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怎么?你觉得输给女人,很丑样吗?”

商商离开探坤的隐匿地,在颓败的窄巷内停住脚步,一侧肩膀靠去墙上,再顾不得上面的污糟。

阿黄跟着她,见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头,眼神愤恨至极。

“没办法......”他劝她,“如今只有靠探坤帮我们领路。如果不是,都无需你下指令,个个兄弟都会拿他的命。”

但商商想的远不止此,“死在兄弟们手上,就太便宜他了。消息现在已经传出去,警队要向市民交代,The Bank要息事宁人,两方斗快争先,每一秒都是探坤的生命倒数。”

“但是......怕不怕他报复,改同The Bank合作?毕竟是你将银行的运作公开在人前,那边的管理层一定不高兴,随时可能针对你。”

“预料到啦。探坤是求生,我是求一个答案,就看哪一个的斗心更强。如果真是被他存活下来了,是他的本事,我愿赌服输。但我不想再被任何事情束手绑脚,要斗,就要斗得彻底!”

同时间,杜Sir还在酒吧同谢诗慧对话。

“所谓消化,到底是平复,还是忍让?我试过平复自己,我做不到。我为什么要平复?要接受?要忍让?就凭对方更恶?”

“不!”谢诗慧看着他一双迷离的眼睛说,“我要斗!要赢!要令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我越恨,我的斗心就越强!”

“但是搭上一生,甚至自己的命,真是值得吗?”杜Sir问。

谢诗慧不屑地笑了笑,“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说原谅和遗忘。输家怎会不记得自己受过的伤害?永世难忘!”

但她知道,这一刻他话中所指的并非二十年前那单车祸,而是徐叙这位前警队精英。徐叙是他的师傅,也代表着他这么多年来的意念同梦想。一朝坍塌,灰飞烟灭。

“有英雄不做,去做箭靶,真是值得吗?”一霎时,杜Sir好似清醒了些,却恨不得能更醉、更麻痹。

“难道只得他一个人有理想吗?只有他一个人想坚守公义吗?要先留着命,谈其他事情才有意义嘛!”他自说自话一般。

谢诗慧向调酒师又要了两杯酒,一杯给杜Sir,一杯给自己。然后轻轻地与他碰杯,“你不是没有理想,也不是不看重公义,你只是受人蒙骗,不愿面对现实。”

“听人讲,你师傅当年是冉冉之星,怎会突然离开警队?让我猜一下。”

“其实是因为你如今这种痛苦,你师傅当年也经历过?而最后他选择坚守自己的信念,不妥协?”

“你不服气,是因为商商?”谢诗慧接着问,“你觉得以你师傅那样的人才,为了帮商商对付宋家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太过可惜、无谓?”

“但你当初加入警队是为什么?你师傅最首要教识你的事是什么?难道就因为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公义就不再是公义?不值得你去争取?”

杯中所剩的液体不多,谢诗慧一仰而尽,“不同方法背后想要维护的事物到底是不是一样的,就只有问你自己才清楚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杜Sir回忆着师傅教给他的每一句说话,发现其中讲得最多的原来正是,“生命无非贵贱,公义也是。”

“一群人值得救,一个人同样值得救。有时做正确的事也会陷入无奈,逼自己去比较、去衡量。但永远应记得,自己的初衷是救人。”师傅曾这样说过。

第二日,杜Sir代表警队回应徐叙的讣告,句句话的重点都在强调徐叙生前救过的人,及为那些人争取过的公义。

之后他专门回应了其中一间传媒的提问,说警队正尽所有能力加速追捕Father Joe同宋思言。对于宋思禮设酬金广发英雄帖,他表示理解并尊重,在涉及到社会安宁同市民安全的事上,一些特别的手段是值得尝试的。

而在新闻发布会后,他还专门打给宋思禮,“我看宋氏的股价渐渐回稳了,你应该不缺钱啦!”

宋思禮呲地一声冷笑,“怎么?嫌我之前设的酬金还不够?还是说其实你完全指望警队外界的资源来为你师傅报仇?”

杜Sir并未特意驳斥他,而是说,“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有些事警队不方便出面做,但是你可以。”

宋思禮这才有了兴趣。

“我想你加大酬金,部分用来追踪Father Joe同宋思言的下落,其余用来破解宋思言录制的视频。”

“他之前藏在公海货轮上的那些?”

“是。你我都知道,那里面都是宋思言之前的犯罪证据。我知道师傅之前有想办法尝试过,未能成功。你有钱,可以另聘高明。”

“作用是?”

“根据警队掌握的信息,The Bank的能力范围太大,既然Father Joe同宋思言逃脱的事是他们帮忙安排的,要查出来十分困难。你之前号召各路英雄出手,也不过是想向警队施压,至于希望有多大,你心里清楚。”

“但宋思言封锁的那些视频被解出来,是绝对有希望的,只要你的酬金够吸引。而当那些视频成功流放出来,对于The Bank来讲绝对是一场公关灾难,也会连累Father Joe成为The Bank的负资产。”

宋思禮很认同,“宁教人知莫教人见。银行会害怕其他客户出来声讨管理层为何要接纳Father Joe成为会员之一,同时也会担心外界对于银行的声誉评价。一颗炸弹波及的范围越广,就越多人想要除掉它。”

“恭喜你!”他接着向电话那端的杜Sir说,“终于不再做乖乖仔,不再墨守成规。”

杜Sir却说,“错。警队的原则必须遵守,我只是现在明白了,最大的原则,是公义。”

Father Joe同宋思言降落在世界隐秘的角落,他们看到来自香港的消息,一阵比一阵猛烈的暴风雨正向他们袭来。

宋思言十分愤怒,质问起,“你怎么收场?当初可是讲好的,你不但要帮我逃狱,也要帮我善后!”

Father Joe转身冷冷看向他,“请你分清庄闲!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你有求于我,多过我有求于你!”

宋思言收敛了些,又问,“那如今怎么处理?The Bank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帮我脱身?”

“如果连他们都没有,你就真是再没有其他路可走。你不是想同我讲,你过去走错过那么多步,真是从未预料过自己会有现在的下场?”

宋思言却听笑了,“拜托!我们两人之间,就别五十步笑百步啦!你从前难道好过我很多?好似在那些网民眼中,你做的事比我缺德得多喔!”

“我认啊!但我没走错过!我只不过是欠缺些运气。”

“但是你不同!”Father Joe手指着宋思言训话,“你是在同一件错事上执迷不悟,一错再错!最后引火**!现在还变相连累我,连累The Bank!”

“当年的事被人发现,商商同谢诗慧出来揭穿,你认不就得了!将责任归到你阿爷同阿爸身上不就得了!出事的时候你未成年,难道还怕二十年后为了这件事送你去坐牢?”

“如果你认,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商商就不会继续查你过去其他的错事;就不会同你细佬反目;我不会帮你除掉徐叙;就不会加大民愤,逼得宋家在警队的人脉同你割席!”

“怎么?你觉得输给女人,很丑样吗?我告诉你,你不是输在商商手上,你是输在你自己手上!我都尚且不敢真的认自己是神,你凭什么?”

宋思言无可辩驳,静默了一阵。之后怯懦地问,“你刚才说......我变相连累The Bank?”

Father Joe从座上起身,似笑非笑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摆,“你知道The Bank最厉害的是什么吗?钱?人脉?资源?都不是。是隐形!”

“成立以来,这么多年了,外界有很多人、机构,都听说过The Bank的存在,可是它有声无形,有影无迹。见不到,捉不到,就可以姑且当作不存在,所以也就不对任何人构成威胁。”

“但就因为你,The Bank的故事现在人尽皆知,它就会变成很多人的眼中钉。”

宋思言终于听明白了,Father Joe这是准备同他分道扬镳。

“呵,呵呵呵呵!”他扶着额头,疯癫地笑了起来。“你想撇开我啊?”

“你逃到香港的时候知道找我,现在怕被银行算账就想背弃我?你同我之间是有协议的!你不记得啦?”

“因为我不是你!!”Father Joe向他怒吼着,“我知道何时放弃何时收手!错误的投资要及时终止,而我这一生唯一做错的投资就是在你身上!”

“当初你被丢在美国投闲置散的时候我就不该帮你回宋氏重掌大权;我好不容易返回香港之后就不该指望你能回报我!”

额头青筋直暴,双手分开在两侧空气中徒劳地抓握,这一刻他分明是比宋思言更感觉颓败。

接着他又说,“是!我投资错误,我认!我不会再帮你,也不再需要你回报我!我已经帮你成功逃狱,接下来是福是祸,全凭你自己本事!”

可是宋思言却笑着站起身,好整以暇地松解自己的衬衣领口。到这一步,已没得再输。

“你放心!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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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棺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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