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鸢站在角落里,下意识看向段承则。
骆钦站起身,拉开椅子,打破沉默,说:“我猜是缘分的Yuan,人跟人在一起,讲究的不就是一个缘分。”
骆钦拿起另一枚男戒,也看了看内侧,这边也刻了段承则的Ze。
够老派的。
骆钦把戒指还到段承则手里,说:“关于这个字的解释,我猜得对吗,大哥?”
段承则“嗯”了一声。
段承则朝林如兰伸出手,索要那枚女戒,说:“抱歉,我考虑不周,这枚戒指大小不合适,改来改去,寓意不好,我还是让工匠师傅重新做一个,改天再给你送去。”
段承则这话说得好像是在给生意来往的朋友送礼。
林如兰说:“送出去的礼物,哪有再收回的道理。戒指不合适没关系,重要的是你有这份心意,谢谢。”
段承峻感觉角落里的原鸢有点儿可怜,看在她以前帮自己写作业的份上,决定帮她解一下围。
段承峻说:“小鸢姐,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出去吧。”
林如兰的视线再次落在原鸢身上。
骆芸给了段承峻一个眼色。
段承峻琢磨着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叫了,毕竟原鸢的身份已经变了,于是改口说:“原管家,你出去吧,现在用不着你。”
原鸢走出小饭厅,在转角处。
林如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原管家?”
原鸢转过身,说:“林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林如兰朝原鸢伸出手,说:“你好,认识一下,我叫林如兰。”
原鸢说:“您好,我叫原鸢,是这里的管家。”
原鸢准备收回手,林如兰却将她的右手握住不放。
“哪个yuan,缘分的缘?”
“原野的原。”
“很少见的姓。”
原鸢说:“林小姐,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林如兰将刚才那枚玫瑰戒指套在原鸢右手的无名指上,戒指轻轻一滑就戴了进去。
林如兰笑了一声,说:“真是巧了,刚好合适。”
原鸢把戒指摘下来,说:“林小姐说笑了。”
林如兰说:“送给你吧,我想承则不会介意。”
原鸢说:“这不合适。”
林如兰问:“你们什么关系?”
原鸢说:“我不知道您问的是谁,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小饭厅里坐着的人,包括您这位未来的大少奶奶,跟我都是主仆关系。”
林如兰说:“不用跟我兜圈子,我看得出来,你跟段承则有过一段。”
原鸢沉默了。
林如兰继续说:“我也看得出来,你还喜欢他。”
原鸢仍是沉默。
林如兰说:“就是因为这样,骆钦才会对你产生兴趣。”
原鸢重新看向林如兰。
林如兰说:“你跟承则的过去,我不介意,大家都有过去。我想,你不是什么不懂边界的人,这枚戒指交给你处理更合适。可以吗,原管家?”
原鸢犹豫片刻,说:“好的,请您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林如兰说:“你今年多少岁?”
原鸢说:“月底就满23了。”
林如兰说:“大学生来这里就业,还挺特别的。”
原鸢说:“我爸之前也是段家的管家。”
林如兰说:“原来是女承父业。我叫住你可不是为了欺负你,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原鸢说:“我是个懂得本分的人。”
林如兰说:“不,我要提醒你的是,骆钦是一个很轻浮的男人,小心不要上当受骗。”
清晨,天还未亮。
原鸢起床,简单洗漱完毕,下楼去了厨房。
佣人们刚吃完饭,小包在收拾餐桌。
原鸢看了一眼手表,这会儿才刚到六点。
吴义一边剔牙,一边说:“这会儿才来,看来你连自己的吃饭时间都还搞不清楚。”
在段家,佣人吃饭的时间,总是要跟主人家错开。
早上,佣人们通常在六点之前吃完,主人家起床之前,他们就要开始忙碌了。
而午饭,也要等到下午一点。
这些时间安排,原鸢刚回来不到两天,的确还不清楚,她以为自己今天起床时间已经很早了。
小包看了一眼原鸢,留下桌上一个盘子没有收拾,盘子里剩了一个冷馒头。
吴义看到小包的举动,说:“小包,你连桌子都收不干净吗?你还想不想在这儿干了?”
小包连忙说:“对不起。”
包师傅说:“小包,送食材的到了,你去点一下东西。”
“好,我这就去。”
小包走出厨房。
包师傅端起盘子,把剩的一个冷馒头,倒进了垃圾桶。
吴义说:“原鸢,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在我这儿,你连当个佣人都不够格。”
吴义撂下这句话,上楼去了。
原鸢只是听着,没有吭声。
包师傅说:“坐吧。”
原鸢说:“我先上楼去了。”
包师傅说:“你现在上去,知道要做些什么吗?”
原鸢说:“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刚来,也没人教我。”
包师傅说:“既然你不知道,就不要跟无头苍蝇一样瞎忙。”
包师傅揭开一个锅盖,端出一个盘子,放在餐桌上。
盘子里有一个水煮蛋,两个包子。
包师傅说:“先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原鸢说:“这是给我的早饭吗?”
包师傅又给她倒了一杯牛奶,说:“这儿也只有你还没吃早饭了,坐下吃吧。”
原鸢坐下来,说:“包师傅,谢谢你。”
包师傅说:“小鸢,我记得你从小都是弹琴的,你爸每次说起你弹琴的事儿,都很骄傲。”
原鸢喝了一口牛奶,鼻子一酸。
包师傅说:“我跟你爹也是几十年的老搭档,也算看着你长大的。之前生日宴的事,我不是不念旧情,也不是想帮着吴义欺负你,只是他在这儿恐怕比你待得久,我要是站在你这边,你待不住,没多久就走了,我后面的日子也不好过。”
原鸢轻轻晃着杯子里的牛奶,说:“我明白,你也有你的难处。”
包师傅说:“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只会做饭,也只想把自己的分内事做好。”
原鸢放下牛奶,抬起头,说:“包师傅,可能你不信,但我真的不弹琴了,我一定要当这个管家,我不是来过家家的,我是认真的。”
包师傅说:“小鸢,这里不是学校,你也不是学生。当管家不是非得有人教,你才能学,平时可以留点儿心,看看别人怎么做的。在主人跟前忙前忙后的人,除了吴义,就数陈姐的资历最深。”
原鸢说:“嗯,我知道了。”
原鸢咬了一口包子,玫瑰豆沙馅的。
“包师傅,你做的豆沙包还是那么好吃。”
“你在外面吃了几年洋人的饭,还吃得惯中餐吗?”包师傅问。
“在国外的时候,想吃都吃不到,连做梦都梦到过你做的饭菜,现在回来又有口福了。”
包师傅听了,笑着说:“那你就多吃点儿。”
早餐过后,段世平要出门,叫了吴义陪同。
段绮云提出让原鸢陪她去逛街,段世平同意了。
原鸢看得出,在段世平眼里,自己就是个闲人。
到了商场,段绮云在前面购物,原鸢在后面帮她拎包和大大小小的口袋。
原鸢左手还有伤,只能把她的包挎在左手臂上,右手拎口袋。
段绮云从试衣间出来,问:“这条裙子怎么样?”
原鸢说:“很适合你。”
段绮云说:“你刚才也是这么说,你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
原鸢说:“很漂亮,很适合你。”
段绮云走到沙发边坐下,说:“你帮我挑一双搭配的鞋。”
原鸢看了一圈,问:“这双黑色猫跟鞋怎么样?”
导购便取了那双猫跟鞋,走到段绮云面前,跪下,准备帮她试鞋。
段绮云说:“我用不着你。”
导购说:“对不起,段小姐,是我哪里服务得不好吗?”
段绮云说:“你的服务不错,不过原管家,我想让你帮我。”
“好的。”
原鸢单手托着鞋,方便段绮云试鞋。
段绮云穿上一只鞋,晃了晃脚,说:“连我都没想到,还会有你伺候我穿鞋这一天。”
原鸢单膝跪在地上,手上还拿着另一只鞋。
段绮云对旁边的两个导购说:“你们不知道,她虽然不姓段,但以前在段家跟半个小姐差不多,现在就只是个佣人,挺可怜的。”
两个导购附和说:“是啊,听起来是挺可怜的。”
忽然,传来林如兰的声音:“原管家?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林如兰走近了,说:“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
原鸢抬起头,笑着说:“是我,林小姐,你好。”
“你还真是有心,当管家这么忙,还抽空出来陪绮云逛街。”林如兰顺手把原鸢从地上扶了起来。
段绮云说:“如兰姐,段家现在有两个管家,一个正儿八经的吴管家,他确实很忙。原管家挺闲的,我爸让她陪我逛街,也是给她找点儿力所能及的事做。”
“你们家的事,我还不太了解”林如兰回过头,“是这样的吗,承则?”
段绮云的脸一下子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