终汇成一个小圆点,又最后在视线中消失不见。
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荣淮景头微低,不由得有些好笑,自己怎么还和个毛头小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