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这份狠毒和未雨绸缪,我可是耳濡目染了很多年呢!”

商商同陈居士离开之后,Lily浑身力气尽泄。她问自己为何会受商商压制?宋思言已经死了,即使挖出真相也不能令他复生。可为何就是想求一个真相?

这真相是为孙仔求的,还是为自己?正如她此刻也混淆了,这些年究竟是孙仔输了,还是她输了?

她听见又有脚步声进来,以为是家佣,却接着听出那是男人走路的声音,一时警觉起,抬头竟见到是许思禮。

曾经他也以半边孙仔的身份生疏地唤过她外婆,而如今,他安排了人在警署外日日夜夜地诅咒她真正的孙仔永世不得超生。

“你来做什么?”她恨恨地问,“你还当这里是你的家,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接他出警署?”许思禮单刀直入地问。

“关你什么事?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曾经以发死人财为生吗?还不赶紧将你的人遣走!”

“我的人有很多,你问哪一个?”

Lily气愤至极,将边几上的茶壶挥落在地,碎在许思禮脚边,他连脚步都懒得挪动一下。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本事,终于斗赢了啊言,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你这个野仔是有一定的运气在身上的,当年阎王没能带你走,令你多嚣张了这些年!”

许思禮的眼神却自顾自地飘去了别处,打量着这间他曾经生活了多年的大屋。

Lily又在老生常谈,“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的一天......”

“如今这间屋也应该是会归属在我名下呢!”许思禮平淡地说起。

听得Lily一怔,她又很快反应了过来。“你连宋家大宅都不放过?”

“宋家的物业有很多,最值钱的倒不是这间大宅,不过它对于宋家来讲好似有特别的意义,就连你都要搬进来住,我当然要霸住啦!现在宋家的法定继承人就只有我同思敏两个,她对宋家的感情可能比我还淡薄,只要我肯多折现分给她,应该不会再同我争任何。”许思禮这才看向Lily,“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走?我安排人手帮你收拾行李?”

“你果真歹毒!当初你同你阿妈要入门,我就知道你们两母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真是啰嗦,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你以为自己看人好准吗?从你请翁大状返港之后到现在的每一步,你哪次预料到了?就连我今天过来的意图,你也没猜透不是吗?”

许思禮再次环顾四周,“这大宅不吉利,等被划到我名下之后,我会叫人将这里夷为平地,重新起建。用来做什么好呢?我同我妈都不缺住的地方,空着地皮又太浪费......”

“啊!我知道了!不如就用来做宋家的第二间墓园,好不好?是不是应该要向相关部门申请更改土地用途?这么大,应该够你孙仔住了吧?你总说我欠宋家的,我这就当偿还了,如何?”

Lily心口钝痛,气得用手去指,“究竟你阿妈平日是怎么教你的?竟将你教得如此狠毒?阿言在生的时候你要斗,他死了你都不放过!”

“错。所有的歹毒,手段,生霸死霸,我都是在宋家学会的。你也教过我不少的,你忘记了吗?”许思禮问。

“当年我阿妈才刚入门,你令她下跪斟茶,明明你算不上是她的婆婆,但你以一家主位,向她训话。你明知她已经签署了严格详细的婚前协议,还是教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自己作为妻子不图财、不算计、对你两个孙尽好养育的责任,目的就是要当众羞辱她。当年本来她是可以风风光光入宋家的,是你劝宋家取消婚礼,低调注册摆几围就算了,你还记得吧?”

“我阿妈患病需做手术,你以可能会影响宋家股价为理由不准许宋老爷入院探望,反对院方安排单独病房给我阿妈,也反对我阿妈自己请看护。当时阿妈不想我担心所以不讲给我听,后来司机不忍心去学校接我去看她,你将那司机开除了,你也还记得吧?”

“我中学的时候参加竞赛,你觉得名次太好,加上你认识主办方,所以叫主考官以怀疑我作弊为理由取消我的成绩,是校方坚持复核,才恢复我的奖项。那一年我好似是读中四,没错吧?”

“宋思言在美国与人斗车致人死亡,陷入官司风波,你为了在香港帮他转移视线,找相熟的记者一齐造新闻,说当年那司机被从宋家开除是因为与我阿妈之间关系过分亲密,暗示我阿妈水性杨花。我阿妈在商场被一班记者围堵,从扶梯摔下,后来想起诉那些造谣的记者,是你以宋家不可以再经受舆论风波为由劝她放弃的,对吧?”

“你仗着自己同夫家曾经帮忙建立起女婿的商业帝国,所以在女儿死后也不放过对宋家的控制。你控制不了两个孙,就企图控制我阿妈同我。为了保宋家繁荣富贵,你随时预备牺牲我同阿妈,这份狠毒和未雨绸缪,我可是耳濡目染了很多年呢!”

Lily横了他一眼,仿佛咬在牙槽里的都是恨,“呵!我就是做得还不够!当年我就该想尽办法阻止你阿妈入门!早知你现在会霸占宋家的一切,我还不如当年就买通那个绑架犯将你闷死在棺材里!”

“陈居士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吗?宋老爷当我是什么用途?”

Lily的身体僵了一下,用余光从许思禮脸上扫过,见他仍旧十分平静,似乎对自己是被用来给宋思言挡煞的事实十分淡然。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这令她不禁想起商商离开前最后说起的,宋思言的命书到底有多少人看过?

接着又惊地听他说,“终局是死在水里?我看倒也未必是老天的旨意,不过是我同商商宽容,没早些要你孙仔的命。他才真是有些运气在身上,不然如果是死在我手上,一定不如漂在海里那么舒畅!”

“......怪不得你同那女人会是一对!你们两个迟早等天收!”

许思禮无所谓地冷笑了一声,又蹲下来看她,突然往前伸出了手。Lily像惧怕商商那样惧怕他,缩身往后躲避了一下。

“怎么了外婆?”她听到他故作关切地问,“我不过是见你头发花白了不少,心痛不已,才忍不住想抚摸一下。我知道的,外婆你向来注重保养身体,一直都自傲比起同龄人,头发尤其保养得好。”

“大哥的死一定令你大受打击吧?放心啦外婆,白事这一行我识得许多人,会请他们帮忙好好照料大哥。”

Lily缩在轮椅中避无可避,最终还是被许思禮触碰了她的头发。两天而已,发质已如枯草,她也终于有了往日自己最介意的老人味。

“外婆,你就听我这个半边孙仔几句真心说话。无论商商刚才交待过你什么事,一切你都依照她的意思去做,不要多,不要少,就完全按照她的说话去做。大哥的尸体有我照顾,葬礼我会操办。你做的好,大哥的葬礼就事事顺利;你若是做不好,大哥就算顺利入棺,我都会将他的尸体掘出来,叫你再也找不到。”

Lily的眼神显示她终于肯服软了。她暗叹自己的眼光确实不准,当年这半边孙入门,哪怕是装出来的,面目到底都还是纯善的。可此刻面前的年轻男人一双眼下挂着青色,显得面相尤其凌厉冷情,嘴里每句话每个字都是说来剜她的心。

当年那个被主办方取消竞赛名次之后只能委屈地眼红的少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养成了如今鹰一般的手段和心思?

“听说你想见我?”商商进到会面室,语调平淡地开口。

翁大状微笑着,“眼下只得我们两个,不妨坦诚一点,难道不是你想见我,才叫Lily带话的吗?”

“果然是瞒不住大状你。但办法只要奏效就好了,重要的是今日的会面你一定认为值得。”

商商摊开手掌内折好的纸,用手指抚平。从翁大状看过来的视角,上面一串字母是倒着的,但他的视线被遮挡在镜片之后仍是不期然地晃了一下。

接着他摇摇头,装作不懂,“这是什么?一串符号?”

“一串很致命的符号。”商商说,接着将纸片又往前推了些,确保翁大状看清、记牢了。

“翁大状果然风光不减,我刚来进来的时候见你徒弟之中有几个已经到达警署,准备接你出去。”

“几个年轻人有心而已。”

“有心的肯定不止他们几个,外界还有很多人等着翁大状你再现身。我听说这两日你还请警员送报纸给你......”说着商商特意抬起视线和他对视。

“我是老派人,这么多年都仍有读报的习惯。何况这里不准许携带电子设备,身为大状,关心社会上发生的大小新闻事件是我每日必做的功课,不容懈怠。”

“那我顺便带一则新闻给你,如无意外它该会出现在今晚的夜间新闻同明天的早报上。两天前在澳门码头被炸毁的货柜之中有一只经官方点算,证实原本共存有市值过亿的军火。”

“哦!即是天承帮奥丁森办手续运输的那一批?”翁大状问。

商商连忙纠正,“当然不是!据新闻报道,帮忙提供线索令官方得以将军火估值的人,正是翁大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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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棺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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