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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龙少还在美国念书的时候,与Vincent几乎日日相见,两个臭味相投,什么能都玩在一起,连我这个女朋友都不及他同Vincent见面的次数多。”
Iris将酒杯端在面前,眼睛盯着里面的红酒看,轻轻晃动,红色的液体摇晃如漩涡。
“只可惜Vincent死得太早了!二十二岁,正是大有可为的时候。他死之后,我的世界也就坍塌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他出事那天,我还是一如既往坐在他的副驾,他是不是就不至于那么奋不顾身,或者......到如今都还活着,还陪在我身边。”
商商同谢诗慧见到,Iris霎时间变得阴郁,似乎思及故人令她十分伤痛。
“在这世上,我再找不到像他一样温柔、体贴、善良、令我全身心挂念的爱人了。所以我只能将他的名字纹在身上。”她放下酒杯,开始抚摸手肘内侧的纹身,“纹在这个位置,是因为当我放下手臂的时候,它就正好能贴住我的心脏。这样Vincent......就可以感觉到我的心跳、听到我内心对他的思念......”
瞟了对面一眼,Iris又独自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我演得像吗?”
“演的?”商商问。
“呵!你刚才问我纹身是什么意思,其实早就猜到是指谁啦!不就是想听我说这些吗?”
“你误会了。”Michelle却说,“我问起只不过是因为听龙少提过很多次。龙少的为人想必你也了解,玩世不恭,平时以玩乐为大,很少有认真的时候。但是每次提起Vincent这位挚友,他都是十分严肃、沉重的神态。我想,这位名叫Vincent的人对于他来讲应该十分重要。所以刚才见到你的纹身,我才有些好奇。”
“是吗?”Iris定定地打量起她,“听你的语气,你倒是同龙少十分交心喔!只不过据我所知,龙少换过无数女友,可令他倾吐心事的却几乎不见有。”
“我也好奇,既然你曾同龙少这样亲密,为何你做PR不去龙氏?论财力论规模,龙氏不比宋氏差啊!”
Michelle应她的语气淡淡的,“我同龙少分手的过程不算愉快。”
“哦!怨侣啊?不过算啦,反正龙少还未定性,你们迟早会散。我见阿言对你有兴趣,你不妨考虑考虑他啊!毕竟龙少上面还有个阿爷,他对龙氏没有实权。但阿言就不同了,宋老爷都下去卖咸鸭蛋了,只要他能争得赢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细佬,宋氏不就完全是他掌中物喽!”
Michelle又是淡淡地,“我同言少之间不是你想象之中那样。”
“想象?我没有想象,也没功夫想象。”Iris有些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只不过你还不如我对阿言的了解多。你不知道吗?阿言的占有欲很强的,哪怕是对于他原本不钟意的人或者物。”
“你认为他为何会安排你来帮我?的确一开始是我提议的没错,但如果他不将你视为私有,是不会放人的。在阿言的人生观里,只有属于自己的人才能出让的!”
“那是他误会了,我不属于任何人。”
Iris像信又不像信,只是轻轻笑了笑,一边喝酒一边提起,“听说你上次过去游艇会,几乎等到半夜都没能上阿言的艇?”
“听Raymond讲,言少从来不让任何其他人上他的艇。照理Iris你应该知道的啊。”
Iris几乎笑得连酒都喷出,“知道!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你们这些普通家世的女仔,是不是真的愿意为了打份工而做到这个份上?我叫你去艇上找他,你就真的去啊?等到深更半夜都肯?即使是让你上了艇,四周漆黑一片,艇出了海去哪里都可以,孤男寡女,你真的肯啊?”
“我只不过是当时听你建议,认为只有这样做才能获得你的认可。”
Iris用一边手捂住嘴,笑得直不起背。她是真真觉得有趣,“怪不得我身边那些纨绔子弟都会时不时找普通女仔玩恋爱游戏,看你的反应,确实好玩!”
“既然这么在意工作,我说可以给你奖励,你又会将机会用来找我问纹身的寓意这样浪费?”
Michelle竟一时不能回答。Iris果然心思细密,不会轻易受人扰乱。
“唉!不过既然都说了是奖励,是应该满足你的。”Iris又去摸那纹身,“年少无知的作品而已!再加上当时醉酒,连纹身师将名字纹在哪里我都不知道,第二天醒来才发现。我听人讲,洗纹身很痛,就等我哪天醉到不省人事的时候再去洗掉啦!”
接着她又俏皮地朝Michelle眨眨眼,“附带再给个小奖给你。Vincent的名字对于我来讲只不过是醉酒胡闹,但是对于阿言来讲可就不一般喽!”
“阿言心气高,却偏偏遇上Vincent。不论滑雪、斗车、赛艇、还是驾飞机,只要是涉及到速度的游乐项目,阿言都很难斗赢Vincent。在阿言心目中,Vincent可是宿敌。”
“走了!拜拜!明天记得时间,别迟到!”说完,Iris拎起外套同手袋,脚步生风地离开了。
谢诗慧一直在旁相伴坐着,这时向Michelle说,“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想摸你的底,还是有心想帮你!”
等返回别墅之后,怀安又过来同商商见面,面露苦相,“我想尽办法,都没法切切实实地在那些秘书团的女仔口中问出,到底这个Eva是因为做错了什么事被宋老爷开除的。在曾经同她共事过的其他部门同事那里我也都几乎问了个遍的,没人知道。”
这算是在商商意料之中。
“其实你为什么不直接问Coco?她应该是Eva在集团的时候最亲密的朋友。”
“Coco的为人过分直爽,喜怒易形于色,我不想被她猜到我到底想查什么。”
怀安耸耸肩,又接着说,“不过,几乎所有的同事都一致认为,Eva当时到集团做事只不过是打闲工。她的穿着打扮、用的物品大多都很贵,出手又阔绰,应该是颇有家底的女仔。”
“我最好奇的是,Coco说Eva不单只被开除,还几乎是被宋老爷在行内封杀,最后不得不搬去国外同父母居住。到底是被她发现了什么呢?”
“我也好奇。我听一位男同事讲,Eva当时走得很急,不但将香港的住宅割价卖了,就连那些豪车也都便宜转手了。这位男同事正好向她手上买了一辆跑车,比市价少了至少四成!”
“豪车?Eva很喜欢车吗?”
“不止!听讲她驾车的技术好好,远胜许多男仔!那男同事还曾经听她说过,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她甚至还会同一些男车手斗车!”
商商便记起Iris假扮心痛时曾经自说自话,说如果Vincent赛车出事的时候她还是照旧坐在他副驾就好了。
家底好、爱斗车,难道是同一个圈子?商商逐渐有了答案。
门铃声响,Susanna开门领了徐叙同杜Sir到花园里来。
杜Sir刚坐下便知会大家,“我已经同警队那边申请将宋思禮列为证人合作,虽然他是出于自愿,但也还是需要经过警队严密的审查。而且,商业罪案科那边也会先调查他加入宋氏以来所做的所有商业决定,如果没有值得怀疑的,我们才能正式邀请他。”
怀安已从宋思禮那里听说商葶的事,在座四个人之间已完全在同一阵线上。
“至于你去到墓园那天晚上出现在对面街道上的那架凌志车,我们也已经核实,是属于一位私家侦探的,花名探坤,曾经是宋老爷经常合作的。所以,的确有可能有如宋思禮讲得那样,宋思言一早已经知道商小姐你的身份,且找人仔仔细细地查过你的过去。查你的人,很可能就是探坤。”
“探坤这个人名声不算好,之前曾经在澳门那边加入过警队,因为不受约束不听命令而被开除。他在澳门的路数很多,黑白灰三道都识得些人,能打听到你的事也不出奇。我们怀疑,就连邝秀瑛的事也都是探坤查出来爆给宋思言知道的。”
“所以,我们认为照目前的形势,商小姐你应该慎重考虑一下,是否还要留在宋氏集团。你同宋思言已经同在翁中,这样下去必有一番缠斗,危险系数很高。”
商商却认为,“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我突然离职,只会更加提高他的防范心。对于他这样个性的人来讲,如果他想伤害或者调查的人被他控制在身边,或者反而安全。”
杜Sir点头,“也不排除这是一种铤而走险的方式。”
“查过Raymond了没?”徐叙问。
“查过了。Raymond早年前是帆船赛的新起之秀,可惜烂赌,帆船是烧钱的项目,他算是亲手将自己的前途葬送。宋思言返港之后,Raymond不光是帮他打理游艇,很多时候还会同他一齐做帆船赛的训练。”
“是Iris介绍他们两个认识的?”商商问。
“是!被你猜中了,的确是Iris引荐Raymond给宋思言认识的,所以他对Iris格外敬重。”
“这些年,宋思言帮Raymond清过不少赌账,所以我们之前计划找他合作好让你可以上艇去搜查,现在看来应该不可行了。宋思言是他的财神爷,他不会断自己后路的。”
“合作不行,不如干脆撇开他。”商商提议,“下一季帆船赛就快开始,到时就是我上艇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