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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你这位同事口中的Eva同视频中几乎是两个人。”约齐见面,杜Sir对商商说。
商商将手机中的照片给他看,“这是Eva还在宋氏工作时的照片,比起视频通话中的状态看来要好得多。”
怀安也接来看了,直呼,“这简单是两个人啦!看来女仔还真是不适宜瘦得过分,好似照片上这样脸颊饱满、红粉霏霏不就漂亮得多!”
“我们咨询过精神科医生的意见,单凭视频中的表现,有理由怀疑Eva患有惊恐症,情绪起伏大、变化快、神志易受环境或者周围的人影响。当时有一刹那四周的光线明显暗下来了,我们怀疑她一开始是面朝阳光的,之后光被遮住了,她的精神就跟着放松下来。”杜Sir又说。
“以她当时坐着的位置,对面是窗?”商商问。
“很有可能。而且,关窗也同时隔离了外面的空气流动,之后她的头发就没有再随风扬动了。如果她真是患有惊恐症,平日应该有刻意避开人群生活,令自己身处在环境简单、平静、可带给她安全感的地方。”
“你们还未锁定她住的地方?”商商再问。
“商小姐,我知道你心急,我们也都着急破案!但是西班牙不是豆腐块大的地方,查起来是需要时间的,且需要依循法规去查。”
怀安挑了下眉毛,听出两人言语之间相互质疑、彼此挑衅。
“Eva既然一开始肯接受你们警方问询,却为何不肯透露具体住址?”
“这个也正是我们觉得奇怪、且对她的说话持保留态度的原因。就正如之前她父母向我们提起她有接受精神科治疗的记录,但又拒绝将具体的资料透露。”
商商又想起,“另外还有不一致的地方。之前你们不是查过,Eva还未毕业的时候她爸爸在商场上投资失利近乎破产,一家人回复朴素,不再能过奢靡无度的生活。但是根据宋氏的同事所讲,从她平时的打扮仍然看得出她很有家底,而且为人大方、对钱不计较,经常请客埋单,随手当礼物送出的物品也都件件不便宜。”
“并且,她当时搬离香港,是割价卖掉物业同车走的,完全不是缺钱的样子。但她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光凭在宋氏打工的收入,还不够她平日扮靓买衫用。”
杜Sir点头,“我们查过她的经济状况,表面来看,她的几个账户都没有大额的进账,不觉得她在香港的那几年除去薪水还有其他收入。但是她确实有豪宅住、有靓车驾。”
“至于你说她割价卖掉资产,实际上那些资产都不是属于她的,不记在她名下。但是不排除她离开香港的时候的确是获得了一大笔钱才走的,因为根据我们查得的,她离开香港之后还去过很多国家度假,在名店买过不少奢侈品。”
说话时,杜Sir观察着商商脸上的神态,问她,“其实你同我应该有同一种猜想?”
“猜想?什么猜想?”怀安不明所以,在一旁插嘴问。
“如果Eva背后另有金主可以支撑她维持未破产前的生活水准,那这个金主从她身上一定有所图谋。很可能,Eva的疯癫反应都是受人指示扮出来的。”
“扮来做什么?故意在你们面前扮神志失常?”
商商为他解释,“如果单凭Eva父母的说辞和她与我通话时的表现,会令人感觉她至从见证Vincent出事之后就一直精神紧张。再加上她返来香港到宋氏打工之后被宋老爷无故辞退,还不惜封杀威胁、赶她出境,又会令人怀疑她是长时间承受着宋家在精神上对她的迫害,才会逐渐变得失常。”
“所以你们认为她是故意装疯扮傻,实质是想引你们怀疑所有的事情都同宋家有关?”怀安转过弯来,“但关键是,当年的车祸到底是不是出于人为?Eva返港之后遭到宋老爷针对,又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都是真的,那她装不装疯,都不影响事实啊。如果不是真的,那她无缘无故又为何要害宋家人?”
“我倒觉得这正是她聪明的地方。”商商却说。“一个表现得十分惊恐、无法正常健康生活的人都说当年的车祸有异样,不是更显得她的话很真吗?”
怀安并不同意,“但是如果她真是被宋老爷赶出香港的,她在视频里讲的那些也可能是伺机想报复宋家嘛!”
杜Sir认为两个人都有道理,“希望师傅过去能尽早查清真相!至于现阶段......商小姐,我认为你暂时不要太将Eva的说话放在心上,不好轻举妄动。”
商商并没正面回应他,只是问起宋思言的游艇的事,“你之前说查到他艇上有监控系统很麻烦?”
“商小姐!”杜Sir克制着自己的语气,“我必须再次提醒你,警方查案必须要有合理的依据,即使是搜证也须依从正规程序!”
“那就请杜Sir你告知我,你们依循正道查返来的情况如何?有关于艇上的监控的。”商商云淡风轻地回复他。
杜Sir静静地看她两秒,神情奥妙,引怀安发笑。
“那套系统的确很麻烦。三百六十度全视角、将整艘艇覆盖不留盲点位;会自动切换IP地址、将视频录像以每分钟分段上传供管理端查看;自带防攻击、防入侵设置,一旦遇到有不被许可的用户接入,监控会自动切断,且会向管理端发送警报。”
“那技术上来讲,”商商刻意强调这半句,“即是其他人无法控制?”
杜Sir几乎无语到笑中带叹,“是!技术上来讲,很难由其他人控制且不被及时发现。其实猜都猜得到啦!宋思言肯定是十分紧张自己的私隐,才会在艇上安装这样的设备。照我说,他很可能是预料到有人想上去搜!”
“多谢杜Sir提醒!那技......术上来讲,最有可能成功的办法是什么?”
怀安收着笑,瞟眼去看杜Sir的表情,几乎是要翻出白眼。
“并没有什么最好的办法。除非......除非讯号自动断开,短时间没得修复。”
“多谢杜Sir告知!时候不早了,你需不需要返警署?”
杜Sir起身,边转身边摇头。怀安在他身后喊了两声,“好走啊!不送啦杜Sir!”
回转头,他问商商,“好似杜Sir不怎么信你喔!怕你行事极端啊?”
“无所谓。我也不信他。”
“我听说下个礼拜帆船赛就要开始了喔!你真是打算趁宋思言出赛的时候上艇去搜啊?按照警方查到的,艇上一有动静,他立即就会收到消息。即使是将讯号断开,他也会马上发现啦!况且还有那个Raymond呢?宋思言出赛,Raymond还在游艇会的嘛!”
“那就只有想办法令Raymond也一齐出赛。”
怀安惊得喷茶,“Raymond不是上报到赛委会的船员之一喔,能临时换上场吗?”
“这次的帆船赛只不过是半职业性质的,筹办的初衷本就是为了令一班富家子多一项竞技类的娱乐。筹办的资金几乎全部都是参赛者自家产业赞助的,赛委会也只得一个形式,只需坐收渔利就够啦,哪还会真的严守赛规约束一班参赛者。”
“所以......万一宋思言有需要,想临时换上Raymond同他一齐出赛都会被许可!”怀安会意,“但无端端地,以什么理由替换呢?宋思言不是同几位选定的船员已经配合训练了很久了吗?”
“世事难料,万一其中某一位船员临时负伤。”怀安听见商商说。
这时间,在另外一处餐厅,宋思礼正与他的御用风水师陈居士一同享受晚餐。
“不知你听说没?我被邀请为下个礼拜的帆船赛开幕祈福。”陈居士说起。
“是吗?好事啊!证明你时下风光啦!”
“我只是奇怪,帆船赛同风水卦象丝毫扯不上关系。这种新式竞技又会想到找我去祈福?”
“哇!你难道不知道帆船赛从很多年之前开始就是贵族子弟用来比试较量的方式吗?也算从古传今啦!”
“你明知我是什么意思!”陈居士白他一眼,放下筷子。
“唉好啦好啦!”宋思礼伸手过去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似足孩童哄着亲厚的长辈一般。
“你是不是有话想同我讲,又不知该怎么讲,所以没事找事来吵啊?”他问陈居士。
“我不是不知怎么讲,是我不知怎么破!”
“破?”
“破局啊!我不知如何帮你破局挡煞啊!”陈居士越说越激愤,霎时间竟连眼角都藏了红。
宋思礼被他吓得一惊,“好端端地怎么好似想哭的样子!你别吓我啊!什么事?你快讲啦!破什么局、挡什么煞啊?”
陈居士又看他一眼,“我不是同你讲过,说明轩当年为宋家的人批过命的?根据命书,宋思礼就在近两年内一定会遇上大劫,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若想安然过度,最好是找人挡煞,且要是亲人!你阿妈的可能性不高,最有可能是你啊!”
“但是我有你嘛!你会为我保驾护航嘛!我已经听你的话,几乎日日出入都叫你陪伴啦!”宋思礼反过来安慰居士,“你都讲啦,两年,七百多日,我信以你的功力一定能帮我找到破解的办法,保我不会出事的!”
“我刚刚才讲过不知怎么破!”陈居士恼怒似顽童,只恨有时天命难违、人难胜天。
“你千万要记住,”他又声沉气重地叮嘱对面人,“切莫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