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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慌张自责,令徐叙不知所措。
“那我们就去找。我们去阻止他。你放心,你一定会令那个人渣受到惩罚的!很快!”
“你去西班牙,你去接Eva回来!”商商却突然紧捉住他的衣襟说。
“杜Sir已经派人......”
“我要你过去!我不放心其他人!”商商喝道,眼神坚决,“宋家财雄势大,在警队之中的人脉密如藤蔓。杜Sir虽是你的徒弟,你信他我不信他,我只信你!”
“但我不能让你独自去宋思言的游艇上搜,太危险了!”
“你亲自去西班牙带Eva返来香港!”商商仍旧坚持,“如果艇上真的没有证据,Eva就是我们唯一的直接证据,绝不能落到其他人手上!”
“徐叙,你仔细想想,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宋思言当年真的存心设计送Vincent去死,为何还要节外生枝让Eva坐副驾,让她有机会见证?如果Eva真的知道Vincent死亡的真正原因,以宋思言的个性,怎么会让她好好地活到现在?她还有胆子到宋氏去打工,被宋老爷发现?”
“刚才视频之中,她一时说,Vincent出事之后她就同宋思言没有联络了;一时又说,同一班朋友到宋思言的别墅开派对,在卧室里见到宋思言看Vincent出事那天的视频。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
“她嘴里说的话的确很像是宋思言能做出来的行为,无论如何我都要上艇去搜一遍。但我需要你尽早过去帮我验证,究竟Eva是真疯还是扮傻!你带她返香港,不准任何其他人控制她。就算将来她不能出庭作证都好,我要她说真话!”
商商紧盯着徐叙的眼睛,以不容置疑地语气,“你尽快带人出发,顺利的话,可能还有机会陪我上艇去搜。”
“如果杜Sir真是值得信,你离港期间他会照看好我的。”
徐叙终于被说服。骤然间他的眼睛里有种发钝的冷,似湖水结冰。这是他战役前的神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近日来,宋思言几乎是被宋思礼摁住来打,看状况,两人之间早前的输赌很快会有赛果。
最令他厌恶的是那陈居士,从上一次在董事会上出现过之后,他就经常伴在宋思礼身边在集团出入。
陈居士似有重出山之势,穿着打扮比起往前贵气了许多。每次出现都穿以最好的布料经熟手裁缝亲手量制的长衫,左胸的扣上佩挂成色极好的翡翠玉石,每一块都价值上百万。
然而他过来集团却不是以宋思礼的私人御用风水师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在围村的地位同人脉,被一班董事尊为围村收地改建项目的专家顾问,可以参与每一次经营大会。
至于自诩与宋思礼是沙煲兄弟的龙少,似足癫狗一样,总是无端在宋思言经常出入的场合出现,争完人又争物品,总之不让宋思言舒泰。
这天大中午竟又在同一间餐厅会客,就坐在彼此相邻的两间房,结完账后在走廊上撞见。
“其他人眼中或许还以为你是我的跟屁虫,我去哪里你去哪里。”宋思言抬手在龙少的太阳穴处指了指,“你是没有自己的品味吗?专抢我看中的?”
“那倒不是!”,龙少于是手挥空气,赶走乌蝇一般,“是不知为何我同你的品味如此一致,总是喜欢同样的东西。你去的餐厅我又钟意,你去买车我又钟意同一款。那选美冠军Joyce,你想叫她作陪,正好,我也想喔!但是谁叫我向来出手更阔绰,被我争赢了有什么出奇?”
“也难怪,这么大的龙氏集团将来我阿爷也都是交到我手上,没人敢同我争。但至于宋氏,你手上的股份不如其他人多,论做生意的才干也比不上别人,一出手,的确难免寒酸!”
宋思言一时间说起孩童般的幼稚话,“你确定你阿爷在外面没有其他后代子孙吗?就算是你的兄弟阿礼,也不是宋家的亲生血缘啊!”
龙少的脸色鄙夷得狠,看着他摇了摇头,又拍拍他的肩膀,“保重啦!”
翌日董事会上,宋思礼突然问起宋思言个人负责打理的几间基金公司,请他增加业务透明度并交出账目明细。
“当初成立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这几间公司独立于集团之外运作,集团没有监管或者审查权。更何况,这几间都多是运营私募基金,本身就**度高,具体投资项目无须对投资者公开,又为何需要向你交待?”
“不是向我交待,”宋思礼平淡地回应,“是向集团、向在座的每一位大股东交待。”
“大家都知道的,接下来的几年集团有好几个投资额巨大的项目进行,需要集团调动大量资金。当初你成立基金公司之前的确是要求独立运作,但根据公司记录,当时董事会商议的决定是视经营状况而定,为的就是不被基金公司的运作连累集团......”
宋思言打断他的说话,“你意思是我那几间基金公司现在连累集团了?证据呢?”
“你又误会了。还没查,我当然不能判定是否已经连累了集团。但是资金的源头是来自于集团,我想在座各位需要重新拿出来衡量一下,到底那些钱投资在哪个项目上回报会更高一点。”
“是啊,集团这几年发展迅速,好几个项目都耗资庞大且短时间难有回账。如果能增加各个子公司的透明度,将集团拨出去的资金作更好的统筹利用,我认为是有利于整体发展的。”蒙老太第一个开口支持宋思礼。
其他人便一个接一个地响应。实情他们都知道,当初应允成立那几间基金公司只不过是宋老爷为给自己的亲生仔增强势力。如今早已景象翻新,再不必额外卖他面子。
“更何况,虽然是以私募基金的形式运作,但对外界宣传的时候都说是设立在宋氏集团名下的,与集团的商誉分不开关系。集团要求增强监管力度也很合理。”
这一点更受其他股东认可。宋思言见已骑虎难下,冷笑了声,“你钟意查,尽管查餐饱!反正我那几间公司都在赚钱,到时账目公开,也叫在座诸位前辈仔细分辨一下,到底是谁一直在为集团增加利润,又是谁一直打着扩大经营的幌子损耗集团的财力!”
宋思礼靠在椅背上,笑容难测,手里捏着一支笔,突然将它折断了,啪嗒一声。
再回到办公室的宋思言已是满腔火气,下属Jimmy、也是他在集团里的业务男秘书突然走了进来,脸色黯灰,看似十分为难。
宋思言解掉领带扔在沙发上,转身看他一眼,“你是在等我请你开口?”
Jimmy即刻回避视线去看地面,“言少,我刚刚收到确实的消息,许氏在香港的分公司已经同迈城集团达成协议,会一齐发展新航线,且会设立三个新的货柜码头。”
霎时间,有雷暴在宋思言脑中炸开,他不可置信地又问,“迈城?消息从哪里来的?”
“言少.......”Jimmy几乎不敢应,“迈城内部已经发了喜报了......”
“放屁!”宋思言抄起茶几上的摆件朝他砸过去,被Jimmy险险躲开。
宋思言对着窗外冷笑了一阵,手指着斜后方的Jimmy,“你同我叫Michelle返来!”
“Michelle已经回来了,今天早上已经来集团返工了。”
宋思言这才想起,他将Michelle出借给Iris做私人助理已是一个礼拜时间。
商商正打算走出办公室去开会,就见秘书拦不住找过来的Jimmy,被他闯进了门。接着是宋思言直直地冲她过来。
“大宋生......”
宋思言却已经懒得听她招呼,将手捏去了她的脖颈上,秘书在一旁吓得惊喊。
她的脖颈细长白皙,光滑如白玉,因他的手势她不得不略微后仰着身体,似骄傲的天鹅。
就是这份骄傲,令他欣赏却也厌烦。
最知情识趣应是懂得从来不犯他的禁忌。
“我同你讲过的,我叫你去伺候Iris是因为我想同许氏合作开发新航线。她同迈城签约,你不一早知会我?”
Michelle的眼神分明颤了一下,愤怒一闪而过。
她不知道。
“呵!”宋思言更加愤怒,“我见她打过几次电话给我,赞你帮她哄好了几个难搞的客户,还以为你真是本事,她真是当你是帮得手的人才。原来你也只不过是被她玩弄在手掌之中的一只金丝雀,只能用来当陪客,关键时刻不会派你出场!”
Coco在会议室不见Michelle便过来找,只见房门虚掩着,Michelle被宋思言掐住脖颈站立在办公桌旁边。
她推门进去喊了一声,“大宋生!蒙老太找你!说是有着急的事要找你谈!”
房间内静止了几秒,宋思言才渐渐放开手,目光从Coco脸上扫过,带着Jimmy出去了。
Coco连忙小跑过去扶住Michelle,“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见她的脖子上有清晰的几道指印,止不住轻咳,Coco想打电话叫救护车,被Michelle按住了手。
“你拿蒙老太骗他,迟早被他收拾。”
Coco急得喊,“你还顾忌这个!”
“也算不得骗,我下来的时候的确是在电梯口看见蒙老太找大宋生的秘书问他去哪里了。你刚来不知道,蒙老太平时什么不急?她每次过来都着急找人伺候找人挨骂!”
听见Michelle的手机响起,Coco示意她就坐着别动,伸手帮她从桌上拿了过来。
没想竟是令到她被宋思言掐脖训斥的Iris打过来的。
“怎样?还好吧?以阿言对你的喜爱程度,应该不至于对你出手太狠吧?”Iris在电话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