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骆钦。
“三少爷,你怎么在这儿?”原鸢压低声音问。
骆钦说:“拿我当枪使,经过我同意了吗?”
原鸢朝身后看了一眼,赶紧拉着骆钦上楼,进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骆钦说:“你关门的时候,像刚从厨房偷了十袋大米。”
原鸢说:“被人看见不太好。”
“我们又不是在偷情。”
骆钦靠在门上,等原鸢解释。
“对不起。”原鸢道歉,“我知道,我不该随便把你抬出来。但刚才,我一时情急,编不出别的话来了。”
骆钦抱着双臂,不置可否。
“你这么心地善良、乐于助人,都肯让一个陌生人搭便车,还不辞辛苦,绕远路都要送我去文化中心,我现在投桃报李,关心一下你的饮食习惯,都不可以吗?”原鸢又在暗示骆钦欠她的演奏会。
骆钦听出她拐弯抹角的指责,笑了一下。
“而且不拿你当枪,我难道赤手空拳跟他们打架,我又打不过。”原鸢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骆钦抓过她包得跟哆啦A梦一样的左手,说:“重新包的,伤口裂了?”
原鸢说:“找东西的时候,把原来包的纱布弄脏了,所以自己重新包了。”
骆钦说:“你这个手法,很成问题。”
原鸢说:“我单手包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骆钦直接上手,开始拆她手上的纱布。
骆钦问:“你在这儿生活这么久,除了男朋友,就没什么别的朋友吗?换纱布都找不到人帮你。”
原鸢说:“以前也有比较熟的佣人姐姐,但是最近几年,我爸身体不好,吴义把很多人都换掉了,这里留下的老人不多了。”
骆钦问:“药呢?”
原鸢说:“在书桌的最右边抽屉里。”
骆钦顺手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
他取出药膏,对原鸢招手,说:“过来,给你换药。”
原鸢说:“你看起来像这里的主人,我是客人。”
骆钦说:“我们都是客人,不会一直待在这儿,除非你想当一辈子管家。”
原鸢苦笑了一下,说:“我会当一辈子管家。”
骆钦说:“这个管家,也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
骆钦涂药的时候,原鸢没叫疼,但脸上表情变化很丰富。
骆钦说:“忍忍,还没完全结痂,这两天手上注意不要沾水。”
段承则生日当天,晚宴在中式饭厅举行。
段家有两个饭厅,一个中式饭厅,一个西式宴会厅,不仅中西有别,而且内外有别。
西式宴会厅,通常是用来招待外人时用的,而中式饭厅,则是举行家宴的地方。
这次生日宴会,林家老爷子带着孙女林如兰来参加,段世平已经把他们当作亲家对待。
段世平亲自在门口迎接,原鸢和吴义也跟在主人家后面。
林家的人到了,两家人一边寒暄,一边向小饭厅走去。
段承则回头看了原鸢一眼。
原鸢放缓了步子,步伐慢得像在原地踏步。
主宾齐聚,接下来是晚宴时间。
原鸢想,她今晚的事情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门房走过来,叫住她,说:“原管家,刚才门口有人送东西过来,她说这是大少爷预订的东西,要求今晚务必送到。我看吴管家已经进去了,这东西就由你带过去吧。”
门房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丝绒盒子。
原鸢打开,里面是一对金戒指。
原鸢说:“应该是今晚要用的订婚戒指,我这就给他们送过去。”
原鸢走到饭厅外。
饭厅里言笑晏晏,气氛好不融洽。
原鸢刚往门口迈了半步。
恰好,段承则望向门口,和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原鸢刚迈出去的脚,像被蛇咬了一样,立即缩了回来。
骆钦刚在露台上接完一通电话,回到饭厅时,看到她要进不进。
饭厅内,传来段世平的声音:“承则,你们都订婚了,你怎么还林小姐、林小姐的,叫得这么客气。”
段世平又对林如兰说:“如兰,你不要嫌他闷,我这个大儿子,从小就是这种性格,过于稳重。”
林如兰说:“现在这个年代,幼稚、轻浮的男人很多,成熟稳重的却很少,我觉得这样的性格很难得。”
林老爷子对段世平说:“世平,你瞧瞧,我家孙女还没出嫁呢,就把人维护上了。”
林如兰说:“爷爷,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段世平说:“如兰,你也不要以为承则不上心,他一向做得比说得多,他今天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林如兰说:“是吗?今天你过生日,反而给我准备了礼物。”
段承则说:“是订婚礼物,我已经让佣人去取了。”
小饭厅里传来众人愉快的笑声。
骆钦说:“这就受不了了?”
原鸢摇了摇头。
骆钦说:“你专门过来听墙角的?”
原鸢说:“我是来送东西的。”
原鸢走进小饭厅,骆钦落后一步,也跟了进去。
原鸢一出现,段承则的目光就飘到了她身上。
林如兰的视线也跟随段承则投向了原鸢。
原鸢说:“大少爷,您给林小姐准备的礼物刚才送到了。”
原鸢走到段承则和林如兰身边,摊开手掌,酒红色的盒子躺在她手上。
林如兰说:“我能现在打开吗?”
段承则看着盒子,没有答复。
小饭厅里有那么一两秒,完全安静了下来。
原鸢笑着说:“当然,这是大少爷专门为您准备的礼物,当然要由您亲自打开。”
林如兰拿起盒子,打开,看到一对金闪闪的戒指。
不是钻戒,是传统的金戒。
段世平说:“这戒指一看就是承则自己挑选的。”
段绮云凑过去瞧了一眼,也忍不住说:“这戒指好漂亮,一定是大哥专门找人设计和打造的。”
其中的男方戒指,是一枚素戒,符合段承则的个性。
而为女方准备的戒指,工艺繁复,设计精细别致,像一支挽成环的玫瑰。
段绮云说:“大哥,你给如兰姐戴上呀。”
这时,一个佣人托着一个礼物盒进来了。
佣人说:“大少爷,这是您让我们提前准备的订婚礼物。”
林如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她自己也买过同款项链。
项链,是流通于市场的有价之物。
戒指,是私人定制的无价之物。
“这是你准备的礼物?那戒指?”
段承则没有回答。
段世平说:“如兰,两份礼物都是给你准备的,承则对你很用心呐。”
林如兰笑笑,说:“我今晚只送出了一份生日礼物,却收到了两份礼物,看来是我准备得不够充分了。”
林老爷子说:“难得承则这么有心,你可要懂得珍惜。”
段世平说:“承则,还不快把戒指给如兰戴上。”
段承则拿起那枚女戒,给林如兰戴上。
但是戒指似乎大小不合适,在林如兰的中指骨节卡住,戴不进去。
段承则取下戒指,说:“戒指小了,不合适,改天重新做一对。”
林如兰拿过戒指,说:“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想留下。”
林如兰又看了看戒指,发现戒指内侧刻了几个字母。
林如兰对着灯光,辨认了一下,说:“这里刻的Yuan是什么意思?”
当她问出这句话时,段家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了刚才送戒指进来的年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