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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商受Iris之邀到中环与她见面，去到时才发现原来是一间护肤中心。
前台将她领进房，见好几位女服务生正围绕着裸着身、裹了条浴巾躺在床上的Iris。
知道是她过来了，Iris懒懒地睁眼看她，脸上闪过嘲笑，“看来还好啊！我还以为至少他会掴你一巴掌。脖子这么红，被他掐过？”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同宋氏合作搞航运，迈城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首选。对吗？”
Iris笑了出声，“你的确是聪慧。老实讲，叫你这样的女仔去辅助阿言那样的蠢材做事又确实浪费！”
“不过可惜啊，上流社会的世界同古时的帝王家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血缘决定一切。谁叫宋老爷同前任太太之间偏偏生了这么个扶不上台面的儿子。”
接着她挥挥手，那几位女服务生便一个接一个安静地退出房去。Iris从床上坐起，将浴巾裹在她胸口位置，解开头发让它们披散下来，似绸缎般柔顺发亮。
此刻她不施粉黛，肤色匀净，却更显出一份冰冷同凉薄来。
“我确实从头到尾的合作目标都不是宋氏。没有宋老爷坐镇，交到阿言手上的宋氏根本就不复从前。更何况我了解阿言的为人，外强中干、好大喜功。且不说宋氏本就缺乏经营航线的经验，就算之前有，以阿言的管理能力，我也不信他能应付得了这么大的项目。”
“只可惜，迈城一开始对我的合作提议并不感兴趣。他们依仗着有大大小小几十个货柜码头在手，可以任意筛选合作伙伴。我返港就是为了表示许氏的诚意，令他们答应同许氏签约。但单凭我自己还欠缺一些竞争力。”
“所以你利用宋氏。你知道言少很想同你合作，你故意令他以为你会遵守约定，还一早拟定初步的合作协议给他看，就是为了让他安心。然后到了迈城那边，你就以宋氏竭力争取同许氏合作为筹码，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商商说。
“不止！”Iris一边换衣服一边与她对话，“我还故意借你过来跟我。阿言以为自己派了个人跟在我身边，万一我有异心你也会及时发现让他知道。他不知道我借你过来根本是个幌子，就是想令他掉以轻心。”
忽然间，商商也兀自笑了，笑宋思言自大，轻视女人，最后又猝不及防地被面前这女人过了一道。
“阿言这么多年都是一样，从不防备女人。他认为所有女人最看重的都是感情，是被感情负累的弱者，需要他拯救、需要他帮助。”Iris已换好衣服，正姿态悠闲地对着镜子佩戴耳饰。
“他还真心认为，我这位外人眼中的青梅竹马，会真的顾念与他一同长大的那些时光，将感情放在利益前面。”
从镜中，Iris见到站在她身后的Michelle是一副温顺不抗争的模样，似乎对自己被夹在中心利用的事实毫不介意。甚至，毫不意外。
“你难道真是没发现吗？”Iris问她，“我怎么感觉，你其实早就猜到了，只是故意没透露给阿言。”
“做生意利益行先，你代表许氏选最有利的拍档合作，没什么不对的。而我不过是个PR总监而已，没能力也没义务影响你的决策，跟你的这一礼拜时间我只要尽到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Iris所幸就对着镜子打量起她来，感觉她的反应实在有趣。
“那你倒不妨讲给我听，你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Michelle平平淡淡地回应着她的视线，“那份协议书，你专门嘱咐我无论多晚都一定要亲自交到言少手上。但是他签好字之后我送回给你，你却只是顺手放进抽屉，并没找其他下属去跟进。”
“如果我没猜错，那份用来做样子的协议书到现在都还锁在你酒店房的抽屉内。”
Iris噗呲一声，“错！我昨晚终于记起它的存在，将它碎掉了。”
接着她转身，饶有兴致地盯着Michelle，“讲真，你到底要不要彻底将那边辞退了，过来跟我？为他打工，你不觉得浪费了自己的才干吗？”
见Michelle不应，又追着问，“除非......真的被我猜中，你跟在他身边是有其他目的的。”
商商不否认，也不回应。
“怎么都好啦！”Iris收了脸上的笑，转回身去对照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总之是我利用了你。我不会骗你说我很抱歉，我没有。但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当我欠了你一个人情，必要时可叫我还给你。”
“我现在就需要你还。”
Iris这才愣了一下，一边涂着口红一边问，“是什么？”
“Vincent斗车出事那天，你为何没坐他的副驾？”
啪嗒一声，她听见Iris背着身将口红的盖合上了。再回来与她对望的Iris脸上的神情显然不悦过刚才，似乎这件事才是真正值得她在意的。
“你还真是对Vincent的事感兴趣，上一次这一次都揪住不放。你过去同Vincent是识得的？”
“我不认识。但我知道有其他人很想知道他死亡的真相。”
“谁？谁想知道？”
“龙少。”
Iris自然不信。“你不是同龙少一早分手了吗？还说闹得不愉快。你这么关心他？”
“是他很关心Vincent。想必你很了解龙少的为人，成日吃喝玩乐，做事没一样认真。但他是真心在乎唯一一个被他当作兄弟的人，Vincent。那场意外之后，龙少这么多年来都没放弃对事故的调查。他不信那次Vincent冲下山是因为没能控制好车速，他不信Vincent是死于天意。”
“不是天意，那就是人为？”Iris走过来紧盯着Michelle看，“但关键是，这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没回答我，你同龙少已经分手了，那为何你这么关心他兄弟的死？”
她用眼神警示Michelle，“你可别告诉我你对龙少还没忘情、又或者拍拖的时候对他是真心，你知道我不信。”
“你不是一直都猜我进宋氏是有其他原因的吗？是龙少派我进去的。他想我接近言少，目的是想我查出Vincent死去的真相。”
Iris听完便贴近她，探手在她身上摩挲，直到取出她的手机，摆在一旁。接着用自己的手机打给龙少，“喂？”
“Iris！好久没联系了！听说你返香港了？几时约出来见面啊？”那边龙少接起的声音同平时一样，兴致高昂。
“我现在同你的前女友Michelle在一起。”
龙少似乎并不意外，“我一年拍拖无数回，我的前女友满街都是啦！你遇见一两个有什么出奇！怎么？你刚同我的前女友聊过心事？”
“是啊！她同我讲，她之所以到宋氏做PR都是因为你。是你指使她的，叫她帮你接近阿言。”
霎时间，电话那边的语调冷了下来，“是。我始终不相信Vincent当年是死于意外的。你也听说过的，当年是言少收买了帮Vincent改车的技师，对他的车动了手脚，他出弯的时候收不住速度才会冲下山崖。只可惜这些年我一直没能找那个技师出来，或者他也已经死了。”
“我看得出言少对Michelle感兴趣，就叫她进宋氏帮忙调查。Iris，既然你问起了我也不瞒你，就算是当着言少的面我也会这样讲，有关Vincent的死我一定会查出真相，叫他安息！”
“那么，祝你好运！”Iris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同样摆在一边。
她又向Michelle发问，“你不是容易受人摆布、听人指令的女人。龙少同Vincent多年兄弟记挂他的死我不意外，但你为何肯听他指使？他许诺你什么好处？”
“我原本没有英文名字，是龙少取给我的。”商商面不改色，“他有过另外一个前女友名叫Michelle，曾经是电视城的新闻主播。”
“所以呢？”
“你借我过来之前一定有调查我的过去，知道我之前是从事什么职业。”
“是啊，你从前是专□□的嘛。所以你想告诉我，你是收了龙少钱，帮他查Vincent？”
“那个叫Michelle的主播被收监了。是我害的。当时她同龙少拍拖，在电视城有龙少撑腰照应。我收了其他客户钱，要令她为之前做过的一些错事付出代价。我请龙少卖个人情给我，好让我容易些向Michelle下手。”
“龙少帮了我，我现在帮他查Vincent的死，很公平啊。更何况，龙少出手从不吝啬，又有钱收、又能伸张正义，何乐而不为？”
”龙少用那个主播的名字为你命名，是因为？”
”想我随时记得自己欠他一个人情，怕我出卖他。”商商回答。
Iris的目光松散了些，似乎终于被说服。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首先是我刚才问过的，为何Vincent出事那天你没坐在他的副驾？据我所知，宋思言那天是带了一位名叫Eva的女人在车上的。”
Iris走去沙发上坐了下来，手上又端起了一杯香槟，“本来，要么都带人、要么都不带人，是Vincent同阿言约定好的规则。出事前一晚，Vincent得知我同阿言一夜情的事，觉得我背叛他，同我讲了分手。第二天他说要同阿言斗车，我怕他情绪不受控会出事，就叫他放弃。他不肯，想借斗车来报复阿言。”
“他发癫我没理由以自己的性命作陪啊！只是我不知道，他竟然真的会在那天发生意外，从此同我阴阳相隔。”
“我为人从不喜欢欠别人的。Vincent死得太突然，就当是我欠了他的。如今，我就当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