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想在场所有人之中,就只有我最懂幸存者的心情。”

“你威胁我啊?”Father Joe哈哈大笑,眼却越笑越红,目光似刀。

“你别不记得了,我从你毕业就识得你,之后你走过的每一步都有我帮你铺路,都是我帮你策划的!你有这个能力反我?你早就做啦!”

“别说我不提醒你!就好似打仗一样,香港于你已经是沦陷之地,没得挽救了!只要你藏得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你再挣扎,只会死得更早!”

宋思言见到,他一路带过来的几个人,明明是早前经他精挑细选过的精英,却都背弃他,跟着Father Joe一齐离开了。他的世界处处都是虚设,经不起一点利益的计算。

可他尝过失而复得的滋味,又怎肯再回到一无所得的位置。他刚才没机会问Father Joe,信不信教识徒弟没师傅的说法。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记下的一串数字,那是一串可以特殊的转换模式翻译成文字的信息,只要发送出去,很快会有人联络他。

“一齐死,总好过一个人死。”他恨恨地说。

秦爷出席商界盛会,宣布推荐孙仔思禮接替他在协会主席的位置,继续为协会内的各个企业共谋福利。并趁机不经意地透露,孙仔已不再以‘宋’为姓氏,而是正式更名为许思禮。

这意味着,宋氏集团也已正式从宋家人手上易主,不再算是家族企业。

通电话时,商商说,“原来伯母姓许。”

“是。她是旧派人,之前一直坚持冠我亲生爸爸的姓,嫁到宋家之后,又任由其他人称呼她宋太。现在......才算是真正做回自己吧。我还以为,你一早知道我妈妈的本姓。”

“是知道,但我明白对于伯母来讲正式踏出这一步并不容易。要恭喜伯母!也恭喜你!”

“你那边怎么样?事情顺利吗?”

“暂时未知结果,但都算是在按计划行事当中。探坤已经同The Bank的人取得联络,至于他能否成功说服他们提供Father Joe同宋思言的下落,暂时还是未知数。”

“我这边倒是有好消息!”许思禮说,“悬赏金公开之后,已经有不少黑客表明兴趣,我查过其中几个代号,成功破解视频的希望很高。”

“酬金是一回事,名声又是另一回事。徐叙之前联络过几个世界顶尖级的黑客都未能破解,我倒觉得......这次说不定最后是由原本籍籍无名的黑客破解。”

“嗯!如今同The Bank的故事挂钩,全球关注,成功破解就等于一战成名,吸引力确实够大!”

“那你呢?还好吗?”许思禮接着问,“身体如何?可有好好照顾自己,依时吃饭?”

商商以沉默代替回答。

许思禮静静听着商商在电话那端的呼吸,这是他的疲劳消除剂。徐叙出事之后,在香港日日都似打仗一样,分秒必夺,在集团内部亦如是。

一旦牵涉到巨大的利益,人人都是好斗的。想将他拉下主席位的人有很多,在目前这个阶段,保住位置就等于保住影响力,才能给予商商最大的支持。

“我想同你谈谈徐叙的丧礼。”他听见她说。

今日早些时候,他也已经听说了,徐叙的解剖结果已经出来,的确是被注射了药物导致心脏麻痹没错。而之所以药效能发作得那样快,是因为徐叙本身有服用另一种药物的习惯。

“徐老板之前为警队执行过很多次极度危险的任务,身体早就捱得五劳七伤。游艇上的事发生之后,他为了与宋思言对抗,想令自己时刻保持最佳状态,找医生开了药,可以缓解肌肉关节的疼痛,提高反应力。”

“但这种缓解也只是暂时性的,且会带来滞后性的副作用,间接令唐志民注射的药物吸收得更快,药力比正常人更迅猛。”徐叙手下的人向许思禮解释过。“而先前为徐老板开药的医生是他在明辉的旧识,也因此唐志民能顺利获得他的用药历史。”

“千算万算,就是漏掉了这一环。想不到徐老板为了能更好的对付宋思言,反而着了这一道。”

商商说,“我可能未必能及时赶返来,遗体等不得,就由你做主人家,帮徐叙操办丧事,送他上山。”

“我有几个要求,”接着她又说,“除了要令他风光大葬,我还要丧礼全程直播,发布到网上。”

许思禮明白,要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内心一定很挣扎,但这是复仇必须的代价。网民总是善忘的,英雄容易被埋没,只有不断强刷热度,才不会令徐叙的死亡被遗弃。

“我相信如果徐叙能有机会回答你,也会赞同你的决定的。”他唯有安慰商商说。

如果当初徐叙不离开警队,也许终有一日他会被葬在浩园,至少他的名字会被英雄式地镌刻。既然如今已没有机会,商商要令最多人记得他的陨落。

徐叙上山的那日,天气阴霾,一切灰沉沉。

一班兄弟们原本都是绷着情绪,却被杰仔的嚎哭声打破。高大健硕的年轻男儿,还不懂如何把握心中的忿恨与不甘,似一个失去坚实依靠的孩童,对着徐叙的车头相卸下防守,悼念他的逝去。

“苍天有眼,兄弟们有心!老大,我应承你,下一次来看你,一定是带着好消息来!”

杜Sir带着许多伙计过来,个个面色庄重。前后脚到的还有许多位警队的高层,之中有些是与徐叙在警队时同期,有些是同他共同作战过。虽之后各有殊途,徐叙的为人绝对值得他们专门过来拜会。

许思禮作为主人家,等宾客们都致意完之后,打算亲自上前,替商商向徐叙讲几句话。却突然听到身后有把女声说,“我来吧。”

是谢诗慧。“我想在场所有人之中,就只有我最懂幸存者的心情。”

“多谢你!”她略微侧身蹲下,在徐叙的墓上摆上两支白花。“在许多件值得坚持的事之中,追寻公义是最容易令人放弃的。你坚持了这么多年,已经太累了,现在好好休息吧!”

“我一直没机会问你,你同商商初到和鸣街的时候,第一眼你已经认出我了,对吗?商商肯到和鸣街开铺,到底有没有你的心思在里面?是不是你特意提供机会,想要我同她联合起来,共同完成我们的复仇?”

“我也一直没机会同你讲,其实当年的事你一点责任都没有。我知道你一直歉疚,觉得自己身为警察,明知当年的事故另有内情却不能深究。但你其实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没有你,商商同我都走不到现在。”

“我不知道,到底是坚守公义令你爱上商商?还是商商坚固了你的初心?留她一个人在世上,你一定很挂心吧。放心!无论如何,我不会背弃她,会同她一齐坚持到最后!”

离开的时候,有拍摄的记者围上去采访,“听闻距今为止都仍没有宋思言先生的消息。作为当年车祸事件的受害者之一,请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同他讲?”

谢诗慧对着镜头冷笑,只回应了四个字,“缩头乌龟!”

探坤拼尽所有搭通天地线,终于成功避开追捕,与The Bank代号K的代理在欧洲见到面。

“探坤先生,你一共违反了三条The Bank的运营原则。”

“一,你不是The Bank的客户,没资格要求见面;”

“二,即使The Bank通过你的见面要求,都不能指定与哪一个代理见面;”

“三,你将关于The Bank的信息公布在普通人的圈子里面。”

“所以,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理由The Bank要继续容许你这种人在世上存在?”

“就凭你最终还是肯来见我。”探坤说。

K笑了笑,身为女性,她的身高已经压过多数男性。脚踏高跟鞋,令她的气场更有绝对的压逼感。

“其实......到底是The Bank同意派你来见我,还是你违背The Bank的原则,私下来见我?”

“无论哪一样都好,你都是时日无多。所以别浪费时间了,到底你有什么话需要见面讲?”

“我知道当初是你择中Father Joe,引荐他成为The Bank的客户之一的。”

“猜到啦。然后呢?”K坐到对面来问。

“你同The Bank对于Father Joe很熟悉,但对于宋思言我更熟悉。我为他办事多年,可以完全预测他的行为同思维模式。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Father Joe一定已经同宋思言分道扬镳,不再受他拖累。但我敢断定,宋思言仍然不会罢休。”

“猜到啦。”K已经渐渐更不耐烦,“简单一句话,两个都需要去除。问题是,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想建议你,去除Father Joe,留下宋思言。”

“嗯?”

“表面来看,很多事都是因为Father Joe要帮宋思言而引起的。但实际上,Father Joe的雄心才是所有事发酵的关键。宋思言没有Father Joe的头脑,也即是,他的危险性远没有Father Joe高。而最重要的是,Father Joe的作为就是你的成绩表。The Bank现在急着拨乱反正,你的位置岌岌可危。”

“如果两者都去除,当然是最便捷的风险控制方式。但The Bank的声誉呢?仍然需要方法来挽救,否则后患无穷。留下宋思言,将他作一份大礼送给香港警队,缓和同警队的冲突,对外也有利于形象建设。”

K仍旧是不动声色地笑,“你好似以为自己很聪明?觉得自己讲的这些,我同The Bank都没想到?”

“你现在一定头疼该用什么诱饵最短时间内引得Father Joe同宋思言露面吧?”

直到这句才真正引起K的兴趣。“你愿做这个诱饵?”

“你今日来,我已经当作自己多活了一日。反正是死,倒不如当我做善事,为这个世界清除两件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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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棺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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