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逆天改命是本事,但若天从人愿当然值得欣喜。”

翁大状的神情变幻收得极快,他习惯掌控一切场合和所有谈话。

“说我一个大状是军火鉴定专家,不知会不会有人信。但既然商小姐带来这个消息,想必是有关人士认为有这样说的道理,只要是对破案有益的,作为良好市民我很乐意配合。”

“不需要所有人信,只需要有特定的某一个人相信就足够了。”商商回应他。

“所以......警署现在是想抓捕那位人前做善事、背后拱火的军火大佬?我还以为当务之急是查清宋思言先生的死,还我清白。”

商商看了看会客室的钟表,”只剩最后一个钟头了,原来大状你还在担心自己的清白吗?我还以为只要你的口供中讲的都是事实,就丝毫不担心会有冤假错案。”

“这世上当然有冤假错案,所以才需要好似我这种大状或律师。我自然是清白的,但我也怕有心人陷害无人心,毕竟每个人心中的正义可能大不相同。”说到这里,翁大状似笑非笑地问,“就好比你同宋思言之间积怨很深,但对于他的死亡你或许没有那么高兴,我猜得对吗?”

他有些惊奇地发现,自己竟从商商脸上捕捉到了一种多数是在男人脸上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似兽一般的专横霸道,野心同**都积在眼中。

“当然。那是属于我的猎物,谁动了他我都不高兴。所以我很期待能从翁大状你口中听到不一样的故事,究竟我的猎物是怎么死在你手上的。”

“只可惜我说的不是故事,而是真相,或许它令你的期望落空,但真相就只有一个版本。”

商商笑了笑,“我还以为好的大状都是改写真相的能手。”

说完她便起身,“既然没有其他版本的故事可听,我便不多耽误翁大状你的时间了。温馨提示,现在距离晚间新闻还有四个小时,距离明天的早报出街还有八个小时。我听闻效率不是尤其高的都做不了你的徒子徒孙,这些时间想必够你筹谋很多事了。”

“商小姐说话很有意思,好似很多暗示,只可惜我听不明白。我只知道待在这里四十八个钟头令我身心疲惫,出去之后只想尽快冲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那就祝翁大状高枕无忧。”

“商小姐?”翁大状对着她即将出去的背影问,“敢问你带过来的那位老者,是什么身份?”

“他?他是风水大师陈居士,现今宋氏集团的御用,同Lily女士也相识很多年了。”

“噢!”翁大状装作才记起,“莫非正是杜Sir之前说的,警方是听一位风水师的建议,说宋思言会死在海上才会找去码头的那位居士?”

这时陈居士平淡地应了一句,“我并没有算到是海,只是算到他的终局是在水中。”

“居士今天是过来针对他上次的建议向警署正式录口供的。”商商又说。

翁大状望向身旁看守的警官,“剩下不足一个钟头了,我待着实在无聊,不知能否准许我同这位风水大师聊一聊呢?当然,如果是居士有时间的话。”

“我还以为翁大状你有帮人逆天改命的本事,从来不信风水这回事。”商商说。

“一场官司之中变数可能很多,身为大状应对所有可能或不可能的事物保持兴趣,好奇心很重要。”

商商冷漠地笑了笑,“只可惜对曾经找你做辩护的宋思言来讲,好奇心最终要了他的命。他盯上了本不该关心的事情,出现在了他不该好奇的地方,最终死在一个他毫无防范的对手手上。”

“那你呢?商小姐是否也是在好奇危险的事情?我知道你为了复仇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身边人呢?你还牺牲得起更多的人吗?”

“啊!”商商仰头望房顶,才想起似的,“陈居士帮我卜了一卦,说宋思言死后我想做的事结果一定会好,往后我只会无往不利,万事大吉!”

“是吗?”翁大状看似对陈居士的能力更感兴趣,“那不如就请居士再起一卦?看你同我之间,到最终是谁会得偿所愿?”

“怎么?翁大状同我之间有事要较量吗?大状对自己的本事没信心?”

翁大状儒雅地交握双手,貌似谦虚,“逆天改命是本事,但若天从人愿当然值得欣喜。”

这时陈居士沉着嗓又开口,“对于有些人来讲,越是有吸引力的事物可能也越具摧毁力,就正如宋思言喜欢水,他的终局也是在水里。但对另外一类人来讲,越是排斥、越讨厌的事物可能才最有摧毁力,所以潜意识中想要避免。这位大状,你在庭上最不想见到的情况是?”

翁大状却不想露馅,“在我的标准之中,好的大状应该是能将庭上所有不利因素变得利于自己,所以不存在最想避免的情况发生。”

陈居士静静地看着他,长达十几秒之后才平和地回应,“这样当然最好。”

只是他看过来的这一眼,似乎是已将对方的灵魂看穿看透,令翁大状稍稍有些发怵,额头的肤色骤时红了许多。

陈居士转身随商商离开了,并未留下来同翁大状再继续交谈。墙上的钟表显示距离翁大状恢复自由仅剩四十四分钟,翁大状将双手分开按在桌面上,暗自用了些力。

杜Sir等在通道口,没等他开口问,商商已告诉他,“假的。没有什么晚间新闻,也没有什么早报,我说来试他的。”

虽说已经猜到了,但经她确认过,杜Sir还是大大地松了口气。“那顶多也就是三四个钟头就会见分晓的事,你试不了他多久。”

商商的神情透露着极度的厌烦,“我之前就是太有耐性了,现在我只打算速战速决。”

“你想试试他会不会同奥丁森联系?我还以为你真有办法从他嘴里撬出宋思言死的真相。”

“不管真相如何,宋思言的确是死了。以翁大状的心机同巧辩的能力,完全可以将宋思言的死推脱得一干二净,就光说那把撬棍,就算人真是他捅死的又怎样?警方赶过去之前他完全有时间将撬棍扔进海里,即使后来你们再打捞上来,也未必就真能在上面找到他的指纹。那所以,他究竟是为何情愿坦白宋思言的死同他有关?”

“他是在帮其他人转移注意力。”很显然杜Sir也已想过这个问题。

“小迅查到的消息虽然上不了法庭,但也足够我们确认真正向奥丁森投诚的人是翁大状。翁大状第一次为奥丁森办事,奥丁森不可能不派人盯着进程,爆炸之前码头上究竟发生过什么,可能奥丁森派在附近的人知道得最清楚。我假设,真正对宋思言下手的人是奥丁森安排的,货柜已经曝光了,翁大状需要向奥丁森有个交待,如果他肯自动揽下杀人的事,最后成功脱身,岂不是正好能在奥丁森那里将功抵过?”

说到这里,商商问杜Sir,“货柜内的那些军火实际上市值多少?”

杜Sir摆摆手,“里面都是样品,每个种类不超过五只。奥丁森应该是有心想试一试翁大状,就算没有爆炸,那些货物即便全部曝光了,光那点儿价值也不够往奥丁森身上钉上任何罪名。”

”刚才我看翁大状的反应,他应该也猜到那批货的市值并不会很高,但具体多少他并不清楚。他和奥丁森一样疑心重,即便他猜到话是我说出来诈他的,也还是很有可能会想办法尽快验证,甚至直接同奥丁森联系。”

“我们会派人严密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但问题是,如果他真是毫无反应呢?你刚才从小迅那里抄下来给翁大状看的讯息是什么?”

“那信息实际上是我想出来的。”商商说,“小迅发现奥丁森向来有自己特别的沟通方式,信息多数都是加密发出。小迅设计出了解密和加密的模拟器,精准度还不够时间测试,但或许翁大状正是最好的测试工具。我叫小迅将一句说话用模拟器编写,就假装是奥丁森说给翁大状听的,然后手抄给翁大状看。如果他看得懂,那即是小迅模拟成功。并且,如果他看得懂,那他从这里出去之后就不可能毫无作为。“

”一句说话?是什么?”杜Sir问。

商商冷冷地回答,“你令我太失望。”

看着商商离去的背影,杜Sir的后背一阵发寒,暗叹比起她戴在手腕上的利器,她的心思更为锋利。纵使翁大状再有本事,面对奥丁森对他的失望或许也很难沉得住气。

等走到警署外上了车,陈居士向商商问起,“我的铺头什么时候被盗过?我竟然不知道。”

“不过是说来令宋思言的外婆心中再多几分忧虑而已,多谢你当时没揭穿。”

“你近来没怎么同阿禮见面?”陈居士又问。

“太多事忙。”商商将眼神避开,投去街上。

“我昨天见过他一次,他眼下挂着两片青色,状态很不对。”陈居士平和地说,“我听说他安排了人在警署外面做法事、喊惊,目的也是为令宋思言的外婆多几分忧虑。我猜他做这些之前没同你商量过?”

不等商商回答,陈居士又自顾自说,“身为谋士,自然该懂将士的心思。你的计划就算不同他讲,他也知道怎么配合你。”

“从他得知你的真实身份之后,你的仇就渐渐变作他的仇,与宋家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和从前那个在合欢巷卖棺材的宋棺相比,他已经变了太多了。”

“仇恨能从多大程度上改变一个人,侵噬一个人,你应该最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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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棺定喜
连载中岁岁新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