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你的腿还是有希望的,我信你自强不息。”

“不是秦爷?”宋思言在办公室内问他新请的集团顾问Kingsley。

“是。我找最大的几间证券行都收过风,近日不惜工本扫货的买家很神秘,只知道是从离岸账户出资,具体身份却未知。这几日宋氏的股价下降,那个人都还是没有放缓动作,外面卖得多高的都收,看来是志在必得。”

“秦爷除了帮忙管理万氏,同时间还在好几个大集团担任职务,单说赚钱,他有更容易的途径,那些股东一定不会准许他做成本这么高的投资。”

“会不会是秦爷以他私人名义在外面恶意收购?”宋思言又问。

“照我看应该就不会。秦爷虽然当小宋生是半边仔,但他纵横商场多年,靠的就是独到的眼光和综合考量的决断力,不像是会做出这么感情用事的行为。”

“有道理。”

“还有,根据之前宋老爷的遗嘱,小宋生手上的股份是有条件限制的。现在他生死未知,等到时限之后,他原来那些股份又都会重新回到秦爷、宋小姐、同他妈妈手上。我推测,外面那个买家之所以疯狂扫货,为的是能在小宋生正式被宣告失踪或死亡之前疾速增加股份持有率。”

“接下来,恐怕还有一连串对集团不利的消息会放出来。如若不然,那买家所做的一切最终都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疾速增加持有率,那也即是,如果最后这个买家现身出来帮哪一方,哪一方就会成为集团最大的股东。这样来计算,背后主使人是秦爷的机率还是最大。”宋思言思索着。

“所以宋生,你介不介意我问你,据你所知小宋生失踪回不来的机率是否足够高?”

宋思言听出他话里有话。

Kingsley接着说,“我是担心,如果将来小宋生还会出现,那现在那个买家的行为就都说得通了。”

“不可能!”宋思言斩钉截铁,“照我听说的,他是不可能回来了。”

“那我会再继续去查。宋生,现阶段最有望稳住股价的方式是不断对外界发放利好的消息。除了许氏,我们需要尽快再找另一个差不多分量的合作伙伴。”

“你有什么好提议?”宋思言问。

“不知你是否考虑龙氏?”

“龙氏?他们同我们集团现在有好的合作项目机会吗?”

“就算没有,我们哪怕稍微让利一些,创造一个机会都是有必要的。更重要的是,同龙氏合作即是等同减少一个觊觎宋氏的敌人。我知道龙少同宋生你之前有一些摩擦,但是龙老爷对于他这个孙仔的商业行为向来不怎么赞同。如果你主动提议合作又有利可图,龙老爷未必不肯。”

宋思言点点头,“那你尽快安排!”

怀安在陈居士的助理引导之下进到围村,道路七弯八拐,渐渐令他分不清方向。只记得进了一间大屋,下到地下层,又穿过一条奇异的隧道,来到了另一个居所,四周墙壁竟都是灰色旧砖垒砌的。

见到居所里的沙发长椅同桌凳都是酸枝做的,怀安惊掉下巴,“怪不得陈居士平日在和鸣街脾气这么豪横,几时心情不好就干脆关铺好一段时间不做生意,原来家底这么厚!”

“这石头屋看起来上百年历史了吧?算不算得上是什么古迹之一啊?你躲在这里一定没人会发现啦!谁敢平白无故闯进来啊?”

一回头,见宋棺毫无反应,只顾着翻看手上他带来的文件,全是同宋氏近日的运作有关的记录。

只好悻悻坐下。又替他忧愁,“我劝过商老板了,她不肯来。”

“不来是对的。”宋棺翻动的手指并未停下。

他同商商都太忙,显得怀安过分闲。

一位男家佣端着一碗汤,还有切好的一盘水晶番石榴,进来到茶几上放下。怀安以为是预备是宋棺的,谁知竟见到龙少遛弯一样地晃了进来,径直坐到长椅上,一口汤送下一块番石榴。

他喝汤的声有些吵,宋棺抬起视线看他,问,“听说瘫在床上的人是我?”

龙少不当回事,“你的腿还是有希望的,我信你自强不息。”

“再说,你每天在这里有专业团队照顾好吃好睡,辛苦我在外面为你奔忙打仗。今日叫我过来又有什么指示啊?”

“你以前不是提过,你阿爷嫌龙氏旗下的私家医院投入额大,盈利有限吗?”

“是啊。所以这些年来龙少经营医院只当是做形象工程,没指望它赚大钱。”

“宋氏前两年想进军养老行业,买过几间健康公司的大数据用来创建资料库。后来宋老爷过世,这项计划就搁置了。”

龙少这才抬头,“你愿意把资料库送给龙氏?”

“这些年来你是纯粹看宋思言不顺眼,你阿爷则是实实在在想吞下宋氏,我说得没错吧?有了这个资料库,再加上私家医院,医疗养老双向发展,你阿爷一定钟意。”

“交换条件呢?这么大块肥猪肉都肯送,你的要求一定不低啦!”

宋棺将一摞文件交给龙少,“由你出面举报宋思言,说他曾经运作的这家基金会涉嫌违规操作,滥用善款。还有这单攀石爱好者堕崖事故,你请警方好好地查。”

龙少仔细翻了翻,“你应该明白,这些不过都是间接证据,效力最多够宋思言被请进去喝几杯咖啡、转个圈又出来。最严重也不过就是他再找个替死鬼认头,整他不死的!”

“够他进去转个圈就够啦,其余不必你费心。”

“好!自然好啦!我等着坐收渔利,有什么不好?那你安生休养,等我消息!”

实际上龙少暗暗不爽,想来还是从宋棺卸下棺材铺老板身份开始,竟莫名开始对他有了指使权。

宋思言傍晚返回大宅,见管家面色异样,似有话难讲,正打算问,就听见一串机械声。一张电动轮椅从管家身后走了出来。

“外婆?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瑞士休养吗?”

“你当然不想我回来啦!我也不想回来!眼不见心不烦,却偏偏你没休没止,非要逼我回来骂醒你这个不孝仔!”

宋思言听得厌烦,却只能收敛着。“外婆!这又是讲的什么话?你又是在外面听说了什么有关我的传言吗?”

“衰仔!”外婆厉声训他,“我是年纪大,走不动了,但不是心盲了!是不是传言,我晓得分!”

“我说的可不是那个什么发布会!那件事对你外公和我来讲已经是过去式!即使现在有人翻旧账当年我们都预料过!我说的是阿禮!失踪?生死未卜?你好老实交代,这件事和你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他为何失踪?报案之后警方都还没查到他的下落,我如何知道?就为那个野仔也值得你专门飞回来质问我?”

外婆将轮椅又向前了些,直到几乎抵住他的脚趾,抬头紧盯他的眼睛。

“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始终未接纳阿禮,我都是!但要斗也不是这么个斗法,你这样只会斗垮整个宋氏,将你阿爸辛苦建立起来的集团白白送到其他人手上!”

“你想学你阿爸、你外公,用最狠的手段解决问题,但你偏偏没有他们的头脑!宋家两个亲血缘,你同思敏一样,都爱冲动行事,情绪大过脑!”

“我问你,阿禮是失踪了,但你有没有把握将当初在后面为他铺路送他入董事局的人全都铲除?”

见宋思言不应话,外婆毫不意外地冷冷笑起。

“亏得你还有脸问我为何要飞回来!我是回来帮你收拾烂摊子!如果我没估计错,你搅风搅雨的后果比你预想之中要严重许多倍!还会有一波接着一波的传言围绕你而起!就凭你的资历,够镇得住董事会那班老伙计?”

宋思言被戳中最心虚处,仍死口不认,“外婆,会不会是你太过杞人忧天了?莫说阿禮失踪和我无关,就算真是有关,凭宋家与警队多年来的联结,一定不会惹到我,更不用说累垮集团!”

外婆摇摇头,神情看来失望至极。“联结?你以为你口中的联结有多牢固可靠?”

“你阿爸当年要用人,在警队找的那个帮手当年只不过是个还在等着升见习督察的无名小卒,他要立功要上位就只有死心塌地听宋家差遣!如今人家是什么职位?外面有多少人排着队等着巴结他?你以为他还会乖乖听你的说话、买你的帐?”

“我奉劝你,这段时间你最好尽量低调!如果你再继续四处挑起火头,到了警队那里,就都会成为将来烧到你身上的柴火!”

大只海跑船多少年了?他竟一时记不起来了。此刻他坐在山野间的废屋内,正等着有人找上门。

或许是名字中带个‘海’字,令他这一世与海水脱不开关系。他阿爷是跑船的,他阿爸是渔民,到了他这一代,也是以跑船为生。渐渐地,他对回到陆地上已没有期待。

这间废屋,原本不是属于他的,也不是他建立后荒废在这里的。准确来讲,是他进山时捡的,已经用来做他的居所整半年了。

屋内连一面完整的墙壁都没有。屋外四周都是野草,偶尔会有几只野狗结伴路过,眼神利齿都凶恶不过他,都不敢进来同他抢夺地盘。

但现在他知道,很快会有人过来,且是独自一个过来。

他习惯喝用铁皮壶装的酒,随身携带。这时掏出来抿了一口,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可以躲去别处的,他认为没有必要。

像他和那个即将找来的人这种亡命之徒,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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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棺定喜
连载中岁岁新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