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 50 校园辱尸案

清晨,沈知微是被电话吵醒的。

阳光才刚刚探过院墙,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床单上铺上一条浅浅的微光。

屏幕上显示着“老妈”两个字,她闭着眼睛摸过来接起来,声音里还带着没完全散开的困意:“喂,老妈。”

“你还没醒?又熬夜了?”周惠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中气十足,“前两天我让知远去找你,让你有空回来吃饭,怎么都不见你人啊。”

沈知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回:“回去干嘛,听你跟我爸吵架啊?”

“沈知微,你什么态度。”

“实话实话罢了。”她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眼睛上,白皙的皮肤在晨光里显得有点惨淡。

“我和你爸吵架,还不都是因为你爸那个老古董,做事死板的要命,一点变通都没有。”

“好啦好啦,反正都离婚了,还非要争个谁对谁错干嘛。”沈知微打了个哈欠,“妈,到底什么事?”

周惠兰放软语气说:“今天周末,出来饮茶。”

“饮茶!?不去。”

“不来也得来,不然我让司机直接去你家敲门。”

“别别别。”

沈知微这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来:“……几点?”

“现在。”

沈知微翻了个身:“好,但我事先说好,如果是相亲,我就不去了。”

“不是相亲。”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真的,几个老朋友聚一聚,顺便叫你出来吃个点心。”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你要是再不来,你舅妈她们又说你忙得人影都不见。”

沈知微躺了一会儿,声音还没恢复过来,略带沙哑:“……在哪家?”

“中环那家老字号,你小时候常去的那家,九点,别迟到。”

“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又赖了三分钟,躺在床上翻看着和顾念的聊天记录,她心想:“这家伙怎么一回家就没消息,也不知道在忙啥呢。”

她转头看了眼时间,面对周惠兰的强硬,她只能认命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镜子里的女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身上是一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回的米白色短袖针织衫。

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

茶楼还是老样子,木格窗、雕花屏风、茶壶冒着热气。

沈知微刚进门就看见母亲坐在最里面那桌,身边围着四五个阿姨,桌上已经摞了好几碟点心。

“微微,这边。”周惠兰招手。

沈知微刚坐下,就被母亲挑剔:“哎呀,你怎么又穿这件?这么素,上次带你去买的那件迪奥的小裙子怎么不穿?”

“妈,我是来吃早餐,又不是参加宴会。”沈知微一脸无奈。

她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点水。

“那也不能穿成这样呀。”周惠兰转头朝其他人笑了笑,“这孩子就是这样,邋里邋遢的。”

其中一个穿着同样素雅的女人开始帮腔:“唉,蕙兰,年轻人都这样的,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周惠兰又扫了一眼沈知微倒茶的手:“微微,你这块表还戴着?多少年了,又不是小学生,还戴这种便宜货。”

“妈,这是卡地亚的,牌子货。”

“我知道,我还知道它五万块都没有。”周惠兰一脸嫌弃。

“我觉得挺称我的。”

“行行行,你喜欢就好。”

茶点陆续上齐了,虾饺、烧卖、叉烧包,白气腾腾地往上冒。

沈知微低头夹了一只虾饺,余光却忍不住往那个灰西装裙的女人身上飘。

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茶,偶尔抬眼看看桌上的众人,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那种姿态不像是怯场,更像是——她在观察。

终于,她放下茶杯,侧过头看向沈知微,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下:“其实这块表其实挺好看的,我年轻的时候,也很爱买卡地亚。”

沈知微一愣,随即笑了笑:“还是这位阿姨有眼光。”

“有些东西不是越贵越好,合适才重要。”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很舒服的质感,“我认识一个人,戴了块百达翡丽,天天担心刮花,反而不安心。你这种戴法,才像是真正在戴东西的人。”

沈知微被她这段话逗得心里一暖,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这个阿姨真的好有气质……只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你别帮她说话啦。”周惠兰摆手。

女人笑了笑,目光忽然落在沈知微的手腕上——那串暗红色的香珠:“小微,你手上戴的这串珠子,很别致。”

“这个啊?”她抬起来晃了晃“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说是助眠。”

“助眠?”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又笑,“是嘛。”

周惠兰一听也凑过来看:“这珠子谁送的?”眼神里写满了“我女儿不会被哪个不三不四的臭小子骗了吧”的警惕。

“妈,都说了是朋友。”

“这珠子很贵吧?”那个阿姨又问。

沈知微看向那个阿姨解释道:“有一点,但是也还好,十来万吧,说是料子特别。”

那女人低低笑了一声,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说实话,我对这些东西略懂一些,但我看着觉得……应该不止这个价,至少也得是价值连城吧。”

“价值连城!?”沈知微瞪圆了眼睛:“不会吧,阿姨,您别蒙我,我那朋友就算再有钱,也不至于……”

周围的阿姨都跟着笑了起来,周惠兰笑着摆手:“行了行了。”说着夹了一块虾饺放进沈知微碗里,“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沈知微低头咬了一口虾饺,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扫了一眼手腕上那串珠子,心里忽然有点隐隐的不安。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开了。

舅妈在讲谁家小孩考上了哪所学校,三姨在说最近的医药股涨了,周惠兰在和那个穿灰西装裙的女人聊什么慈善晚宴。

沈知微低头吃着东西,偶尔接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在听。

直到刚刚那个穿着素雅的阿姨突然开腔:“我听说,你最近在接一个案子?就是新闻上闹得挺大的那个。”

沈知微抬头,筷子停了一下:“只是在看材料。”

周惠兰这才想起正事来,她向沈知微介绍说:“对了,阿微,这是你赵阿姨。”

“赵阿姨。”

“你赵阿姨目前最红律师事务所的大状,打过的案子十拿九稳。”

“嗯。”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来,上面清晰印着律师合伙人的抬头:赵如瑛,合伙人,顶盛律师事务所,她说:“以后有什么法律相关的问题,可以随时找我,不用客气。”

沈知微接过名片仔细瞧了瞧,纸张挺括,字体克制,是那种花了不少心思设计的细节。

她把名片收进口袋,抬起头对赵如瑛笑了笑:“好,谢谢赵阿姨。”

随即周惠兰赶紧补充道:“微微,你赵阿姨不仅是是非常厉害的律师,她还是赵恒的母亲,就是你那个案子的当事人赵恒。”

茶桌上的空气像被谁抽走了一截。

沈知微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终于明白这顿饭到底是什么性质的——鸿门宴。

母亲把她骗来,是为了让她跟案子对方的家属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周惠兰还在打圆场:“你赵阿姨可厉害了,圈内出了名的长胜将军。”

沈知微低头咬了一口虾饺,慢慢咽下去,然后抬眼:“是嘛。”

赵如瑛放下茶杯,看着她:“阿微,我知道你最近打算帮那对父母重新尸检,但站在我的角度,我不是很赞成。”

沈知微抬头:“就因为你是加害者的母亲?”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水面,涟漪还在扩散。

她本以为会看到赵阿姨脸色骤变,或者至少是那种被冒犯后的愠怒——但她没有。

“不是。”赵如瑛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阿微,我儿子今年十七岁。”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起诉书,“他从小品学兼优,钢琴十级,拿过全港青少年数学竞赛金奖,从来没有过任何违纪记录。”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与沈知微对视。

“如果你是我,你会相信他会在学校里把一个同学捅死嘛?”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沈知微有一瞬间的恍惚。

捅死……

“可是——”她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咬得很清楚,“就算他没有把那个女孩捅死,按照目前的判定,他也在死者死后补了刀,犯了辱尸罪,赵阿姨,这就是你口中‘优秀’的儿子?”

赵律师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下来,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他是被迫的。”

沈知微正要接话,周惠兰赶紧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微微,不许对赵阿姨没礼貌,赵律师是大状,很多事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是啊是啊,”舅妈也跟着帮腔,“我听说那女孩的父母都是普通职工,那样的家庭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我可都听说了,要不是那女孩在学校里做一些不干不净的事,也不会被同学排挤。再说了,学校里这么多学生,怎么偏偏就排挤她一个?”

沈知微转过头看向舅妈,目光发直:“舅妈,你这叫受害者有罪论。”

“哎呀我不懂什么有罪没罪的,”舅妈挥了挥手,一脸不以为意,“总之你别管这个闲事了,你看看,这么大的案子,别人都不管,你一个小姑娘偏要去帮这个忙,能落着什么好?”

沈知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觉得那虾饺变得又冷又腻。

“没这么严重。”赵如瑛语气轻飘飘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下,“只是我觉得你并没有那么了解这位死者,谭雨晴。”

她抬眼,目光稳稳地钉在沈知微脸上。

“其实一开始,并不是我儿子先去招惹她的。”

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

赵如瑛从手袋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薄薄的,没有封口。

她把信封推过桌面,动作斯文得像在递一张菜单。

“阿微,你是法医,你看尸体很厉害,这我承认,但你看人……尤其是看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未必看得全。”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看看这些,再说你今天的话,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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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雾(刑侦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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