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0
“自、**?!”
刘弛的惊呼还没完全喊出来,他就吓得捂住了嘴自主消声。
其他人虽然要比刘弛这副模样沉稳,但是听到许欢喜说出“**”这个词时,脸上也都露出了不太好看的表情。
张贺与许欢喜共事久,他清楚许欢喜不是那种会把心中臆测随随便便说出口的人,她敢当众这么说,心里就肯定有了八成以上把握。然而毕竟她这话的冲击力太强,叶霖闻言立即咳嗽了几声,转过脸让其他警员先离开,只余下他和许欢喜还有张贺刘弛四人。
“许处,这个案子非同寻常,我已经知道了。这个案子和迷信有关,我也认可。但是**……这个词,有点儿敏感了。”
叶霖指的敏感是什么,许欢喜很清楚,但她并没有因此变得畏首畏尾,反而神情坦荡地开口:
“之前在李维的工位上,我们找到了一个U盘,里面除了他母亲的服药记录之外,还有‘永乐神’的教义与教规。这些材料,我起初只是粗略翻看过,但是今天在现场发现了苦修带,这个物品在其教义中有过明确的介绍,与在基督教中相同,苦修带是用于给教徒进行苦修使用的。只不过与基督教不同的则是,在‘永乐神’的试炼中,教徒除了需要在大腿上绑苦修带之外,还需要接受‘火炼’。”
“火炼?”
“即教徒在身受苦修带的折磨的同时,还要自愿接受烈火的磨炼。它的教义中写,凡是接受火炼的教徒,需要自己亲手将用以净化的火焰引至肉身,通俗来讲,就是**。我们之前已经看过现场,能够确认死者是被活活烧死,在初步的尸检中并没有在死者的体内寻找到安眠药的成分,现场又没有搏斗痕迹,这些证据都指向死者就是**。”
许欢喜的解释有理有据,叶霖尽管不愿意相信,但也不得不把她的话听进心里,但也正因此,他皱紧了双眉,本就憔悴的脸上又添了几分苦楚。
省厅里派他来解决儿童失踪案,结果现在孩子的影儿没见着,反而又多出了邪教与毒品的案件。
这案子盘根错节,越来越大,省厅里给他定下的破案时间已经迫在眉睫,可这几天的变故越来越多,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向上汇报毒品与邪教的事情。
而现在,又多出来一桩**案。
叶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一向风平浪静得近乎要被人所遗忘的四城市,怎么会突然出现性质如此恶劣的案件。
“那……接下来,该怎么……”
刘弛六神无主地转着脑袋在许欢喜与张贺两人之间梭巡,而在这时,许欢喜的电脑响起一声提示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任务栏,这才看见是鉴证人员发来的信息。
“DNA结果已经出来了,”
看着邮件里的文字,许欢喜平静地开口。
“死者的确是李维。”
会议室再次陷入良久的沉默,像是一场心情复杂的默哀,而许欢喜则再次拿起桌上的证物袋,她用手机拍下了那只苦修带的照片,随即发送给了殷滢。
此时殷滢正在休息室里,刚刚哭昏过去的郑美希正在沙发上睡着,她才为郑美希掖了掖毯子的一角,就收到了许欢喜的消息。
看到照片,她一眼就明白了许欢喜的意思,只是看着郑美希闭着眼双眉紧皱,睡得并不踏实的模样,殷滢抿了抿唇,回复道:
“她才刚睡下,等她醒了再说吧。”
得到殷滢的回复后,许欢喜把手机反扣在桌面,将手臂伸到后背,握拳使劲敲了敲酸硬的肩胛骨。
“详细的尸检结果还要等几个小时,各位也都辛苦了,先各自休息一下吧,等尸检结果出来以后,我会再联系你们。”
张贺与刘弛都应了一声后就离开,可叶霖却并没有走。他直到看着张贺与刘弛都走出会议室,才上前一步走到许欢喜近前,压低了声音开口。
“许处长,这里的案情进展,你……”
叶霖没把话继续说下去,可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许欢喜倒是很明白他想说什么。
“我们特调处说到底是协助叶组长你办案,案情进展和报告要怎么写,我会和你一致。”
听到这话,叶霖凝重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些,但是他毕竟也是警界的老同志,耍滑头只是为了自保,并不是有意欺上瞒下。所以当他听许欢喜这么爽快地回答,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于是急忙又为自己找补道:“许处长,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要瞒着上级,只是这案子牵扯太多,我想等都解决了再进行汇报,我没有……”
“叶组长,你误会了。”
没等叶霖把解释的话说完,许欢喜就笑了笑开口道:“这案子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儿童失踪或是绑架案。这其中牵扯到了毒品与邪教,影响恶劣。尽管目前种种证据指明李维是**,但他的死亡现场又有精心的布置,这意味着他的**过程中必然还有他人参与和注视,甚至连他的**都或许是被那人刻意引导。犯罪嫌疑人很狡猾,接下来我们大概面临着一场恶战要打,而打仗最忌讳士气不足,自乱阵脚,所以叶组长的考量我理解。”
许欢喜三言两语把叶霖想为自己找补的话给说完了,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许多的女孩子,一时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似的,无言以对。
“至于案件结束后,叶组长在省厅工作,如何把结案报告写得完整客观,你自然是比我要明白的,我也完全相信叶组长你的业务能力与职业道德,所以你现在完全不用向我解释这些。”
“这……”
许欢喜这番话说得谦逊严谨,叶霖想为自己解释的嘴张了张,但到底还是把那些话又都吞了回去,只留下了一句干瘪的“谢谢”。
目送着叶霖离开,许欢喜的唇角微微抿起,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中无意识地转着圈。
叶霖心里是怎么想的,许欢喜很明白。
他不想上级对这桩案子了解太多,毕竟七个孩子失踪已经算是不小的案件,如果上级得知这桩案子里面还牵扯到邪教与毒品,恐怕到时会再度下放级别更高的专案组,而到那时叶霖就会被架空???。
警界的升迁是有自己的时节的,而现在叶霖就在这个时节里?,如果他现在一事无成地被架空,只怕到最后也不过是个草草退休的下场。可是能混到省厅的人,没人想草草退休,叶霖也不例外。
而许欢喜,正好她也不想让其他人对这桩案子了解过多。?
她太了解刘海学了,如果刘海学得知这桩案子与黑鸟有关,他必然不会同意让她继续参与调查。?所以在洞察了叶霖的心思后,许欢喜就顺水推舟?,卖了他一个人情。
约莫过了要一个小时,郑美希从睡梦中惊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正在看书的殷滢,坐起身时,她又看见了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本来颓丧的心情也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回温。
听到声音,殷滢抬起头,她合上手中的书,对郑美希笑了笑。
“醒了?感觉有没有好一些?头还昏吗?”
“不…”郑美希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殷滢见状起身为她倒了杯温水。
用温水滋润过喉咙后,郑美希终于觉得自己能够好好说话,她对殷滢道了谢,又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心地抬头问道:“李维他……确定了吗?”
殷滢明白她到现在都不肯说出“死”这个字,这是还抱着一丝丝希望,但人的确已经死了,再给她希望就是残忍的。
“我很抱歉。”
郑美希的身体一僵,殷滢看着她握着水杯的手指骨节收紧得发白,正打算再安慰几句,而她却又开口了。
“当初那个神药是什么成分,我并不知情。后来当我得知那个神药其实是毒品后,我也努力地与警方配合。?我想问一下,这样的话我也会坐牢吗?”
“诶?”殷滢没想到郑美希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后如实回道:“这个我不太清楚。”
“哦……”郑美希闻言有些勉强地笑了笑,“那我见了许警官问她好了。”
“你……”
“是觉得我突然问这些,有些奇怪吧?”
“你现在会担心自己今后的生活,也是很正常的。许警官会和你好好说明的。”
“李维死了,他留给了我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现在孩子还不知所踪……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分出精力去为他伤心了。”
郑美希说话时的气息一抖一抖,像是坏了的风箱,她的情绪依旧很激动,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眼泪。
殷滢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眼眶隐隐发酸。曾经的她敏感而细腻,在做鬼差时如若碰上了命不好的亡者,经常会跟着他们一起抱头痛哭。
可是现在,她被剥夺了流泪的权力,所以纵使她的眼眶胀痛得像是有人擂拳,也只能这么痛着而已。
现在她好像突然能够理解,许欢喜为什么会那么憎恶毒贩。
“其实有件事,我想要问你。”
殷滢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张照片。
“这个东西,你见过吗?”
“这是……”
郑美希皱着双眉仔仔细细地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过了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
“没见过,这是什么?”
“这是在李维的案发现场发现的东西,发现它时,它就箍在李维的腿上。”
一听这话,郑美希惊异地睁大了双眼,而后再次低头更加细致地查看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就在殷滢都已经做好向许欢喜汇报一无所获的准备时,郑美希却突然说话了。
“我不太敢确定……但是,家里,好像……有个类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