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祈愿天公作美,海上无凶波急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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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二,晴转多云,根据天气播报,下午或见阵雨,大体晴朗。

帆船赛是这周盛事,引城中过半记者到场采访拍摄。虽参赛的队伍只得十二队,各家富商名流却都派人出席观赛,几乎聚齐,人头涌涌。

陈居士从徒弟手上接过三柱高香,站立着向天作揖,又向海膜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愿天公作美,海上无凶波急浪,赛事一切顺遂。

主办方一声赛枪震天响,上百只无人机似密布的鹰隼齐齐掠过海岸飞过来,在众人头顶上排列成一艘船的模样。又闪烁五彩斑斓的光,祝愿各参赛者旗开得胜。

然后是一声悠扬的号角声,船员纷纷攀到船上,挥舞起自家旗帜,振臂高呼,与观众拍掌作辉映。

虽在外界看来比赛只不过是半玩票性质,但队伍之间竞争是为每位船长的心气同面子。有人带着巨富千金过来,在人前甜蜜拥吻;有人带着新届影后过来,面前聚集最多记者拍照。

最有望争得头位的宋思言却没邀请哪位特别嘉宾,眉头紧蹙,目光如炬。他的一班船员已开始舒展筋骨,以眼神震慑其他队伍。

无论什么性质的比赛,在他眼中都只有赢或输的区别。他已经带着队伍密训几个月时间,如果不出意外,输就只会是意外。

计时大屏上亮出最后三十分钟开始倒计时,是留给各队伍做最后准备,检查船的状态及装备。

来观赛的贵宾们便走向游艇会的观景餐厅或露台上,可从屏幕转播中观看一阵开始的比赛,也可直接利用望远镜远眺海上。

戴着墨镜的宋思言接过一支水,刚准备喝,就见他队伍中的一名船员Ivan慌慌张张跑进来,说,“不好了宋生!阿武刚才在卫生间跌倒,肘关节受伤,应该是骨折了,痛得厉害!”

半支水被宋思言从瓶中捏出,脸上十分激气,“就偏偏这个时候跌倒?”

Ivan不敢应,只跟在他后面疾步去看阿武的情况。一进到卫生间,地上一摊积水,仔细看有昏黄的圆圈,似乎是油脂。

阿武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勉强地撑起自己,“宋生,你放心,我可以应付比赛的......”

宋思言冷笑,“应付?我花那么多钱请你加入我的队伍是为了叫你应付我?你如果尽不了全力,对我来讲同一个废人没任何区别!”

Ivan便只好问,“那怎么办宋生?如果阿武不上船,我们少一个人,速度会降很多。”

宋思言看他一眼,Ivan就垂低视线。“你叫游艇会的经理过来,让他仔细去查,这滩污水在这里究竟是谁的责任?我比赛完回来叫他给我一个交代!”

“另外,Raymond就在附近,你打电话叫他过来,换好衣服准备。同赛委会那边打个招呼,说Raymond替阿武上船。”

同一时间,商商收到徐叙的下属阿广的确信,“帆船赛开始了,宋思言的船已经离岸。”

商商惊得站起,“Raymond呢?”

“同我们预想中一样,其他船员受伤之后,由Raymond替换上船。”

“Raymond不在,艇上的人是谁?”

“是之前我们查过的那个船员伍师傅。我们答应负担他女儿留学的费用。”

“确定将航驶轨迹改成出到公海,那边监控就会自动断开讯号?”

“是。伍师傅也确认过,之前驶到接近公海的时候,海上讯号还没隔离,监控就已经断开。应该是一开始设置的时候就特别制定过,不想艇上的录像被反向传送。”

阿广问,“商小姐,老板之前专门提醒过,上艇会很危险,你确定要去吗?”

“从断开讯号到游艇会的人赶过去,预计多久?”商商却问。

“最快半个钟头。”他看看手表,“现在宋思言的船已经出发二十分钟。如果他在监控断开的时候第一时间收到通知,再打电话叫游艇会的人追过去,最快半个钟头。”

“你通知伍师傅,现在就启动将艇开远一些。你带上人,我们现在过去。另外,叫‘水鬼’预备。”

阿广只能发讯息给徐叙,再叫上人跟着商商出发去游艇会。

怀安以公关身份在游艇会为宋思言的队伍造势,顺便关注他在海上的轨迹。根据大屏上的实时动线,宋思言的船在出发之后落后于其他所有队伍,或许是因为临时换人更改策略、彼此磨合得还不够的缘故。

不多久,他望见远处徐叙的一位下属忽然离开会所往码头那边走去,就知道是商商到了。

阿广已叫人预先准备好了快艇,等商商上去便急速开走。这时宋思言的艇已被伍师傅驾出距离码头大约二十公里,附近不见其他私人船只。回望岸上,会所的轮廓躺在地面如白色海鸥。

快艇靠近,伍师傅从艇上出来打了个手势,阿广便打电话叫岸上的人将艇的航线改出公海。接着扶起商商,帮她快速登去艇上。

第一时间是去底下的休憩室同卧室,所有陈设布局一眼可看得尽。

休憩室内办公桌的桌面上几乎没放什么摆件,三个抽屉可随意打开,里面并无值得注意的物品。

商商示意阿广直接去搜卧室睡床后面的保险柜。那柜是嵌在后面的墙体上,上面的摄像头闪烁着红灯,表示已断开。

阿广想装密码破解器上去,商商叫住他问,“有几次机会?”

“一次。输错就会锁定六个钟头。”

“让我试试。”

阿广愣了一下,只见商商走到前面,输入了六位数字,再按下“确认”,那柜竟然开了。

“你知道密码?”阿广不可置信地问。

“是Vincent出事那天的日期。”

阿广便感叹起,“他还真是痴迷!”

在商商的想象之中,最有可能的证据应是存储在移动硬盘或者磁盘之类的物件中,可保险箱内除了一些现金、几本证件,就没有其他了。

“找找有没有暗格。”她指示阿广。

阿广便指令另外一位手下一齐去找。沿着墙体抚摸、敲打,又在隔音软层上寻找能揭开的地方。

忽然阿广叫商商,“这里藏了个幕布!”

他将它降下来,商商又到对面去找,在地柜里搬出投影器。

没有讯号,阿广只能开机去找就存在机器上的影像,竟然真有一段,显示前一晚才播放过。

商商点点头,他便点开播放,画面旋转颠倒几次,突然变成灰色,几秒之后重现显现。

“是驾驶室!”阿广惊喊。

摄像头正对着主驾驶位,只见驾驶人的背侧面,但也足够商商确认了,是Vincent。

他的车速很快,侧面的窗口内不时有另一辆车头蹿出。商商记得Eva回忆过,出事那晚,Vincent和宋思言的车最开始不分前后,彼此争夺头位。

宋思礼是受邀观赛的嘉宾之一,但他不关注赛况,只是过来露个面。忽然见到怀安在人群中走来走去,面色焦灼。

“怎么了?”他抓住几乎挨着他擦身过去的怀安问。

怀安这才回过神看到是他,“啊?哦!没事,我在看海上的情况。”

“都出发这么久了看不到了,你不去屏幕前面看轨迹?”

怀安犹豫着,一时看他的脸,一时又移开视线去往窗外,话憋在嘴边难开口的神态。

“有事吗?”宋思礼即刻警觉起来。

“那个......实况直播不是应该切换镜头拍每辆船上的情况吗?”

“是啊。然后呢?”宋思礼抓住他的手臂不放。

“已经差不多十分钟了......没有你大哥的画面。我盯着看了,没有宋氏的船......”

怀安只见宋思礼脸色一沉,就更隐约感觉不妥,索性便直接开口,“商老板在海上。”

“商商?她出海干什么?”

宋思礼问完便已经联想到了,“宋思言的艇出海了?”

“商商想上他的艇?”

“我估计......她已经上去了。”

“去干什么?”宋思礼这才反应过来,Raymond临时被换上是商商的安排。

“她说要上去找,或者有存放Vincent赛车出事那天的视频在艇上。你大哥同Vincent斗车的时候有录制现场和驾驶室的习惯......”

眼见着仅这一会儿时间,宋思礼已急得额头冒汗,怀安越说越心慌,又听到宋思礼吼着问他,“她为什么认定那视频一定就在艇上?”

怀安被吼得一激灵,“没说一定在,她带人上去找......”

又反应过来他问得不是这个,便思索着说,“你大哥为人很小心,商老板觉得他只会将证据收在最安全隐秘的地方......”

宋思礼却惊得记起,是他曾经提醒过商商,宋思言如果有保存什么证据,不会收在别墅里,而是一般人轻易进不去的地方。

“我的意思不是说就在艇上啊!”

“你确定已经十分钟时间都没切换宋氏船上的实况?”

怀安点头,“准确来讲,到现在应该有十二分钟都没切换过了。”

宋思礼疾步到大屏那边,不同颜色的标识代表不同船只,红色是宋思言的,还亮在航线图上,说明他的船还在行进中。

怀安又听见一声吼,“你通知会所我要用快艇!你同我出海!”

“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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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棺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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