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相救

“小姐!”

沉鱼见林霜将被书生拳头所伤,着急大喊。

“啊!”

书生拳头即将挥下时,一股猛力直接袭向书生胸口,将书生踹飞向几米之外。

林霜没想到那书生会突然奋起,但她向来不惹事也不怕事,难不成还会怕一个看着瘦不拉几的书生。

听见沉鱼提醒,林霜正准备弯腰躲闪,见书生此时正躺在地上,手摸着胸口痛的直喘气。

看着就痛。

林霜鼻尖传来熟悉的皂角香,转头一看,便望见身后之人冷厉的下颌线。

沉鱼见人没事,急忙推开拥挤的人群,冲向林霜。

“小姐,你有没有受伤?”

林霜没想到又是穆砚安救了自己,见向来沉稳的沉鱼如此慌张的模样,林霜笑着安慰道:

“我一点事都没有,你放心,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奈我何。”

穆砚书见林霜此时还心大的说些大话,心底不耐,恐怕到某一日真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

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面前这个笑嘻嘻的女子是怎么敢凭借自己这副细胳膊细腿便冲上去伸张正义的,这无疑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林霜撸起半边袖子的胳膊在阳光下白得发光,白皙松软的肉彷佛一盘诱人的白兰糕,穆砚书怔了一瞬后迅速转移视线。

好像比之前粗了点。

看来自己离开后,她过得是更快活了,难怪敢冲上去替人出头。

林霜气过头后这才想起穆砚书,急忙准备好好向穆砚书道谢,转头便见穆砚书渐行渐远的背影。

余光瞥见地上的令牌,应是穆砚书方才掉的,林霜捡起令牌追上。

“等等!”

穆砚书听见身后的呼喊,身形一滞。

林霜气喘吁吁的追上穆砚书,将手中的令牌递过去道:

“这应该是你的东西吧,方才掉了,还有刚刚的事情,真的是要好好谢……”

林霜此时才看清令牌上的“御史陈府”这四字。

“你去陈府当值去了?”

穆砚书见眼前拿着令牌的手突然收回,诧异的问道。

这不怪林霜震惊,她还以为穆砚书是不想为奴了,想去外面另谋一番,没想到他只是不想再自己院中当值。

她好像对穆砚书挺好的吧,也从没有亏待过他。

林霜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巨大的被背叛感,对穆砚书平常看起来秀色可餐的俏颜此时也变得有些面目可憎。

穆砚书对林霜的情绪转变之快也习以为常,要不是情报说东西可能在御史府里,他也不会……

算了,这些自然没有必要和面前的人解释。

见穆砚书还是一副冷漠不吭声的模样,林霜更是气急。

想起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生气,林霜如同泄气的皮球。

她真是想不通。

“你在陈府当值月银多少?有我给你的高嘛,有我这里轻松嘛?”

林霜心里极不平衡,找茬似的问了许多问题。

穆砚书自然也知道林霜此时在没事找事,他本不想多做纠结,但脑海中莫名浮现一个冒着傻气,脸上脏兮兮的小脸。

“这莲花你拿着摆房里去。”

穆砚书眼中冷意稍融,本来就是自己不辞而别,自己确实是欠人一个说法。

“月银自然没有尚书府高,待遇也……”

话戛然而止,林霜打断道:

“我真是多问了,穆公子这张脸走到哪儿待遇都差不到哪去。”

穆砚书眼神顿冷,他真是糊涂,何必跟他在这里纠缠,不想多说,转身离开。

林霜顿觉自己失言,懊恼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沉鱼跟上林霜,两人经历了一番波折,正准备回府。

一路上,林霜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姐……”

林霜回过神,对上沉鱼关切的眼神。

“啊怎么啦!对啦,刚刚我走的急。那老伯应该没事了吧。”

说到这,沉鱼激动了许多,毕竟经历了这些,她现在心情久久还没有平复下来。

沉鱼举起手中热气腾腾的包子。

“这是那老伯报答我们的包子,至于那书生,被大伙儿押去官府了。”

“那边好。”林霜松了口气。

“不过……”沉鱼有些疑惑。

“小姐为何不直接说自己是尚书府的,这样那书生知晓我们的来头,必定会舔着脸来道歉。”

林霜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情绪。

“若是被知晓我们是尚书府的,到时候一定会传到主母那里。”

“若他人知晓我们尚书府的女儿刚刚的行为处事,定会牵连到其他姐姐的声誉,那么以后再想出来就麻烦了。”

林霜也是感叹,自己还是一个庶女,虽是锦衣玉食,但是受规矩约束,那些嫡女的日子也不比好过多少。

马车滚过青石街道,远远的停在尚书府门口。

见林霜有说有笑的进府,背影渐渐缩小。

干净细白的手指放下车帘,夜珠恨铁不成钢。

“她现在进去了,再看有什么用。”

见男人眯着眸子假寐,夜珠绞紧手中的帕子。

“小舅舅,你喜欢这月满霜当时在街上我们就该英雄救美,现在这样还有什么劲啊?”

荣淮景微眯着眼,单手撑着额角,似笑非笑的看向坐在马车角落的夜珠。

“你倒是比我还要上心。”

夜珠再怎么反应迟钝,也察觉到了男人此刻的不愉,只好缩着脖子,小声反驳道:

“以后有你后悔的……”

接触到男人警告的视线,夜珠连忙紧急闭嘴,献上讨好的笑。

林霜回到院中,便让沉鱼将东西分给大家,自己则立马回到房间找出纸笔开始描绘腰带的样式。

林霜心静不下来,将案板上绘了一半的宣纸揉成一团,扔向一旁。

“呼!”

林霜还是有些后悔自己说的话实在是过于伤人,她也不知道,当时真的是脑抽了。

“要不我写一封道歉信送过去吧!”

想到就做,林霜翻出信纸,先写什么呢?

“今日的事情,本是你帮了我,我还出口伤人……”

“不行,有些太官方了。”

日光逐渐黯淡,月已上树梢。

嘎吱——

“沉鱼,你将这个送去尚书陈府吧。”

林霜写好后,仔细检查了几遍,终于下定决心将信送出去。

“是给穆砚书?”

沉鱼一直守在房门外,等着林霜的吩咐,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出小姐回来后就很纠结,把自己关在房里琢磨着什么。

沉鱼不敢打扰,但她也能猜出些什么。

见林霜点头,沉鱼不再多言,接过信件。

林霜心里轻快了许多,这才想起二哥的腰带款式还没有画出来。

现下倒是灵感大发,忙不急的又钻回房里,拿起丢在一旁的画纸细细描绘起来。

这些东西还是早日做好才行,也不知二哥具体是哪天回来。

这边沉鱼出府后来到陈府,恰巧碰见穆砚书也正出府办事。

沉鱼不远不近的跟在穆砚书身后,这里人多眼杂,要是她在此处将信件直接递给穆砚书,倒时也说不清。

路径越发偏僻,沉鱼加快脚步几步冲到穆砚书前面。

穆砚书从出府便察觉到身后之人的存在,见她终于露出真实目的,穆砚书停下脚步,眼神微垂,手指握向腰间的利刃。

撇到熟悉的字迹,穆砚书不动声色将手放回身侧。

这字他再是熟悉不过,月满霜那整天吃喝玩乐的脑子里也就一手字练的可以。

平日里没少拿出她的字迹出来显摆。

“这是小姐让我给你的。”

沉鱼见穆砚书没接,又补道:

“我不知道小姐说了什么,但是自回来后,小姐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写这封信。”

穆砚书神色淡淡,冷清的脸与往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沉鱼不再多言,她只是负责送信,信送到了她便该回去复命了。

“穆砚书亲启。”

看着这五个大字,穆砚书眼底迅速的划过一丝好笑,他大概已经猜到这封信会写些什么了。

月满霜在生人面前一副知书达理,唯唯诺诺的贵女形象,私下却又是一副懒惰贪吃,心直口快的性子。

他并未将白日里的事情放在心上,也自然不会在意月满霜说的那些话。

就当自己今日多管闲事。

今日他已经在陈府找到了澜石,但缺了妖血的激活,澜石并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作用。

他要快点激活澜石了,这段时间,那里派来了许多人,想必是阻拦自己的。

他记忆近期只恢复了四成,但是也足够让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激活澜石,刻不容缓。

这群人,等自己回去再找他们算账。

趁那群人现在还没发现自己,穆砚书握紧手上的澜石,眼里闪过一丝金光。

澜石在黑色中散着微微的青光,不一会儿便又黯淡下来。

寂静的街道没有一个人,穆砚书脚步匆匆离开巷子。

巷外人声鼎沸,巷内寂静空旷。

一封未被拆封的信孤零零的被扔在这样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这边沉鱼刚进院子,林霜的腰带款式绘制也正好完成,听见沉鱼已经回来了,林霜将画纸吹干。

“小姐,信已经送好了。”

沉鱼敲门进来后,便直入主题。

林霜双手提着画纸,走向沉鱼,信已经送出去,而且还是自己真心实意,绞尽脑汁写出来的。

她的歉意够真诚了,便也不会再想着此事,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部在刚刚完工的画纸上。

“沉鱼,你帮我看看,这样怎么样,二哥会喜欢吗?”

沉鱼见林霜没有多问什么,也松了口气,她方才送信见穆砚书的态度,想着他应该不会看,沉鱼也不想将这些告诉林霜,让她伤心。

“小姐做的,二公子定是喜欢的。”

二公子就小姐一个胞妹,姨娘又去得早,二公子也是自小与小姐一同长大,兄妹俩感情深厚,小姐自是送什么,二公子都欢喜的不得了。

“真的吗?”

林霜看着画纸,也是满意的,见沉鱼也觉着不错,她心底更是觉得这张图不错,深得她心。

“那如此,我们明日就开始缝制腰带。”

“得快点完成腰带,我心里才能踏实些。”

林霜揉揉眼睛,伸伸懒腰,脑袋晕晕乎乎的,似乎是有些乏了。

“小姐,乏了今日就早些休息吧。”

林霜点点头,视线瞟向黑漆漆的院落,往日里那里总会有个黑影站在门口,放哨似的,给足了林霜安全感。

如今确实空荡荡的,不见一丝人影。

想到白日里闹得一出戏,林霜还是感到懊恼的很,她脑子当时一定是抽风了。

空气中带着丝丝雨意,往日向来热闹的院子现今却安静无声。

林霜吸吸鼻子,她现在有点想活泼吵闹的月蕴菡了。

“今日一天怎么没见着四姐姐?”

“四小姐今日一大早便出府和祝世子出去赏枫叶了。”

月蕴菡已经定亲了,出行倒是比林霜要自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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