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渐升,林霜带着好心情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窗外新鲜的空气。
感受到冬日里暖和的阳光,林霜仰头任由白皙的脸蛋沐浴在阳光下,细腻的皮肤带着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闪着微若的光晕。
落雁和闭月在门口已经守了许久了,听见屋内的声响,连忙端着洗漱物品进房间。
闭月见林霜心情极好的摆弄窗上那盆垂丝茉莉,打趣道:“小姐今日心情极好,起得也比平常早些。”
林霜净手后接过落雁递过来的毛巾仔细擦了擦,笑道:“不是刚得知二哥要回来的消息了嘛?昨夜里兴奋一晚上没睡着,索性今早起早点,等会去街上买些布料。”
沉鱼正巧将早膳端进来,正巧听见林霜再说买布料,不由得好奇。
“六小姐买布料做什么?”
不怪沉鱼这样问,落雁和闭月听见林霜说要买布料也是一头雾水。
原因是她们六小姐女红确实……确实有点……咳。
所以六小姐总不能买布料去给二公子做衣裳吧。
林霜满足的喝了一口蟹粥,头也不抬,理所当然道:“当然给二哥做衣服了。”
许是觉得蟹粥过于腻,林霜将粥推远,接过茶水漱漱口,擦完嘴道:“我知道我女红确实拿不出手,但是我想着只要我好好做,用心做,便一定可以做出一件好衣裳。”
说实话,林霜是真心认为之前自己女红的失败作品都是因为自己不够耐心,这次不一样,只要自己细致一点,就没问题。
沉鱼自是不会打击林霜的积极性,想到什么,沉鱼问道:
“可是二公子多年未归,小姐怎知二公子现今身高几尺?”
沉鱼这一下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林霜拍拍脑袋:
“真是日子过糊涂了,竟忘了这茬。”
林霜手撑着下巴,双眼放空思索着。
闭月见林霜没主意了,出主意道:
“小姐不如做个腰带,往腰带别上暗扣,无论多大都能穿。”
林霜赞赏的看了闭月一眼,也认为这主意不错:“那我们现在便出去买料子吧!”
派落雁同月陈氏报备出府原因,月陈氏自不会拦着。
林霜出府只带了沉鱼一人,本来穆砚书还在院里的话,林霜会带上他,毕竟也安全些。
哎!想到这里,林霜便感到有些可惜。
街上人群熙攘,热闹极了,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特色美味的香味。
林霜被香喷喷的包子吸引了过去,和沉鱼一人买了一个,拿着便不顾形象的开啃:
“沉鱼,这包子真好吃,又香又软,比府里的还好吃。”
沉鱼也认为这包子确实不错,想着等会回府再多买几个给闭月她们尝尝。
林霜刚进静布坊,便听见有人唤她,她抬头刚好撞进容淮景带笑意的眸子,旁边站着笑意盈盈的昌县郡主夜珠。
林霜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这两人,毕竟这静布坊的布料再好也比不上皇家御供,那是市面上都难得见到的布料。
林霜点头示意招呼后,便准备与沉鱼在一楼寻些好料子,二楼又那两尊大神在,楼梯口又站着两个威风的护卫,指定二楼是被包了下来。
“六小姐,何不上来一叙?”夜珠见楼下的女子没有丝毫要上来巴结自己的样子,眼神中不由带了几分赞赏。
不愧是弃疾的胞妹,身上有几分他的影子。
想到这里,夜珠咬唇暗恨,可惜自己现今都还未与他胞妹打好关系,便听闻他马上要赶回来了。
林霜心底诧异面上却不显,挂上温和的笑容便带着沉鱼去二楼。
“请安淮王、郡主金安。”
林霜刚请完安,夜珠便急忙上前扶起:
“今日与霜妹妹在此碰面,实属缘分,看来上天也在凑合我和霜妹妹的姐妹情。”
我看你不是想和我当姐妹,是想当我嫂嫂才是。
林霜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害羞道:“郡主抬举了,臣女不敢当。”
一旁的荣淮景自林霜上楼后,目光便没有离开过,林霜当然感受的到那火热的视线。
见林霜面上羞涩,荣淮景趁机道:
“这些时日倒是少见六小姐出门。”
夜珠听荣淮景说此番话,好奇的视线在荣淮景和林霜之间转悠,见两人不语,终是忍不住问满脸笑意的荣淮景:
“好啊!小舅舅你什么时候和霜妹妹认识的,我都不知道!”
荣淮景摸摸气鼓鼓的夜珠的头,无奈道:“这一时半会哪说得清。”
这番话听在夜珠耳里,那便是这两人相识已久。
林霜也是这么想的,见夜珠果然被荣淮景的话往那方面引,林霜不由暗中悄摸摸给他翻个白眼。
就吃一顿饭的情谊,总见面也不过两回,怎么就一时半会说不清了。
坏人清白。
荣淮景见林霜低着头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在他这个角度,只能见到林霜头顶的发旋,还有白皙的、微微鼓起的脸颊,内心不由得升起一丝诡异的快感。
林霜气闷,要不听我说一句,好话赖话都让你俩说了。
荣淮景虽然见到林霜气鼓鼓的样子还是挺有意思的,但是最好还是适可而止,他可不认为面前这个小玩意是个什么心眼大的,于是连忙扯开话题道:
“六小姐今日来这是要买什么布?”
林霜瞬间清醒,今日自己是来干正事的,差点被带歪了。
“我先来找找看,现下自己也还没有决定要买什么布料?”
夜珠在一旁试探道:“霜妹妹莫不是要给你二哥买做物什的布料?”
林霜边挑着面前颜色各异的布料,边点头道:“我正打算给二哥缝制一条腰带。”
夜珠来了兴趣,她也想要给弃疾送些东西,却又没有一个合适的名义,想到这里,夜珠不免有些泄气。
她此刻是真的羡慕面前这个全心全意挑选布料的人。
荣淮景感受到夜珠的沮丧,他当然清楚自己这个小侄女的心思。
他比这侄女年长八岁,虽然夜珠有些目中无人,但内心却不坏,明事理,是个讲理的人。
拍拍夜珠的头,眼神示意夜珠上前跟林霜一起挑选布料,趁机对专心挑选布料的林霜道:
“真是羡慕六小姐二哥能收到六小姐亲手缝制的腰带。”
见林霜没反应,荣淮景又道:“不知我是否有荣幸能收到六小姐亲手做的腰带?”
林霜听完一愣,夜珠也是没想到自己小舅舅脸皮这么厚,还要求女子送东西给他。
林霜转身,认真道:“可是我女红并不是很好。”
荣淮景怎么会在意这个,当下便认为这莫不是林霜的拒绝之词。
“腰带只要六小姐心意到了就行。”
林霜无力反驳,只能应下,打算到时候随便应付一下,也暗自希望荣淮景哪天忘记这件事情那就最好了。
挑选完布料,林霜便松了口气,总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索性这两块布料林霜都还挺喜欢的。
路过包子铺,沉鱼便去给落雁她们打包几个包子,林霜抱着布匹在一旁等着。
“穆砚书……”
林霜看着那身影迅速的在人群中被挤开,远远的只能见着那人脸上冰冷的神情。
她不自觉上前两步,想要看看现今穆砚书生活怎样,顿了下后,便又觉得没有必要,但眼神还是不自觉地随着那身影进入了食味楼。
他去食味楼做什么?
“小姐,小姐……”
沉鱼唤了两声林霜才回过神来,见沉鱼手上捧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林霜笑道:
“买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正转身,便听见身后传来叫骂声。
林霜好奇转头便发现那声音是从那包子铺传来的。
林霜抓住沉鱼的手臂,示意沉鱼往身后看。
“你这老头,我今日就砸了你这店,你这包子肉里面有老鼠肉。”
一文弱书生样的青年说着便想拿自己的细胳膊提起老头的脖子,后面发现力气不够,便一脚踹向那老头膝盖。
老人家骨头本来就脆弱,被这一踹,便直接被撞在热气腾腾的灶炉上,一个不注意便倒在地上。
沉鱼气得牙痒痒:“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周围聚起一堆不明真相的人群,对着老头指指点点。
老头冤枉,大声辩解道:“小公子,这一定有误会,这肉我是从胡屠夫那里买的,自己都舍不得吃,我……我哪会拿老鼠肉放里面,这不是砸自己招牌嘛?”
文弱书生来气,捏起手里的粉红老鼠幼崽,给围观群众看了一遍,怒斥道:
“你这泼皮老头,我苦读诗书十载,岂会冤枉你?”
说完,便指向围观群众道:
“这人证物证都在,今日你不赔小爷我十两银子,那咱们就官府见。”
沉鱼气道:“真是书读狗肚子里去了,如今跑这里来坑害老人。”
穆砚书刚从食味楼出来,便见到侧前方围着一群人,热闹的很。
本想着离开,却听见熟悉的声音。
“去你的!”
穆砚书身高显眼,因此一眼便见着人群的中间冲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霜实在忍不下去,将布料丢给沉鱼,便绕着人群来到那书生背后,对着那书生膝盖就是飞起一脚。
书生一时不察,便被踹到在地,他捂着屁股气急败坏道:“是谁?”
说完,视线迅速看向那一脸神气的林霜。
林霜也毫不害怕,轻抬头颅道:“是我怎样?”
“今天让我来好好教训你这枉读圣贤书之人。”
沉鱼便趁机将摔倒在地的老头扶起。
书生见是一美貌弱女子,顿时便不将人放在心上,眼神一歪:
“莫不是姑娘觉得这老头赔的十两太少,你还要对我以身相许。”
林霜皱眉,嘴角一撇,真是恶心的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这老头为何要赔你十两银子?”
那书生见林霜发问,举起手上的老鼠,怒道:
“就凭我在他包子里吃出了老鼠肉,只让他赔十两算是便宜他了,这件事情就算去了官府,也是我有理。”
老头见状,连连摆手道:“绝无此事,我绝不能将这个放进去的啊!”
书生抢先一步:“那便是你老眼昏花,误放进去的。”
林霜眨眨眼睛,大惊道:“既然你都说了误放,那又何必得理不饶人。”
“莫非……”
话说一半。林霜眼珠子骨碌碌向周围看戏人群面上一转,再戏谑的看向书生。
书生面上一慌,声音已不似之前那么大,但仍是梗着脖子道:
“莫非什么?”
林霜伸手直指向书生手中的赃物,脸上笑得一片天真:
“这东西莫不是你自己放进去的?”
见书生不愿说实话,林霜收起脸上的笑容,方才笑嘻嘻的面上只剩下一片严肃。
“枉你说苦读诗书多载,竟不知这鼠若是放包子里蒸熟应是白色才是,你手上这只,色泽粉红,分明是刚出生不久便被你弄死故意栽赃。”
书生眼里充斥着怨愤,迅速爬起,挥着拳头冲向面前这个于他而言面目可憎的女人。
“我打死你个臭娘们,敢坏老子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