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如果可以做王,为何甘愿做奴?

在翁大状的信念之中,要做知名大状,就不可能只同善良无辜的客户打交道。因为善良、无辜,并不是致富的必须品质,**才是。

有些人穷凶极恶,却偏偏能执掌钱权,令他人不得不跟从他们创立的游戏规则。如果可以做王,为何甘愿做奴?从很早前,翁大状就已经择定了。

什么情、爱、道德,在绝对的钱权面前都只得臣服。他与那个爱了一世的女人情投意合,本是前世配好的灵魂伴侣,那又如何?她还是忌讳他人的眼光,选了身世背景般配的男人结婚。

所有人都有自己无法扼制的**,女人将它美化成爱,男人更乐意坦诚称之为野心。

而这码头上的其中一只集装箱货柜,即是藏着翁大状的野心。

那货柜被划定在特定的区域内,因为申报过是国际援助物资,海关一般不会特别抽查。翁大状避开码头上工作人员的视线,尽量轻巧、无声地靠近。

锁被打开了。此刻在里面的人很显然是有备而来。翁大状贴近过去,无奈那门被从里面拉紧,没有一丝缝隙能让他窥探进去。

他犹豫不定。万一里面的人不是宋思言呢?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出现?若叫货柜的主人知道他无端过来,恐怕没有理由能搪塞过去。

但万一里面的人正是宋思言呢?他已丧心病狂,或许还穿着那件炸弹背心,多拉一个人陪葬只会令他更兴奋。

突然他听到响动,猜是里面的人正在撬开里面的木箱。如果真是宋思言,他打开那箱究竟是为了什么?

原来除了野心,人同样很难扼制自己的好奇心。对于无时无刻都在权衡利弊的人,掌握所有信息是必须的,不允许未知。

没回过神之前,翁大状的手就已经摸上门边,将它往外揭开。那吱呀的一声响,仿佛打开了另一个时空,逼他与自己的**对峙。

果真是宋思言。他似只鬼魂,死缠烂缠,萦绕不散,眼中竟是盈盈的绿光,好像能吃人。见到猎物进来,他果然兴奋不已,非但没受到惊吓,反而伸出手去迎接。

“你来啦?原来第一个找来的人是你!太好了!我的派对更盛大了!”

“一阵等人齐了,我们一定尽兴!”他疯癫笑着,“哈哈哈!我办过那么多场派对,最好玩是这一次!而你们,都是我的贵宾!那黑客自以为厉害,以为他设计的游戏太好玩,其实最懂制造乐趣的人是我!只能是我!”

翁大状错愕不已,“......你原本就计划引他们来这里找你?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只有这里才有最盛大的烟花啊!你不也是想看才找过来的吗?”

然后宋思言又作势拍了自己一巴掌,“讲错讲错!这箱货物里面的魔力,你一定早就见识过了,对吧?”

“翁大状果然见多识广,结交的人都是各行业的金字塔尖!是我之前眼界太窄,低估了你的作用,如果我一早懂得用你,可能也不会有今日这一天?”

“你想干什么?”翁大状问。

宋思言摇摇头,”别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不符合你的身份。现在开始,你同我对彼此都坦诚一些!”

“别忘啦!我手上还有个小玩具的!如果你惹得我不耐烦,我不介意将派对提前的!”宋思言晃了晃一边手掌心内的引爆器。

“好!你冷静!”翁大状移动身体紧贴门口,方便听到外面的动静。“我再问,你怎么会知道这只货柜?”

“不就是多得你的好徒弟盛大状喽!你怕我拖累你,就派他来敷衍我,但原来他为人很较真喔,每日忙到三更半夜。笨又勤奋的人我见得多啦,徒劳无功,浑身一股牛劲!我不会将我的前途寄望在一个蠢人身上,所以我派人查他。我以为,他真是想为我那单官司找到突破点,谁知他是在忙别的,他不信你退下来之后没有后着,他是想从你身上找突破点出来!”

“他查到,原来你有一位隐形客户的资料从来不准许其他人碰,也没通过你的律师楼与那客户正式签约。于是他顺着去查,竟然是个姓名不见得光的军火大佬喔!”

说到这,宋思言诡异地笑着问了一句,“对了,盛大状呢?你过来之前,最后一次同他联络是什么时候?”

翁大状这才惊地记起,当怀疑宋思言是要过来码头之后,他打过好几次电话给徒弟盛天承,都没人接听。

“天承......天承......”他不可置信地念着。

宋思言瞪眼挑眉,模样怪异,做出叫翁大状噤声的动作,”嘘!你徒弟已经消失啦!他查到不该被他知晓的事,你那个客户又怎会容许?”

“照我看,翁大状你的下场都差不多!好在你今日过来参加我的派对,总算给自己争取到另外一种死法。叫你选,你也会选我这边,没错吧?说起来,你还要多谢我!”

“你认定我的官司是赢不了的,你也知道自己的大状生涯可能就此告终,你当然不甘心,所以你要尽快找另一个客户、一单官司,可以帮你洗刷名声。终于被你挖掘到,原来一个国际著名的人道主义者背后做的竟是在众多国家之间贩卖军火的勾当,这太适合你了,简直是为你量身订造!”

“你设局令他身边合作了很多年的律师团队陷入风波,大佬自然不会再用,要另外物色人选。如果同大佬合作,你既可以扮作救世主一般接一些国际救助的官司来做,又可以借助他背后强大的钱权关系网,真是一举两得!还是你翁大状才想得到!佩服!佩服!”

“既然你前途似锦,没理由不预我一份嘛!但你仍然视我为包袱,还想撇开我,那就不怪得我啦!”宋思言说着用另一边手中握着的撬棒轻轻叩响面前被他撬开的木箱。

“我知道那大佬会有几箱宝贝通过存放国际救助物资的货柜运往欧洲,你往后能不能依靠他,就全看这批物资你能否有办法疏通所有通道顺利运往目的地,而我只需要借用其中几件就可以办成我想要的派对。至于你?我当然想你做我的特邀嘉宾之一啦!我笃定你一定会过来!”

“我外婆虽出身富贵,却也不过只是个见过些世面的老妇人,她当然想不到你会利用容姐。但你还记得吗?起初是谁告知你,我外婆结婚这些年与容姐最交心,还与她结成金兰姐妹的?”

翁大状的头皮如受雷劈,嗡地裂开一道。他记起了!正是宋思言讲的。在他将徒弟盛天承推到辩护律师主席位上,宋思言原本气到破口大骂,在晚些时候的一次会面时,却突然好似已经接受了现实,还有闲情同他闲聊几句。

那时他讲起外婆,说外公走了之后,外婆身边再无亲近人时常陪伴,好在有个女佣容姐与她多年主仆情深。

翁大状登时又记起,曾经有位前辈委婉警示过他,可以看低一个人的能力,甚至他的野心,但绝不可以轻视人心中的恶。因为恶同钱权一样,最能激发人的野心。

到这刻他终于明白,为何Father Joe当年会选中宋思言。他胸怀极恶,所有的智谋同诡计都是用来将他身上的恶发挥到最极致。

商商同许思禮在警方的护卫之下赶到码头附近,终于从指挥中心得到最新确认,宋思言身上的背心式炸弹不过是掩饰,那上面的计时器也是摆设,而真正最需要防范的是他捏在手上的那小小一只引爆器。

“我们的军火鉴证专家查证过,那引爆器里面藏有最新式的微型炸弹,威力可能大到足令整栋楼倒塌。而这种炸弹前不久才刚刚面世,引进的国家不多。宋思言能有这种配置,背后一定另有人帮,且来头很猛!”

“不单止,从目前发生过的事来看,宋思言这次露面似乎并不是想要钱,也不是想联络他外婆,而更像是想创造一个环境,召集所有他想报复的人,包括香港警方!”

“你们都能安全从赌场出来,已经算是侥幸!”

但商商同许思禮已即刻反应过来,“不是侥幸!他想召集目标的地点不是赌场,那只不过是引导我们追来澳门的幌子。”

杜Sir又从码头的门岗那里收到消息,“他们翻查过监控,的确有身形与宋思言相似的男人进入用来运输国际救助物资的货柜。”

“而更蹊跷的是,之后不久,又有其他人进入了货柜场,是翁大状!”

这时有辆车急刹到近处停下,是Lily命人另外跟过来的。

“阿言呢?我阿言呢?我要见阿言!”她下车还未站得稳就开始大声追问。

“我要见我的孙仔!”却只可惜,这一句被码头上山崩地震一般的连环爆炸声吞没了。Lily被震倒在地,一时连眼都睁不开。许思禮的双手环在商商头顶,与她齐齐蹲坐在地面。

杜Sir最先扑向浓烟那边,”是那只集装货柜!一定是货柜爆炸!”

当所有人再围上去的时候,只见货柜场近乎半边都已被烤得焦黑,浓烟四起,到处都是黑色的粉末同碎片,根本辨别不出原本是属于什么物品。空气中挤兑着刺鼻的气味,吸入鼻腔的时候还带着化学剂的灼伤力。

所有人都以为,或许是要在那堆被炸得好似黑色的岩浆里面寻得宋思言同翁大状的尸体。拨开浓烟却见有人身形佝偻,正跪低在最靠近海水的水泥台上往下望。

杜Sir带人过去,那人回头看了一眼,便缓慢地举起双手,细看原来是一把铁铸的撬棍。

撬棍顶上浸了血色,又被掷去地面上,杜Sir才认出,那人竟是领带歪斜、花白头发凌乱的翁大状。

“宋思言呢?”杜Sir靠近了些问。

翁大状一根手指海面,“跌下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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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棺定喜
连载中岁岁新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