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从来男人好争面子,女人则攻心。

周年晚宴上设有拍卖会,宣称善款是用来帮助弱势社群。

其中一幅已故画家的遗作,是全场价值最高、也是起拍价最高的。

宋思言的外婆多时未在社交场合出现,宾客们都明白,这一次她专门出席,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孙仔撑场。过去谁欠过她同亡夫的人情的,今晚就是偿还的好时机。

所以针对这幅画作的竞拍进行得十分热烈,价钱越托越高。

但令宋思言没料到的是,最终投得这幅画的,竟然是凌小姐。她如今真是财大气粗,恨不得叫全世界都知道。

更令宋思言没想到的是,凌小姐上台接受善款委员会的达谢,却忽然宣布,“这幅画我其实是受宋思言先生所托拍下来的。因为宋生想做善事,又不想太过高调,所以其实应该接受感谢的人是宋生!”

宋思言边笑边留意外婆的反应,看得出,外婆对台上那女人除了欣赏,还有防范。那是一种极具本事的女人对另外一个雄心壮志的女人所有的防范。

果不其然,外婆低声问他,“凌家的女儿突然冒出来,一定另有所图。”

“她找过我,说想同宋氏合作搞生意。”

外婆神情即刻变得严厉,“不准!”

“为什么?她现在资本雄厚喔!离婚分了马公子大半身家不说,还得到了之前病逝的那个新加坡隐形富豪甄生的部分遗产。最近银行想重新商讨贷款的利率,还催缴第一期利息,集团正是欠缺资金的时候。”

“今时不同往日,你别忘记你身上还背负多单案件仍在调查当中!现在这个形势,连过去信得过的人都能背弃你,难道一个新冒出来的人就值得你信?”

“外婆!我又没说是要信她,而是要用她啊!她一个女人哪里懂得做生意啊!你以为个个有钱的女人都好似我外婆你这么厉害吗?她只不过是为争一口气,向前夫证明为其他女人同她离婚是错的!”

“她手握大把资金,想找个好码头靠岸,我们宋氏不就是眼下最好的码头喽!所以何乐不为呢!”

“你别同我讲这么多,总之我命令你,不准同她合作!资金的事,我会帮你想办法!”说完,外婆令身后的看护将她推走。

她太熟悉这个孙仔,要面子,输不得,最介意的就是输在女人手上。凌小姐今日这份贺礼,真真是送到了她孙仔的心坎上。

从来男人好争面子,女人则攻心。外婆确信凌小姐在这个时机献礼绝非表面上那样简单。

龙少本懒得过来,是受宋思禮指示过来探探风向。应酬了一轮,突然有个年长些的侍应端着餐盘过来,问说,“先生,需要再来一杯香槟吗?”

他摆摆手,谁知那侍应又跟着他转身,“先生,需要再来一杯香槟吗?”

龙少察觉出不对劲,停下来与他对视。发现这侍应似乎营养不良,瘦得颧骨高耸、脸颊凹陷。

“龙少!”

“你是谁?我不记得认识你。”

“之前宋生......我意思是,宋思禮先生请我帮忙留意一个人的动静。我刚刚看到那个人在宴会厅内出现过。”

龙少怔了一下,有意大声了些说,“我要在VIP房同几位宾客聊天,你端酒过去招呼!”

将门反锁之后,龙少坐去沙发上,“讲!到底什么事?什么人?”

那侍应却十分警觉,将房间的窗帘也都拉上,又隔着门听外面的脚步声,确认没人跟过来才讲,“是Father Joe!”

龙少惊得几乎合不上嘴。半天才问,“你认识Father Joe?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之前是流浪汉,靠捡纸皮、乞讨为生,活动的区域多是在教堂外面的那几条街。宋生请我吃饭,还给我钱,叫我帮忙盯着Father Joe和教堂那班人的动静。”

“我听新闻上讲,说宋生失踪了,还被怀疑已经死亡......我就唯有找你。”

“为什么找我?”

那流浪汉犹豫了一下,面色紧张,“我都只能赌一把!我听说礼拜日的追思会是龙少你帮宋生办的,我猜你们两个应该关系亲厚......”

“哎!其实我都不确定找你是不是坏事!但宋生之前对我实在太好,就连我这份正职都是他帮我安排的。万一他真是去见阎罗王了,我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龙少想了想,“你确定没认错人?”

“不可能!龙少,或许你不知道,其实在街头生活久了的流浪汉都是有自己的一套认人方式的。今晚出现的那个人,虽说精神气质同之前相比是差了很多,但你信我啦,真的就是Father Joe!”

“一级通缉犯,跑来这种场合做什么?今晚这么多人,不怕暴露吗?”龙少一边思索,一边念着。

“他有装扮过的!戴了假发、围巾,腿脚好似有些问题,还撑了支拐杖!”

“这件事你没同其他人讲过吧?”

“当然啦!我都怕惹祸上身啊!以前他装成大圣人的时候,我们那些流浪汉也都不敢去找他乞讨啦!”

“那你有没有见到,他有同其他宾客交谈过?”龙少又问。

“没见到。我感觉他应该是在找人,因为他起初是站在走廊上,后来进到宴会厅也只是站在角落里,似乎一直在观察其他人。”

龙少点点头,“怎么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龙王!”

龙少差点喷酒,“我叫龙少,你叫龙王?”

“花名来的嘛!我其实是叫王龙,其他人就给我择了这个花名喽!”

龙少将钱包内的全部现金都抽了出来,递给龙王,龙王却不敢收。

“好似你讲的,我同阿禮,即是宋生,关系的确好好。阿禮生前这么照顾你,如今他不在了,你就当我是替他照顾你啦。但我有要求,如果你一阵又看到人了,或者以后看到,哪怕只是疑似都好,都要第一时间讲给我知道!”

接着龙少又递了张名片过去,“今晚你同我的对话,不要同任何人提!”

龙王这才接了钱,连连鞠了几个躬,轻轻开门,见没人经过才敢出去。

他与龙少都不知道,就在同一时间,那位头戴假发、撑着拐杖的老人终于逮住机会,靠近落单的宋思言。

宋思言脸上的表情,如同见鬼。只见Father Joe先是做了叫他噤声的动作,接着低声告诉他,“宴会结束之后,我在宋家大宅等你。”

他讲话的声调很奇怪,似乎是借助某种电器发出的,令宋思言一瞬之间有些恍惚,到底与他对话的是不是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父。但此刻神父已混进宾客之中,再找不见踪影。

“真是不甘心!暂时不够证据正式起诉都算了,还要浪费我们的人力来保护这群人!”杜Sir的一名下属正在驾驶座上唾骂。

“不是保护,是监视啊!我们是在监视宋家,以免再有不法的事件发生!”另一名下属说。

“我觉得差不多性质喽!是上头担心宋氏办周年晚宴,请来的都是贵客,怕他们人身受到危险嘛!”

杜Sir在不远处的另一辆车上,同样盯着宴会地点外的动静。但同时,他总是不停回忆着师傅在电话里的一句说话。

“放不放人,是你们警方说了算的事。”

师傅惯来话少,除非对着姓商的那个女人。这句说话,到底有没有暗指其他意思?

“好似有争执喔!”听下属说。

杜Sir集中心思去看,发觉是有一对夫妻,打扮得身光颈靓,可惜被宋氏的公关拦了下来,不被准许进入宴会厅。

“一定是身家还不够厚啦!让不让进,还不是宋家说了算的事!”下属又说。

这句话点醒了杜Sir,交待其他伙计继续留守,他将车疾速驾回警署。

梁警司是工作狂,几乎当办公室是家。见杜Sir这个时间进来找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宴会那边暂时没问题。梁Sir,我想问,你信不信宋思言是无辜的?我们想要调查的那些案件当中,有没有冤枉他?”

“我怎么认为不重要,证据才重要!你到底想说什么?”梁Sir更直接。

“我认为我们应当与传媒合作,以更高调、更透明的姿态来调查宋思言。”

“你应当知道宋家有头有面,如今还有翁大状专门组了一整个律师团队来傍着。在针对他的调查之中我们稍有错漏,就会被传媒大作文章。这个时候你还想对外张扬?”

“梁Sir,就单讲二十年前那单车祸,驾车的到底是不是宋思言我想现在每个有份参与调查的同事都心中有数。当年那单意外他之所以可以脱身,完全隐形,除了宋家有钱,更是因为他们擅长打舆论战。我认为他现在一定会故技重施,甚至还会借助舆论的力量向警方施压。”

“既然迟早都是避无可避的,倒不如由我们来做主动!”

见梁Sir没反驳,杜Sir又说,“至于徐老大......我不是单单因为他是我师傅才有这样的推测,但我认为目前或许我们不应该再花时间精力搜寻或者监视他的行动。反而,我们应该将人清走,方便他做事。”

“他会做什么事?”

“阿广同商商在宋思言的艇上虽说没搜到他的犯罪证据,但一开始他们有这个怀疑是很有根据的。我猜......师傅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找真正的地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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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棺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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