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很快就用备用钥匙开了陈烟家的门,随后帮陈烟打开了卫生间的门——王滋用两根棍子把门把手卡住了。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人在家的意外,房东上下打量了陈烟一番,问她需要不要报警,陈烟婉拒了。
送走房东后,陈烟也不敢有丝毫停留,抓起门边的包就匆匆出了家门。她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和王滋碰面了,她没法保证王滋还会做出什么极端行为。
天色渐渐暗下来,早春的晚风带着寒意,刮得她脸颊生疼。没有手机,也没有现金,陈烟失魂落魄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思来想去,她还是想到了魏榕书。
陈烟走进她住的小区,凭着记忆找到了魏榕书家门口,站在门口等她下班。
一天没进食的饥饿和夜晚的寒冷交织在一起,让陈烟头晕目眩。迷迷糊糊间,她竟然靠在魏榕书家的门板上睡着了。
“陈烟?你怎么在这?醒醒!”
陈烟睁开眼,看见了魏榕书焦急的脸。她揉了揉眼睛,扶着墙缓缓站起:“我没事……就是,可能需要你收留我几天,行吗?”
魏榕书一边开门一边皱眉:“你怎么了?今天没来上班,我给你打电话,你妈说你病了请了假。”
跟着魏榕书进屋,陈烟才沙哑地开口:“我妈把我锁起来了。”魏榕书震惊地挑了挑眉。
陈烟叹了口气,把这两天发生的大致和魏榕书说了一遍。
魏榕书惊得合不拢嘴:“就凭着一张被打码的照片,就把你‘开盒’了?还举报了你公务员的工作?这有点过分吧?”
陈烟慢慢咽了口魏榕书递来的热水,温热的温度让她渐渐缓过神来,她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她:“我想……借你手机用一下……给许遥一打个电话。”
魏榕书立刻掏出手机递给她。陈烟熟练地输入许遥一的号码,指尖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此时的K国机场,许遥一正被一群闻讯而来的记者和粉丝围堵。她感受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心脏猛地一缩,以为是陈烟的来电,急忙掏出来想接。可刚拿出来还没看清屏幕呢,一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手,状似无意地一把把许遥一的手机拍到了地上。
许遥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被无数只脚踩过、踢开,最后滚进了人群的缝隙里,瞬间没了踪影。
“杨姐!”她使劲拽着旁边的经纪人,声音里带着慌乱,“我手机!我的手机!”
杨姐皱着眉推开围上来的人,把许遥一往机场大门里推:“你先走,我去找!”
陈烟的电话没能打通,她和魏榕书对视一眼,又拨了一次,这次却直接传来了关机提示音。陈烟皱紧了眉,默默低下头,指尖死死抠着魏榕书家的沙发扶手。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魏榕书小心翼翼地问。
陈烟闷声说:“我不清楚……现在网上肯定不止一个人知道我的信息,别说公务员了,我连你公司的工作能不能继续下去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魏榕书沉默了片刻,突然说:“要不……你出国躲躲?”
陈烟扭头看她。
“你想啊,”魏榕书继续分析,“你现在不仅要躲着那些找你的人,还要躲着你妈。如果你舍得……你的大明星的话,我可以帮你送出国避避风头。”
“没什么舍得不舍得的,”陈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现在这个情形,不见面对我们都好。”
“那你电话卡被注销了,还能联系到她吗?”魏榕书想起过年期间陈烟要死要活的样子。
陈烟眼神有些空洞,隔了许久才回答:“也许……没有我,她才能继续走下去。她已经为我牺牲很多了,我不想……不想再耽误她了。我们需要一段距离,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魏榕书听着她这前后逻辑不通的话,知道“离开许遥一”对她来说是多么艰难的抉择。她低头点了点手机:“你有S国的签证吗?我带你去S国躲躲。我有朋友在那,我不在的时候可以照应你。签证办下来之前,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我有。”陈烟回答道,“许遥一巡演的时候,我怕她出事,所以她巡到哪,我就把签证办到哪。S国的应该还没过期。”
魏榕书愣了愣,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你真是……我的天,怪不得你能有老婆。”
陈烟苦笑一声:“现在也快没了。”
魏榕书没再多说,拿了陈烟的身份证就开始买机票:“我买了后天的。明天给你整个新手机和电话卡,也是给你后悔的时间。飞去S国之后,不管你是打工还是读博,待久一点,总能过去的……”
陈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魏榕书刚想感慨她的情绪稳定,却见两滴泪毫无预兆地从陈烟脸颊滑落,随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陈烟没有哭出声,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泪汹涌地砸在膝盖上,眼尾微微泛着红。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不去了?”魏榕书吓了一跳,赶紧递过纸巾,轻声问,“出国只是我的建议。”
陈烟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听你的,出国。”
魏榕书叹了口气,又说:“你就住我留学时的屋子,我前女友家就在楼下。我回国后,你有啥事可以找她,她也是C国人,沟通方便。”
陈烟点点头,忽然歪头看她:“这小半年了,怎么还是前女友?还没追回来?”
这次轮到魏榕书苦笑了:“我俩跟你和许遥一不一样,你们是外界阻拦,我俩是内部问题,困难的很。”
陈烟没心情多问,只是默默点头。
许遥一在飞机上焦急地等着杨姐,直到快起飞了,杨姐才匆匆赶来,递给她一个被踩得面目全非的手机。
“我靠!碎成这样还怎么用!”许遥一皱眉。
“我拼了老命从人家脚边抢回来的,”杨姐一脸疲惫,“电话卡在就行,回去换个手机。”
许遥一叹了口气,想起那个没接到的电话,赶紧借来杨姐的手机,想在起飞前再给陈烟打一次碰碰运气。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许遥一愣了愣神,确认了一遍号码,再拨了一次,结果依旧。终于,她想起了陈母的威胁,明白了是陈母做的手脚。
心里的焦急和恐慌又加重了几分。飞机滑向跑道的轰鸣声里,她紧紧攥着那部碎掉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