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四个抢一个,各凭本事!”

听完徐叙的说话,商商的眼泪霎时间涌进眼眶,浑身发颤,

她再一次认识到,原来从很早前她就已经输给宋思言。尽管她计划了很多年,自认决心已足够坚毅,却始终还是缺乏能力,无法令她在所有人面前保持麻木。当发觉身边有人被她所累,她还是一如既往克制不住内心的波动。

她知道,这是一种在绝对的邪恶面前毫无用途的善良。

见她的眼泪滑落,阿广的太太终于再也收不住情绪,搂着女儿于灵堂之上哭得撕心裂肺,在场无人不随之哀痛。

她慢慢起身,再走到商商面前,向她伸出一边手。

商商惊了一下,缓缓去握住她的。这是一只属于被爱过的女人、被需要的妈妈的手,柔软、温暖,牵住时与刚刚徐叙的手带来的感觉很不相同。

“事到如今,我可以怨你,可以恨你......”商商听到她说。

“但都于事无补。所以我现在就只有一句话问你,我要那个人血债血偿,你到底做不做得到?”

见商商点头,阿广的太太便静静地放开她的手。“等拿到阿广的骨灰,我会带女女离开香港,你不必因为顾虑我们而留力。我等你的好消息!”

转身前,她深深地看了旁边的徐叙一眼,目光里有怨恨与不甘心,却又因为尊重亡夫而强忍着。

“阿广当年在警队含冤受屈,是得你收留我们一家才有安乐日子好过。所以,他说信你,我就信你。你不要再令我失望。”

等她走得远了,听不见了,徐叙才又向商商开口,“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择过了。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讨论究竟谁欠了谁的。现阶段最关键是抓紧时机,集中火力速战速决。”

这两日,宋思言十分头痛,且一刻不得闲。

虽然有与许氏合作航线的协议作为补偿,董事会对他却一点都不放松。

“阿言,老实讲,之前我的确是偏心你多一些,认为你迟早可以取代你阿爸当年的位置,带领好整个宋氏再创辉煌。但现在我怀疑自己老了,眼光不好了。你应该清楚,失去万氏的工程,即是失去将来很多单合作的机会,即便就是许氏的这份协议也挽回不了多少损失!”

“言少!礼少到底在哪里啊?警察那边怎么讲?真是无端失踪没消息?他手上的那些股份最后到底会怎么处理啊?”

“失踪?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喔!前几日婚纱铺老板娘的发布会在座各位一定都看过啦!言少行为不端看来是早有踪迹。礼少失踪得益最大的是哪一位?大家心中有数啦!”

“关起门来怎么斗都可以,但是对外就一定要战线一致!如今外界那么多传言,宋氏的股价连连下跌。阿言,这一次,你怎么都要对整班董事有个交代!”

宋思言心中冷笑,目光从两侧的人脸上扫过。在座的人年纪最大的已超过八十岁,却对权与利都仍眷恋不止,还有脸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他同那个野仔之间的争斗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刚才有句话说得很对,对外一定要战线一致。外界妄想要吞下宋氏的人有很多,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疯言疯语围绕着我而起,就包括那个所谓的发布会。随便找个女人出来讲几句、哭几声,就能打乱我们自己人的阵脚?你们年纪比我大、资历比我深。应该见过不少大场面啦,这么容易激动啊?”他问向众人。

谁知庄老先生竟说,“言少!外界不清楚可能是乱讲,但是我们在座有几位都是跟着你阿爸、甚至你外公开山辟路过的,也是一路看着你长大,对你的脾性可以讲是相当了解!”

“发布会中所提到的那单车祸,那个细路女,到底是否真实存在,事实如何,你比我们更清楚。我们不是警察,不在这里判断对错,我们关心的是集团,是股价几时升回来!”

“诸位......”今日有份参会的财务总监犹豫着开声。

“你又是什么事?”宋思言十分不悦地瞪向他。

“其实我今天过来是认为有件事再等不得,需要征询各位的意见。之前因为同万氏合作,集团需要向银行借贷,金额庞大。当时银行与小宋生商议好,以较低的利率贷款,但银行开的条件是,如果将来集团的管理层成员发生变动,银行是有资格重新批核利率同额度的。如今小宋生不知所踪,银行那边联络不上他......”

“同万氏的合作已经终止,集团不需要这么大笔贷款啦!这种问题都需要我教你怎么解决?”宋思言问。

“但是因为即将要同许氏一齐开发新航线,所需投入的资金量也是巨大的。而且......之前发放过的贷款面临还利息,现在股价又下挫,将来集团的资金如何调配,需要董事会尽快出个方案!”

宋思言这才确信,宋思礼虽然不在了,他在集团安插的人手还在,且比预设之中更广、更深。

此时再回顾,当时宋思礼主动代表集团同银行谈合作,根本是同与万氏合作是同样性质,都是等在必要时候用来引爆烧向他的棋局。

商商从回到宋氏之后忙得抽不出身,怀安好不容易逮到片刻时间与她在会议室内私下交谈。

“你真的不去看宋棺?”

商商看向门口,怀安便将声音又降低了些。“医生说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但是腿......当时伤口太深,可能未必能回复到以前,至少需要做长达一年的复健再看效果......”

见商商未等他说完就想走,怀安急得拉住她,“你真是不去看?”

“他消失得越彻底就越安全。你身为老友不是很痛恨他被我牵连的吗?还想我继续在他身边出现?”

怀安松开商商的手臂,“你不想连累也已经连累了。我知道,你话说得越狠就代表你越心软。你根本就是自责,内疚,不想面对!”

接着他开始叹气,“我实在是不知事情还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怎么原来连诗慧姐都同当年的车祸有关联!很明显你们两个是连同起来一齐打击宋思言的啦,所以她连婚纱铺的生意都只当放弃了出来指证宋思言!但你却叫我负责暗地里捏造她的黑料散出去,好让当初铺头的一些客户去找她麻烦?”

“你同诗慧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啊?不妨讲给我知道啦!你是不是担心又连累我啊?”

商商终于肯看他的眼睛,却神情冰冷,“我提醒你,你现在是汇报给我的公关部职员,要按照我的指令做事。前几日你放出去的料还不够黑,话题不够爆!你跟过谢诗慧十年,知道关于她的事应该不止这么少啊!”

今日天高气爽,是出海的好天气。昂扬的船头,似遨游的海鸥。

徐叙亲自驾驶,船尾拖着几条有小臂粗的麻绳,每条上都栓着一个囚徒。即使衣物湿透都遮挡不住他们身上的鞭痕,奋力游过的海面上漂着血色,摇摇曳曳。

“怎么?不够力啊?”徐叙将船停在阿广出事的地点附近,“不肯游都可以的,大不了就留在这里喽,当陪我的兄弟阿广!”

说着,徐叙掏出一把刀,准备将麻绳割断。

“不好!”其中两个求他说。

徐叙望着这四个人的脸,阿广死之前有没有一一见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曾经都在阿广出事的艇上出现过,都听命于宋思言。

他们分辨不出究竟已被拖在海上荡了多久了。只知道受海水冲击,身上的伤口更痛,四肢渐渐已经麻痹,绑住的手腕被磨得几乎见骨。

“我们同你的兄弟一样,都是收钱替人办事,没有选择!”其中一个使出浑身气力朝徐叙喊。

“讲得没错啊!那有今日的结果你们应该一早预料过的啦!还有什么好怨?”

他们抬头才能望见,徐叙点燃一炷香,插在船头,然后又慢慢走了回来。

“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徐叙从船上丢下一只救生圈,“四个抢一个,各凭本事!”

徐叙永远不会忘记,曾经一次任务,也是阿广刚进警队跟他没多久的时候,当时也是跟着嫌犯到海上,风高浪急,快艇翻转,阿广凭自己一个人的力气救出几个兄弟。明明知道自己很可能没机会等到救援返回岸上,都还是将唯一一件救生衣让给伤得最重的伙计。

可是眼前这四个人,已好似疯狗一样咬成一团,为了提高生存的希望不惜攻击对方伤得最重的部位。

徐叙将船重新启动,速度放得慢了些。再将麻绳一一割断,干脆就给他们更多的争斗空间。终于,刚才一直最沉默的那一位夺得救生圈套在自己颈上,拼尽全力抓住麻绳跟上了船尾。

剩余那三个的影越漂越远,渐渐不见。

“恭喜你!”徐叙伸手拉他上船。

当他正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听见徐叙问他,“你好似是叫阿伟?”

“是。”

“那好。阿伟,我现在送你返回。上岸之后,你帮我送个口讯给那天在艇上终结了阿广性命的船员。”

“就说我很快会去拜访他,到时,我会慢慢炮制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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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棺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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