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段绮云不知道自己刚才冷嘲热讽的话,段承则听到了多少。

她顾不上有一只鞋没穿,立即站了起来,转过身,笑脸相迎。

“大哥,你也来了。”

段承则说:“把鞋穿好。”

“哦,好。”

段绮云也不敢再使唤人,自己就穿好了鞋。

“大哥,如兰姐,你们今天也出来逛街吗?”段绮云问。

林如兰说:“嗯,他是陪我出来的。”

段绮云说:“我想也是,居然在这里遇到大哥。”

段承则看了一眼那些大大小小的口袋。

段绮云立即吩咐导购,说:“把刚才的鞋和裙子包起来,别的我今天就不看了。”

林如兰问:“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段绮云说:“还没来得及。”

段承则说:“那就一起吧。”

段绮云说:“那怎么能行,这不是打扰你们约会嘛。”

林如兰说:“没关系,我们俩约会的时间还有很多,但今天在这里遇见你们倒是难得。”

原鸢说:“小小姐,我先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等你吃完饭,司机再来接你。”

段绮云说:“不行。”

段绮云挽住原鸢的手,不准她离开。

段绮云说:“原管家,我的意思是,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怎么拿得动,我要跟你一起拿回去。”

段绮云拎起包和口袋,拉着原鸢就匆匆走了

林如兰说:“你小妹好像有点儿怕你。”

段承则说:“可能吧,她跟承峻,我都罚过。他们年纪小,有时候不懂事,不教不行。”

段承则是下一代的当家人,段世平也默认他有权对弟弟妹妹们进行管教。

林如兰问:“你还真是个标准的长兄,那骆钦呢?你也罚过吗?”

段承则说:“你也知道,他不姓段。”

林如兰说:“说的倒也是,我问了个傻问题。”

在回段家的车上,原鸢接到了骆芸的电话,骆芸让她去一家陶艺教室帮她取烧制的陶器。

司机将段绮云先送回了家,又将原鸢送去陶艺教室。

陶艺教室的地址在城南的枫山上。

路上有些堵车,轿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抵达了枫山的一处民居。

原鸢下了车,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老奶奶站在门内,问:“小姑娘,你找谁啊?”

原鸢说:“奶奶好,我是帮段夫人来这里取烧制好的陶器。”

老奶奶说:“等一下,我去跟闻老师说一声。”

老奶奶转身又走了进去。

门半开着,原鸢好奇地望了望里面。

一个妆容精致的妇人,坐在椅子上,正在给陶器整形。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形颀长,穿着一件薄毛衣,头发一看就经过精心打理。

男人站在妇人身后,倾身靠近她,指着陶器,在她耳边说些什么。

妇人笑得花枝乱颤,往男人身上靠近几分。

两个人的互动看起来有些暧昧。

男人似乎察觉到门外的目光,转过头来。

原鸢看见了男人的脸,他脸上还保持着微笑,眼神却很冷淡,甚至还有一丝厌烦。

原鸢赶紧收回目光,转过身。

她望天,望树,望大马路,假装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幕。

稍等片刻后,老奶奶走了出来。

老奶奶说:“你来得有点儿早了,闻老师说段夫人的陶器还没烧好,需要再等三个小时左右。”

原鸢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过。

原鸢说:“那我在这里等吧。”

老奶奶说:“那你就在门外等吧,闻老师授课的时候,不喜欢有其他的人打扰。”

老奶奶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原鸢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在附近溜达了一会儿,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司机问:“陶器还没烧好吗?

原鸢看了看时间,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天上下起了小雨。

原鸢说:“我再去问问。”

原鸢走到门口,抬起手,正要叩门。

门被人向外推开了,原鸢迎面遇上那个妇人。

妇人穿着旗袍,披了一件坎肩。

闻雪年站在妇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帮她撑着伞。

妇人看了看原鸢,又回头看了看闻老师。

妇人说:“闻老师,你还真是忙,我还没走,就有人在外面等了。”

闻雪年说:“顾太太说笑了,她就是个帮忙跑腿的小丫头,我先送您上车。”

等闻雪年把顾夫人送走之后,原鸢才走上前去,说:“闻老师,你现在有空吗?我家夫人让我来取烧好的陶器。”

闻雪年说:“你进来吧。”

原鸢走进大门,里面是一栋带院子的二层楼房,看起来古朴典雅。

闻雪年说:“你先坐。”

原鸢在一楼教室的长桌边坐了下来。

闻雪年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说:“我去看一眼烧好没有。”

原鸢看了看手上的杯子,看起来也是这里的主人手工制作的。

原鸢等了一会儿,闻老师再次回到教室,说:“还要再等一会儿。”

原鸢问:“大概还要多久?”

原鸢午饭也没吃,眼看着又快到晚饭时间了。

闻雪年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段夫人之前费了那么多工夫,你最后带个残次品回去,恐怕也不好交差。”

原鸢说:“好吧。”

闻雪年说:“想试试做陶器吗?”

原鸢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闻雪年贴近原鸢耳边,说:“我很有耐心,也很温柔,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原鸢立刻站了起来,拉开和这个陌生男人的距离,说:“真的不用了,我既没有钱交学费,也没有什么空闲时间,完全不属于你的目标客户。”

闻雪年笑起来,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那我等你嫁人了之后,有钱有闲,再来找我。”

原鸢说:“你说话怎么这么直白。”

闻雪年说:“我和这些贵夫人各取所需,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不也一眼就看明白了吗?我还有什么可装的。”

原鸢干笑了两声,低头喝茶。

闻雪年说:“不喜欢我这一款吗?”

原鸢举起杯子,挡住他的脸,说:“我喜欢这一款。”

闻雪年冷哼了一声。

原鸢说:“这个杯子是你做的吗?如果在商店里见到的话,我会想要买下来。当然了,如果它不是很贵的话,我才买得起。”

闻雪年说:“你买不起。”

原鸢抚摸着杯身,说:“我知道你不缺我这个客户。”

闻雪年说:“我也不缺你的恭维。”

原鸢说:“我不是恭维你,这个杯子真的很好看,看起来像是蓝调时刻的天空。”

闻雪年微微一怔,这才缓和了语气,说:“你知道这个作品叫什么名字吗?”

原鸢说:“不知道。”

闻雪年说:“看看底部。”

原鸢举高了杯子,发现杯子底部有一圈小小的字母:Blue Moment。

Blue Moment,蓝调时刻。

闻老师撕下一张便利贴,用笔在后面写了一个地址。

闻老师说:“这是我的店,下个月初开始营业,有空可以来逛逛。”

原鸢看了一眼地址,店铺开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商业区。

闻雪年说:“你可以放心过来,这不是牛郎店,是陶器店。”

原鸢忍不住扑哧一笑。

闻老师拿起窗台上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原鸢。

“这就是段夫人做的东西,你给她带回去吧。”

“你早就准备好了,刚才故意让我等那么久。”

“没想到你人挺不错的,早知道就不让你等这么久了。”

“看在你用这么好看的杯子给我喝茶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闻老师朝她伸出手,说:“刚才失礼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闻雪年。”

原鸢同他握了握手,说:“你好,我叫原鸢。”

闻雪年说:“快六点了,你要是不赶时间,可以留下一起吃个晚饭。”

原鸢说:“谢谢,我已经耽搁了这么久,就不留下吃晚饭了。”

“好吧。”闻雪年没有再劝。

原鸢走到门口,顿住脚步,回过头,问:“有饼干之类的东西吗?其实我午饭也没来得及吃。”

闻雪年给了原鸢一盒曲奇饼干,又送她到了小院门口。

原鸢说:“闻老师,谢谢你的茶和饼干。”

闻雪年笑笑,说:“不用谢,就当交个朋友。”

从闻雪年的陶艺教室离开,轿车沿着盘山公路返程。

原鸢拆了饼干,吃了一块,感觉就吃不下了。

她一般不晕车,但她现在坐在车上,感觉有些恶心反胃。

车子下山后,驶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车子时停时走,原鸢捂着嘴,强行按捺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随着一个刹车,原鸢感觉一股酸水涌上喉咙,她不愿吐在车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鸢让司机先把骆芸的东西带回去,自己则下了车。

她在路边,靠着一棵银杏树,站了一会儿。

原鸢感觉胃里传来一阵绞痛,她站不住了,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过劲儿来,自己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到段宅。

原鸢刚回去,就被叫到了茶室。

“夫人,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原鸢问。

骆芸说:“听司机说,你刚才身体不舒服,中途下了车,好点儿没有?”

原鸢说:“多谢夫人关心,我已经没事了,东西我让司机先给您带回来,您已经收到了吧。”

骆芸说:“这就是司机带回来的东西。”

桌上,摆着原鸢从闻雪年那里取回来的盒子,盒子里,是一只缺了口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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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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