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将自己精心缝制的荷包给府里的哥哥姐姐们都送了后,便又空闲下来。
索性府里也没有什么大事让自己操心,林霜便一连待在自己屋子里好几日。
主要还是躺在自己床上看看闭月她们出去给自己新买的话本,为看完那几本话本,林霜可谓是废寝忘食。
沉鱼时常暗地里劝闭月少给她带那些本子,把人看得是越发没有生气了。
闭月拿手堵住自己耳朵:“小姐爱看就看嘛?本来就不能常出府,若再不看点喜欢的东西,那人才是废了。”
林霜昨夜又是熬了大半晚,但今日她还是强撑着眼皮起了个大早,她想起有好几日没去主母月陈氏那里请安了,便准备早些起带着自己之前抄的清净经过去刷刷脸。
用过早膳,林霜望着院里几片在地上打旋的落叶颇有几分萧瑟之意,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只不过有些日子没出门,没想到外面都这么冷了。
“沉鱼,帮我拿件外衫来吧。”
嘎吱——嘎吱,踩着几片落叶,不一会儿便到了月荣轩,没想正巧碰上刚从里面出来的月蕴菡。
林霜这些日子也没见着月蕴菡几次,这次见着月蕴菡,定是要拉着她好好叙叙旧的。
林霜请安向来是快,她送完经文,月陈氏照常叮嘱几句规矩,不要给月氏一族丢脸之类的话便放她离开了。
出了月荣轩的林霜脚步轻快许多,远远见着月蕴菡果然在不远处的亭子等着自己,林霜高兴的一蹦一跳过去。
“四姐姐——”
话音戛然而止,林霜看着往日里娇俏不已的脸如今眼下挂着两团十分明显的黑影,不由得好笑。
“你这几晚干什么了?看着如此疲倦。”
月蕴菡撑着下巴,双眼无神放空。
“别提了,我和祝裴阆马上就要提亲了,这段时间母亲不准我和他出去,说成亲前两人最好不要见面。”
“本来我还对成亲没感觉,嫁给祝裴阆也不错,但这几日不让我和他见面,我老是觉得心慌慌的,心里头有些紧张,这些夜里睡得也不踏实。”
林霜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快就要成亲了嘛?”
月蕴菡无力的扫了面前一脸震惊的女子一眼。
“合着我婚期提前了你都不知道?”
林霜尴尬的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讨好的给月蕴菡顺顺气。
月蕴菡自然也不会真怪林霜,毕竟六妹干得糊涂事又不止这一两件。
她向来都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这几日定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窝在她那小天地了。
月蕴菡解释道:“二哥不是快回来了嘛?趁二哥还在家的时候把婚事办啦,也不知道二哥这次在家里能待多久?”
话说到这里,林霜也郁闷。
“都说二哥快回来了,我等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该不会路上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往常这个时候二哥早就到家了。”
月蕴菡也是和林霜一样觉得奇怪。
“你没写信问二哥到哪了?”
“我想着之前二哥说快到了,便也没有想着写信。”
月蕴菡揉揉因疲惫而有些酸的眼睛:“那也确实。”
想到什么,月蕴菡好奇:“这段时间昌县郡主还在送宴帖嘛?”
林霜笑道:“她这段时日都住在宫里照顾太后。”
和夜珠相处的多了,林霜还是很喜欢和夜珠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在一起的。
没和夜珠接触前,林霜一直以为她是那种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顶级皇亲,但接触过一段时间后,林霜便感叹:传闻果真不欺我!
夜珠所处的环境和身份不允许她畏畏缩缩。
生在什么样的土壤,便大概率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但是林霜善于是善于发现别人优点的,她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是什么人,她更注重的是对方对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至于其他的说夜珠随意打杀婢女什么的,林霜便觉得说出这种话的人是真的吃饱了没事找存在感的无聊人。
提到夜珠,林霜便不可避免地想到荣淮景。
这舅侄俩感情倒是好,想是为帮自己小侄女从自己这里探口风,二哥没来,目前便没办法,就想到从自己这里下手。
幸好林霜把这几日荣淮景送来的请帖全部找借口推掉了。
林霜暗地里给自己的聪明机智点赞。
月蕴菡捂嘴又打了个哈欠。
“不和你聊了,我现在得去休息会了。”
“哎?还没……”
看着月蕴菡困意满满,林霜也不忍心留着她,只能在原地望着她慢慢走远。
转头回到院里,林霜便发现闭月和落雁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你们在聊什么?”
林霜突然凑近脑袋好奇道。
闭月被吓得一激灵,她胆子向来小。
看林霜过来,低着头,视线飘忽,两个手握在一起卷啊卷,支支吾吾。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小姐说这件事情,毕竟小姐对她们这么好,她们就得好好伺候小姐,不能蹬鼻子上脸了,穆砚书离开月府也是他自己选的路。
落雁也少见的安静,她悄悄看了眼林霜,小心开口道:
“小姐,是这样的,我们今天出去买些水粉,然后便遇见了穆砚书那家伙。”
见林霜没有开口打断,落雁接着道:
“他之前不是离开咱们这里转头便攀上了御史府嘛?我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觉得这人真是忘恩负义。”
林霜笑笑,捏捏落雁的小脸蛋:“我于他何来恩与义,反倒是他于我倒是有几分恩情。”
“就为这事情,这多久啦,还记着呢?”
落雁小声道:“不是这件事情,我今儿个瞧见他了,他好像被陈府赶出来了。”
“我特地打听了一下,好像是他突然要走,陈府小姐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听他要走,气得直接砸了几个琉璃盏。”
林霜心底暗叹:这穆砚书真是祸世男妲己啊,走哪便有人为他要死要活的。
不过脑海中浮现那双长睫微垂的星眸,林霜便也能理解了。
“然后呢?然后呢?那陈府小姐能这么轻易放他走?”
林霜瞬间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闭月见小姐双眼放光,瞬间有了精神,她还以为小姐听到穆砚书的消息会不开心,毕竟当初小姐也为……
落雁见林霜好奇,神秘兮兮的低声道:“那当然不能。”
说完落雁又左右看了看。
“但不知道那穆砚书找陈大人说了什么,陈大人第二天便着急忙慌的给陈家小姐定亲了,婚期定在下月初。”
林霜对这么结果也是感到不可思议:“这么快?”
“这穆砚书该不会才是陈大人的亲生儿子吧,这也太那个了。”
林霜觉得这穆砚书也是太有手段了,他到底对陈大人说了什么,能让陈大人将自己的宝贝女儿着急忙慌的嫁出去。
闭月见林霜的神情,又丢下一个信息。
“而且陈小姐还是下嫁给在京城中连名号都排不出来的人家。”
林霜晕晕乎乎的躺在摇椅上,她有点消化不了这些信息,或者说她来这后实在是无聊太久了,乍一听到这些,林霜竟会觉得很刺激。
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一套操作。
果不其然,这一夜,林霜入睡的格外艰难,她突然有些理解她四姐姐了。
果然一些事情只能经历过才能感同身受。
“小姐,小姐,该起了。”
林霜眯着眼睛翻身,将身上的厚杯子更加裹紧,这么快天亮了?她感觉好像还没睡多久啊。
这样想着,林霜努力睁开眼睛,瞄了眼外面有些黑的天色。
“现在什么时辰了?”
“现在已经是寅时了。”
一般沉鱼不会突然叫醒自己,更何况还是这么早,莫不是有什么事情?
“你进来吧。”
沉鱼一进屋便见林霜拢着被子,坐在床上,哈欠连天。
她连忙过去将窗户紧闭,阻挡丝丝冷气,“小姐,要不明天给你房里先点着些炭石吧。”
林霜笑道:“这还没立冬呢?也就是早上风凉点,别忙活了。”
“对了,怎么了,今日怎突然叫我起来了,可是前院有什么事情?”
沉鱼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整张脸因这嘴角的笑意显得喜气洋洋。
林霜大脑还没完全开机,她能感受到天是有些凉了,此刻见着沉鱼,迷糊道:
“难不成是过年了?”
沉鱼笑着将林霜拉到梳妆镜前,见镜子里的人一副无精打采模样,终于不卖关子,
“二公子回来了,现下正在前院那边给老爷夫人请安呢。”
林霜眯着的眼睛忽地睁大,她现在可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还急着让沉鱼快些梳妆。
闭月和落雁一进门瞧着林霜的样子,两眼诧异。
还以为小姐起来要费好些时间呢,没想到二公子的消息这么管用。
天气一转冷,这天便亮的慢些,此刻快卯时了,前院依旧是灯火通明。
“弃疾啊!难得回来一次这几日便好好歇息吧。”
月啼昌对这个儿子还是很满意的,在外打了不少胜战,不仅皇帝时常在早朝时夸奖,连带着朝中的同僚都对他礼让几分。
月陈氏手里捧着杯热茶,轻呷一口,笑着说道:
“此次回来,应是要年后再出发了,你几个妹妹们都念叨你,盼你的紧,想来这个年是热闹的很了。”
月陈氏是个很有格局的女人,她并不会因为月弃疾不是她所出却仍能得圣上看重而不平。
都是一个门里出来的,在外人看来那便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只要能显耀门楣,何必在乎那么多。
灯火下映衬着堂下人的双眸似火星般濯目,屋内的暖意与少年身上冰冷的盔甲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霜早早便在前院处等着了,望着屋里灯还亮着,想着二哥也才刚回来,也不至于这么快出来,定是要好好谈上一番。
内心的期待足以抵御这时不时吹在脸上的寒风,沉鱼见自家小姐小脸蛋通红,心疼的不行,连忙上前将披风裹紧些。
林霜转头见沉鱼穿得单薄,担忧的让沉鱼快些回去加衣。
她生怕沉鱼到时候不小心染上了风寒,这古代可不比现代,一个小小的风寒可能便会要了你的命。
“二哥还没这么快出来,你先去多穿件衣服出来,我在这等你。”
“那小姐你先等着,我马上就来。”
沉鱼想着在府里,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便安心的快步回去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