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还是不要钱的好喝。
柳菀眯起眼睛，冰冰凉凉的气泡噗噗啪啪地爆开，甚至打消了一些酒吧封闭结构带来的烦闷。舞池中央，许多穿着打扮清凉的人都围拢在了楼嘉铭身边，让他自然而然继续成为被整个场子持续关注的焦点。
想和楼嘉铭说话的人很多，男女都有，绝大部分都很漂亮。楼嘉铭来者不拒，两三句话算是认识一下，接着就打发走。
楼二公子也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眯起眼睛，身体随着舞曲自在地动。
兰桂坊老客的日常操作罢了。
“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有什么事你能帮就帮，别的就免了。”
楼二加了柳菀微信后，严靖之特意说：“单独出去吃饭什么的绝对不行，如果缠着你你就告诉我。”
柳菀按照严总的思路操作了几天，楼二便很知情识趣地不再来找这个毕了业的学姐。虽说知道楼二不缺乐子，但能这么迅速地投入云京的游乐场，没有丝毫外来人口的谨慎，柳菀还是很佩服他的。
可能这就是老钱家族给人带来的底气吧。
“小姐姐只喝可乐吗？”模子哥试图推销点酒水：“我们店里有贵腐甜，度数不高，喝了也不上头的，很适合女孩子。而且我们店里可以存酒，下次来可以继续喝。”
“我不喝酒，也不会来第二次。”
柳菀直接拒绝：“麻烦帮我把我朋友叫过来，告诉她我要回家了。”
宋菘被拉回卡座时蹦得正嗨，被找回去时有点不满：“不是说了要通宵吗？”
“这里太闷了，我受不了。”柳菀牵着宋菘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菜宝，咱们回去吧～”
柳菀的大眼睛闪着光，像块黑耀石一样，迷得宋菘七荤八素。
更别提她还叫了宋菘的小名，拖长尾音，好像羽毛搔着耳朵。
“回回回！”宋菘惯来受不了姐妹的撒娇：“我现在有点迷糊，坐一会儿缓一缓咱们就走。”
“那我去趟洗手间。”柳菀说：“爱你菜宝！等我菜宝！”
这家新店的装修很是豪奢，不说外面，洗手间的每一处都是钱：灯光角度被调整过，照得人朦胧且美，有漂亮妹妹停在洗手台前不停自拍；卫浴是维宝的，跟柳菀家里一样；地砖做了微水泥，沾了水踩上去不会滑；纸巾不是抽纸，而是小包装的德宝；香氛之前没闻到，感觉是定制，肉感的岩茶香中氤氲着淡淡的桂花香，更像音乐厅和剧院的调性。
真是好大的手笔。
柳菀开了一包纸巾擦手，想了想又拿了一包塞进包里，将宋菘的一起带走。
这种薅羊毛行为被自拍的漂亮妹妹用颇具diss性的眼神看了看，发现柳菀带着口罩后撇撇嘴，和旁人聊起了天。
“刚刚你看到楼家公子了吗？人真的跟传言一样，长得又帅又大方。”
“听说是港城的公子哥，来庆大读书——Lindsey那岂不是你同学吗？”
“不止哦，我哥哥还说家里要跟楼家做生意呢，”Lindsey拿出口红补了一下：“给我的公司以后就去香港上市。”
Lindsey颇为骄傲，炫耀意味十足。
她的小伙伴立刻说起了恭维话。
为什么不去A股呢，是因为企业达不到连续多年的盈利要求吗。
柳菀在心里学着严靖之的语气回了一句，又觉得自己学得像，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
看到柳菀眼睛弯起来，Lindsey立刻察觉到了什么：“你什么意思？”
“我有点羡慕你，姐妹。”柳菀用羡慕的口吻说：“你年纪轻轻又有爸妈疼爱，还给你公司，还上庆大，能和港城公子做朋友。这种生活真像小说女主——我连OC都不敢这么设定。”
柳菀语气很真，Lindsey小姐也找出什么不对。
“那是，”她的跟班补上：“今晚拿去当做梦素材吧。”
柳菀笑笑后就撤退，躲掉一次纷争，深感这种富二代多的地方麻烦多。
只是一出门，门口就站了两个黑西装的保安，看到她后都彬彬有礼地欠身致意。
“小柳小姐。”保安说：“我们曹老板刚刚看到您了，想请您上去聊聊天——不知道您愿意吗？”
“曹老板？”柳菀反应了一下：“曹文君吗？这地方是他开的？”
保安点头。
这可有点麻烦。
柳菀一抬手机：“我和朋友一起来的，正打算回家。她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保安顿了顿：“老板只邀请了您一个人。”
“行吧。”柳菀给宋菘发消息说了下情况：“走吧。”
一左一右两名保安开道，柳菀跟在后面，也被许多目光盯上了，动静不比刚刚小。
好在舞池依旧是绝对中心。
曹文君在二楼包房里，门一关，震天响的音乐声便被隔绝，里面落针可闻。
说是老板，曹文君穿得和保镖也差不多，同样是黑色西装，只是剪裁更好——他的西装是量身定制的，再加上那若隐若现的衣料光泽，令他行走坐卧都起了一股不可言说的范儿——曹文君本人是有点二流子气的，但他换了这身衣服后竟然能让人看出痞帅来。
柳菀劝说严靖之放弃某澜之家转投定制西装的时候就拿曹文君举例来着。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柳菀说：“你看曹总，穿前古惑仔穿后演教父——叔叔你底子就比他强，做一身肯定比他更帅！”
严靖之急了：“他一个小流氓你拿我跟他比？！”
最后，严靖之气呼呼地，最后也听柳菀的，去定制了一套西装，效果令柳菀赞不绝口。
但严靖之记仇，非必要不穿这套。
是和名字不同，曹文君之前是街上混的，在云京的商圈里口碑不算好。相对的，曹文君认识的人特别多且杂，上到天潢贵胄下到个体户，中间还有教授医生艺术家，几乎没有他接触不到的圈层；曹文君的生意也广，地产涉及些，珠宝涉及些，文化产业涉及些——现在这个夜店，他也涉及些。
之前，曹文君在严靖之刚来云京的时候自己找上门，想给人牵线搭桥，事情后面虽然没成，曹文君还是常和严靖之联系的。
严靖之不太喜欢曹文君，他觉得曹文君这些生意不稳当，风险高，但他认可曹文君能力强，身上有江湖气，也有江湖义气；
曹文君很喜欢严靖之，他觉得严靖之人沉稳靠谱，正直善良。
柳菀也不太喜欢曹文君，因为曹文君总是想给严靖之介绍女人，包括但不限于老婆、红颜知己和嫩模小明星，被拒绝还继续；
曹文君也很喜欢柳菀，他觉得柳菀又乖又听话，还不给严靖之拖后腿。
“小柳，稀客。”
曹文君正在看什么，听到动静扣下手机：“我怎么着也没想到你会来这儿。”
“曹哥好，我和朋友一起来的，她说这儿有表演，带我来开开眼。”
柳菀老实交代了，她怎么瞒都瞒不过曹文君的——能从混子打拼出现在的家业，非极能吃苦之人不可，也非人精不可：“我们俩看完就打算回了。”
说到表演，曹文君一笑：“表演怎么样？还有严总现在不管你了？”
“跳得挺好的。”柳菀刚刚还在想这么擦边会不会被查，一看老板就知道稳了：“我跟朋友出来的，叔叔不知道——能别告诉他吗？拜托拜托。”
“你还有这么胆子大的朋友呢？过来指给我看看。”曹文君站起来，走到包房的玻璃前：“是不是那个点了两个模特的那个小姑娘？开玲娜贝儿的那个？宋鹤云的女儿？”
“嗯嗯，对。”
柳菀暗暗心惊，她是完全不记得曹文君和宋家有什么关系的：“曹哥，你是怎么从这么多人里找到我的呀？”
“我这儿有份名单，连着公安的网，主要用来抓可能的逃犯用的。”曹文君侧头看她：“不过呢，我顺带着拓展了点其他的功能。”
吁，信息时代，大家随时随地都被做成表。
柳菀有点意外，但也不惊讶：“我以后真的不来了，曹哥，求你别告诉叔叔行吗？”
“我本来没打算告诉的，”曹文君一听，笑道：“你说你不来了，那我可得考虑考虑了。”
听得出曹文君在逗她，柳菀配合地扁扁嘴：“那我哭了，我真哭了！”
柳菀很给面子，说了两句，曹文君就换了个主题：“下面那个港城来的楼少爷，我听说他大哥最近跟林家走得很近啊？”
果然，这帮人不会简简单单地叙旧的。
打听港城和云京之间的关系与合作，这才是重点。
“吃过一次饭，没多的了。”柳菀很谨慎地回。
“嗯……那就是严总不喜欢他们了。”曹文君点点头：“也是，严总一贯不喜欢港城商人，也不会乐意你跟这种小开接触的。所以你和他不熟，见了面也没去打招呼。”
一个回答，就推出这么多结论，还全对。
柳菀听着都要冒冷汗了。
不该来的。
楼下灯红酒绿还在继续，包房的门此时却被敲响。经理打扮的人被允许后进来，面色尴尬。
“老板，那位要请客的小公子出了点问题。”
曹文君玩味一笑：“请上来。”
“都说了黑卡丢了，寄个账单给我我肯定会付账啊。”
被带来包房的时候，楼二的声音还有些不满：“在港城我就是这样的，兰桂坊哪家店我欠过钱？”
进门时，楼嘉铭瞥到柳菀，立刻来了精神。
“学姐你在啊？那太好了。”
“今天的单不如帮我签下？”
柳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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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