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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在跟喔!”龙少一边驾车一边看后视镜。
“是宋家的人在跟啊,还是警方派人跟你啊?”他又问。
“不知喔!都有吧!”
龙少瞥了商商一眼,不禁感叹,“你又真是很洒脱。你同阿禮,一个明知对方是为救自己而来的都下得了手,一个明知是送死也情愿追过去,一个癫一个丧,真是天作之合!怪不得当初阿禮能从我手上撬你走!”
见商商不耐烦地侧脸过来看,龙少比出手势,“OK!闭嘴!”
又驶出一段,察觉到路线不对经,商商问,“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
“去阿禮之前住的公寓。”
“必须要去到那里才能选车头相?”
“阿禮不钟意拍照的。”龙少说,“所以可选的照片很少。我手机上是没有,除非你手上有?”
见商商不回应,龙少继续驾驶,并趁转灯时借用货车的遮挡甩开了后面跟着的车。
“车技不错。”商商赞道。
“当然!不然当初怎么陪Vincent去玩斗车!”
“可惜没多大用啊。他们迟早能找过来。”
“拖得一阵是一阵啦!让他们工作充实些,不好吗?”
宋思禮的公寓虽宽敞,摆设却很简单,日用品同衣物更是少。
龙少直接到书桌后面的架子上找出一本相册,里面的相片还没装满整本,多数是宋思禮幼年时期同妈妈一齐拍下的。
其中一幅毕业照,头戴四方帽,意气风发,笑得灿烂。单从这幅相,断看不出这之后没多久他就成为棺材铺老板,替人做起白事。
“其实我认为最合适的,应该是你同阿禮在教堂拍的那张。”
“教堂?”
“之前Father Joe开设的那间教堂。”
商商不记得了。
龙少翻到相册最后一页,“阿禮专门洗出来的。我猜他应该很喜欢这一张。”
商商才见到,是在教堂的一次活动中拍摄的,她挽着宋思禮的手臂,并排站在后院的草坪上。按照宋思禮平日的着装,那天很显然是特别装扮过。
“教堂的活动我很少参加,那天我未到场,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龙少又说,“那时你刚以阿禮未婚妻的身份正式加入教堂成为会员。活动是教堂召集所有会员到场贺你,同时也当提前祝贺你们会在教堂举办婚礼。”
“这张确实拍得很好。”
“那你不介意的话,就选这张了?”
商商点点头,“伯母......怎么样了?”
“儿子死得不明不白,做阿妈的自然伤心啦!不过作为兄弟,我会帮忙照看的。伯母现在住在龙氏旗下的私家医院,VIP病房,身体暂时无大碍。至于情绪上......唯有慢慢来喽!”
“我以为你在乎的兄弟只得Vincent一个。”
龙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谁帮我查Vincent当年死的真相,我就当谁是兄弟。”
“追思会是在礼拜日,地点我会再通知你。”他又向商商说。
龙少先一步离开公寓,特意给商商多留一些时间。于是商商很快又见到,在与卧室相连的走廊上有一排衣柜,空了大半,却专门用一整面鞋柜来放置一对高跟鞋。
她一眼认得,这对鞋是她扮醉那晚去到宋思言的别墅内穿过的,上面覆盖过她的呕吐物,后来被宋思禮清洁干净之后送回她的住处,是她不肯收回。
鞋是干净了,她却嫌它们踩过的地方太污糟。宋思禮不介意,当作珍宝。
杜Sir一早去到警署,就听说宋思言已被保释,气得捶墙。
下属劝他,“算啦阿头!我们请他回来的时候都猜到关不了他多久的啦。这次能逼得他付一大笔保释金才能走人,已经算是成绩了。”
“律师楼那边不是同他割席了吗?这么快找到信得过的新律师?”杜Sir问。
“说到这个就厉害了!是宋思言的外婆专门请到已经退休多年的翁大状亲自出山来办的手续。听讲翁大状向上头施压,说是今晚就是宋氏集团成立周年庆祝晚宴,邀请了很多高官同商界巨鳄出席。还说如果宋思言不到场,最后我们又不够证据起诉他的,怕最后的责任我们担待不起喔!”
“翁大状当年的徒子徒孙有好几位都是现任法官,其余的不乏有现在最出名的大状同律师,有他出面,上头压力确实很大。”
下属突然示意杜Sir到拐角处,小声说,“我听说,法证那边的人怀疑大只海的伤不是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法证找医院当时负责救治的医生聊过,以徐老大同大只海的个头差,大只海身上有些刀伤不一定是徐老大做的。”
“大只海虽然体型比师傅更高大,但以师傅的身手,绝对是可以压制大只海的。”
“但我记得徐老大的惯用手是左手喔!”下属说。
杜Sir愣了一下,“你是指有部分刀伤是以右手捅入的?那确实奇怪,遇到大只海这样强劲的对手,师傅不可能不用惯用手拿刀。”
“虽然你到现场的时候,见到大只海是两只手被刀插着固定在椅子扶手上,但是我总觉得他与徐老大之间......似乎有某种协定。就好比他当时主动录口供,说徐老大只是路过。你不觉得一切都很蹊跷吗?”
杜Sir没再回应。
下属又讲起其他事,“之前禁锢虐打过商小姐的邝秀瑛,得到医生证实有精神科疾病。那单案,审理的结果可能不会乐观。”
“至于她同宋思言之间的关联,我们查到,当年宋思言曾经找中间人专门推荐邝秀瑛加入纽约当地的一间艺术家协会,说很欣赏她作为新人的天分。那笔我们怀疑是他用来收买邝秀瑛的钱同买给她的公寓,也都是以栽培艺术家、赞助艺术行业的名义出去的。所以这单案,最后也很难算到宋思言头上。”
“阿头,其实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一个思路?”下属问。
“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老大当年在警队是个神话,我对他始终有崇拜的成分,我总觉得徐老大是在用一些比较踩界的方式帮我们收集证据。以我这个水平,肯定参不透他的心思啦。不过,我觉得我们的精力不应该用来防范徐老大同商小姐做一些真正踩过界的行为,而是密密实实、全方位地防止宋思言再从我们的调查之中脱身。”
晚上宋氏的晚宴上,商商专门领了一位女宾客到宋思言面前。
“马太!有阵未见了!”宋思言先伸出手。
谁知女宾客并未与他相握,“还叫我马太?”
宋思言的男助理便小声在身后提醒他,“她已经同马公子离了婚,还分了马公子七成的身家。”
“凌小姐!祝贺你获得新生!”宋思言即刻改口。
凌小姐这才笑,“我都要祝贺你!看来......整间宋氏集团很快交由你打理。”
“借你吉言!”
宋思言刚想转身,又听到凌小姐说,“我听说董事会催你交成绩表,你急着找好的合作机会。不妨考虑我?”
“噢?我倒听说凌老板退休好几年了,有意再出山吗?”
“言少!你是真的不懂啊,还是习惯性看轻女人啊?我几时讲过,是叫你考虑同我阿爸合作?”
宋思言这才会意,“你能分到马公子七成身家,我为你高兴!但是以宋氏的规模,需要找一个量级匹配的合作伙伴。”
“你又知道我不符合量级?我前夫那七成算得了什么啊,我当零花钱的!”
“意思是你还有其他的资金来源?”
凌小姐看起来很疑惑,“不是吧?我以为我在市场上的动作已经足够引起你的注意了。”
宋思言结结实实吃了一惊,“最近一直在外面扫货的那个是你?”
“不论价位喔!光靠我前夫那点儿身家,哪里够啊!我肯定另有来源啦!”
宋思言有了兴趣,“那你不介意讲给我知道吧?既然要做合作伙伴,还是知根知底的好。”
“不介意!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还记得去年有位隐形富豪从新加坡来到香港,之后病逝的吗?去世之前,还扳倒了一只大老虎,所谓的大圣人。”
“甄生!你识得他?”宋思言即刻记起,凌小姐本身是新加坡华人。
“不止认识。他没发家之前,欠了我凌家一个很大的人情。他没成家、没后代,遗产除了用来成立各种基金会,剩余都给了凌家当报恩。”
“那照这样讲,那些钱应该足够你悠悠闲闲过完下半世啊。为何想出来做生意啊?之前倒看不出,凌小姐你这样有雄心。”宋思言将信未信。
“我未嫁之前有阿爸养,是幸福女;嫁给我前夫之后顾着他的面子才不出来做事,但不代表我真是没本事。我前夫玩女人都算了,还为了一个靓模同我离婚。我现在就是要证明他是错的,是他走宝,是他没眼光。”
“再讲,如果我没本事的,也不可能令Iris回心转意,改同你们宋氏合作搞航线啦!”
宋思言又惊了一次,“原来是你帮商商签来的协议。”
“言少!别以为只有男人才懂得互惠互利。Michelle帮过我,我也只当还她的人情。其实本事的女人有很多,要不是你外婆帮忙,你今晚都未必能出席晚宴啦!”
“如果你真是考虑多一个女生意伙伴,只管请Michelle帮忙同我约个时间再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