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孽即是缘,缘即是孽。

“宋思言向来钟意激烈的玩乐,对速度的追求是第一位。以前就是爱斗车,但是至从Vincent的事之后,他就突然换了个赛道,开始玩帆船。”

“自然啦!他玩车的时候视Vincent为宿敌,宿敌连人带车堕崖,闹得人尽皆知,他当自己赢到最尽啦!换个赛道,才能持续刺激到他,持续给他满足感嘛!”龙少说。

“我查过,他没返来香港之前,在美国那边几乎大小半职业的赛事他全都参加过,为组自己的团队不惜高价四处撬人过档。现在在香港的团队大部分队员也都是从美国带回来的,没有比赛的时候也都靠宋思言养着,花费不少。”

“他买了那艘游艇之后,多数夜晚是在艇上过夜,且很注重艇上的私隐,几乎不在艇上待客,不准许任何其他人靠近。所以我之前的确是怀疑他将一些资料收在艇上,毕竟对他来讲最重要、也是最值得反复回味的资料并不需要很大的空间来存储,一部电脑都足够了。直到我发现他几乎每个月都有几天出去公海,准确来讲,是每周都有驶出公海的记录。”

“你怀疑他将那些资料收在公海?”龙少跟着他的思路,“也的确有可能,公海确实安全些,但关键是在哪里呢?你查到具体坐标了?”

“问题是,坐标一直在变,并且个个坐标我都查过,其实就是空无一物的大海,周围没有其他任何事物。”宋思禮说。

“所以我认为,是他每一次将艇驶到某个坐标,就有其他船只接他走,送到他真正的目的地。”

“因为怕被发现......难道真是在海上?”龙少思索着。

“那跟他想搞航运路线有什么关系?”他跟着问。

“宋氏一直以来都有同航运公司合作,将货品运往世界各地。其中一间的管理者是子承父业,同宋思言的私交不错。在美国的时候,宋思言会用那间公司运车,或者是他用来改车的零件,又或者其他私人物品。那间公司名下的一些船,是从来不需要经过香港的,运输的路线一直在香港的海域之外。”

“你怀疑他将资料收在航运的船上?但是航运过程中会有很多人上上下下喔,还有海关呢?对他来讲够安全吗?”

“如果是他包了一艘船呢?又或者那艘船其实一直没被用来运货,只是作为宋思言的个人空间使用呢?”

龙少惊得往后靠,“妙啊!妙啊!包一艘船,要多大就多大,任由他择。不论是在海上还在靠岸,空间都任由他改造。出海的时候外人进不去,靠岸的时候一般人也不会起疑。就算真是被人怀疑了,大不了就驶出公海,谁又能有充足的理据上去搜?反正从来都不进香港!”

“那你查到没?他是不是真的包了船?”

“没。我估计是,他保守起见,没用自己的名义去租用或者买下。”

“所以他才要搞航运!我就说啊,宋氏向来是做实业的,对航运一点经验都没有。我听说起初他提议同许氏合作的时候,你们董事局有些老臣子就是反对的,但他仍不死心,还派商商去哄Iris高兴!”

龙少不禁感叹,“哇!有时候我又真是不得不服你大哥!虽然他对宋氏没有丝毫实质的建树,但是说到令自己高兴,他又真是做到极致!论丧尽天良,我身边也真是没人及得上他!”

“他同许氏合作,开发新的航运路线,拥有属于自己的货柜场同航运公司,一条龙服务,往后再想查就只会更难。”

“那这样说就应该破坏他同许氏的合作啦!怎么办?之前本来没希望了的,是商商托马太救回来的喔!你们两个之间毫无沟通的?”

“游艇的事之后,这些我都同徐叙讲过,我知道的信息商商肯定也都知道了。我猜,是因为她想有正当理由可以深入去查。如果Iris真是同其他人合作,宋思言的秘密可能会守住一世。但是如果商商将同Iris合作的协议送到他手上,就能名正言顺参与到整个项目,反而更容易查到宋思言想要隐藏的信息。”

龙少点点头,又讲起其他事,“我听讲警方收到一封遗书,可将之前商商被禁锢在坍塌的那间别墅内的事件同宋思言扯上关系。遗书......说本来是寄给你的喔!之前没听你提过的?”

“你怀疑是我作假啊?”宋思禮不动声色地问。

“坦诚来讲呢,是!我同你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这次诈死,连你阿妈都能瞒住,我已经看得出你报复宋思言的决心很大。但是报复归报复,我不想你真的踩过界、搭沉船。”

“你都是担心万一被连累,不好同你阿爷交待而已。”

“是!你可以报复,但不能拉龙氏垫背!你始终要记得,是我捞你上来的,你陷入绝境的时候是我在帮你!”

“遗书不是我作假。”宋思禮简略答他。

“你真是收过那封遗书?”

“没。我只是认可这份曾经将收件人列作是我的遗书真实存在,但作假的人不是我。”

龙少反应过来,“又是徐叙?”

“我没找他验证过。但我知道他在邝勇浩死之前曾经去监狱探望过他,不排除他同邝勇浩两个人之间达成过某种协议,邝勇浩提供一些证据来指证宋思言,徐叙就由得他继续存活下去,自然病逝。”

“又是协议!徐叙又真是识得等价交换。如果不是你大哥太过没人性,可能早就衰在徐叙手上了。话说回来,徐叙人呢?近来不见踪影?我听说警方好似也在找他。”

“不知。或许有些信息就是要下落不明才方便查呢?”

龙少又点点头。忽然间感叹起,“你不觉得命运的安排太玄乎吗?当初你若不是被误认是我,你同你阿妈就不会加入宋家。做个普通人,你可能可以平平安安一世。但作为豪门,你同宋思言之间到最后很可能只能活一个。”

“作为曾经的白事从业者,我只能讲,有句很俗的话,孽即是缘,缘即是孽。至于一段关系到底是孽是缘,可能到死的那刻你都未必分得清楚。”

宋思言被扣押的夜晚过得很不安宁。

他是单人监,隔壁监房的人却十分吵闹,整夜不停喊叫,疯疯癫癫。

“阿Sir!我要求换房!”他向警方要求。

“你当这里是酒店啊?还换房?”

“阿Sir!我现在只不过是被扣留啊,不是已经被正式起诉,更不是已经被定罪的犯人!我要求你们尊重我的人权!”

“你们有钱人都是特别需要人权的啦!好!你要换房嘛,换!但事先讲明啊,我们监牢的单人间呢,总共都没多少,现在就只剩一间是空的。如果你真是要求换过去,那一阵就没得再择了。”

“换!即刻换!”

换过去的那间是在走廊尽头,隔壁的人已经早早睡下,宋思言点点头,阿Sir便将他锁在里面。

本想忍耐一下,勉强躺着睡下,等双眼好不容易阖上,就听见楼上的机箱声响,轰轰隆隆,还夹杂着滴水声。

滴水声不同于海浪声,机箱声也不同于涡轮声,它们令宋思言暴躁,仿佛是拉扯着他的神经在响。

“阿Sir!”

“又怎样啊?”

“楼上啊?”宋思言手指屋顶,“楼上好吵啊!装了什么的?空调外机啊?服务器啊?”

“关你什么事呢?”

“吵得我没法睡觉啊!”

“是不是你要求太高啊!我看隔壁的人睡得好好喔!”

“阿Sir!玩我啊?要么这间房,要么刚才那间房,就只得这两间我可以择?”

“啊宋生!你搞清楚,这里不是酒店啊!我已经让你择过一次啦,讲得很清楚换过来就没得再换了!现在你一句睡不着,我要把其他监牢腾空啊?那你劝服那些人认罪喽!他们被定罪了正式入监狱不就可以从这里出去喽!”

“又或者,你先认罪,现在就认,不就可以加速你搬监狱的进程喽!”

“阿Sir,你即是承认你是在变相逼迫我为我没做过的事认罪?”

阿Sir皮笑肉不笑,“宋生!我只是针对你要求换房这间事提出建议。听不听是你的事!但我必须提醒你,其他嫌疑犯也都有人权的,现在是半夜,请你不要扰人清梦!”

这时间,他已全然不记得,有位客人约定了他在宋家大宅中见面。他也不知道,那位客人习惯身处高位,耐性有限。见等不到他,就更恨他。为了教他长记性,这位客人将他收藏在大宅内的另一位客人放走了。

而同一时间,有只快艇正以最快速度接近一艘货船。快艇上的两个人影十分高大,面色比黑下来的天同静下来的海更阴沉。

“真是想清楚了?一阵上去,你同我都可能下不了船。”

见徐叙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大只海将快艇收了速度,“那就验证一下,我同你之间到底谁更厉害?上一次的较量都不够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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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棺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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