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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过程中,宋思言将一份电子档案发到怀安手机中。
“什么东西?”怀安边吃边问。打开一看,瞪大了眼,“哇!这么珍贵的资料你从哪里得来的?”
“怎么来的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怎么使用就够了。”
怀安笑,“开玩笑!有武林秘籍在手喔,各大部门对我来讲自然手到擒来啦!不过我很好奇,你堂堂集团董事会成员喔,怎会掌握到这么多八卦的?还专门集合成秘籍给我。”
接着他便反应了过来,“哦!上午你听我讲过我的职责是帮Michelle打好同各部门之间的关系,所以你专门做这本秘籍给我方便我做事。你效率也未免太高了吧!”
宋思禮懒得看他,“集团有个内部论坛,是员工集合讨论的地方,其中不少帖是关于各部门、尤其是那些部门管理者的八卦,你迟些可以多上去补课。我刚才发给你的这份资料是叫秘书整理过的,可以帮你快速掌握不同部门之间的历史。”
“其实你同商老板之间到底算是怎么回事?你们还都在开铺的时候我看得出,你对她有时是真的好似未婚夫对未婚妻,但她好像整日沉溺在□□之中不得闲关心其他事。现在她人都进集团了,你近水楼台,同她的关系没有进步吗?”
“你都知道她进来是有其他任务在做啦,现在更不得闲理其他事。”宋思禮眼都不抬。
“俗话都讲,爱能化解恨......”
见宋思禮抬起头来一副无语又无奈的模样,怀安收了口,“OK!不讲喽!不过兄弟一场,有件事我需要事先确认你的立场。你刚才在车上说,你知道商老板进集团是想查哪一个,而你也一样,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她同宋思言之间的关联?”
“知道。而且,是宋思言直接聘请她进来的。”
怀安惊了一下,“哇!看来你们三个之间的关系就真是错综复杂喔!怪不得我才入职半天时间,就已经听说PR总监同宋生之间的关系暧昧不清,原来话里讲的是大宋生!”
“但是你呢?真是OK吗?毕竟名义上来讲,你同他都是宋家的人,外人眼中的两兄弟。站在整间集团的立场上,你们两个是利益共同体。”
“呵!虽说我不是生来就在宋家,但豪门争产、兄弟相残的戏码这些年我也见过不少。更何况我同他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
怀安听到宋思禮很低地叹了口气,眼神之中有些落寞。
“如果我不进集团,不做董事,会得失很多人,的确有很多人的利益都捆绑在我身上。但如果事情能由我择,我情愿返去做我的棺材铺老板。从这个角度来上讲,靠死人吃饭比靠活人吃饭要容易得多。毕竟人死之前对自己很诚实,而活人有太多说不透的心思我要去琢磨、去把握。”
“但你们两兄弟现在不单是争在集团的话事权,还在争同一个女人喔!真是值得吗?”
宋思禮看向怀安,面色凝重,“我不确定你从商商那里听说了有多少,但到了这个地步,有些过去我需要讲给你知道,这样你才会真正明白该怎么帮她做事。”
于是,从被错认成幼年的龙少遭遇绑架;到阿妈错认昔日的宋老爷为大恩人嫁入宋家;再到商葶死后商商被商飞燕收养;最后到他与商商分别通过自己的途径查出宋思言是真正导致商葶死亡的人。宋思禮将二十几年来发生过的事情一一概述。
怀安安静地听完全部,逐渐对面前的美酒佳肴失去兴趣,塌腰靠去了椅背上。
“果然豪门深似海,有钱人也不是那么易做的。”怀安暗自思索着,该不该将警方已成立专案组调查宋思言的事讲出来,但又害怕会被看作‘走露风声’,便又问起其他,“伯母......还好吗?”
“在接受同消化事实中。”
“那你呢?一时间先后发现这么多事,你适应得还好吗?”
宋思禮苦笑了一下,“严格来讲......我觉得对于加入宋家这个事实,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适应之中。”
“那是因为你一直都不开心。”怀安说,“我初初识得你的时候,以为你真是同其他铺老板没区别,最多不过是后生一些。我那时已经觉得你少年老成,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
“后来当然就渐渐猜出你身份特别啦。虽然有时你穿女人街二十元一双的人字拖,但当出席有钱客户的葬礼,你为了显得庄重又换上二万一对的皮鞋。平日你虽然表现得很紧张铺头的生意,好似其他行家一样十元二十元的利润都看得很重,但一转身,为了令那些穷苦的客人体面地下葬你几千几万一副的棺木说送就送。更不用说找你办白事的客户之中,既有浑身上下不值一百元的露宿者,也有身家过百亿的顶级富豪。”
“我偶尔会想,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你好似在过一种十分割裂的生活。你好似对于自己的身份捉摸不定,不知道究竟该以怎样的形象示人。”
宋思禮怔了一下,记忆之中他同怀安从来没聊起过这些。
“不过男人之间,没什么特别的必要自然是不会讲这么沉重的话题啦。兄弟,其实我是想讲,识得你这些年来,虽说你每日笑容满面、如鱼得水,但我看得出,一直以来你都过得不算开心。到听完你刚才讲的那些我才明白,其实是同宋家有关。”
“你刚才说商老板背负着商葶这个包袱二十几年未放下,你又何尝不是?因为宋老爷毕竟是给了赎金救过你,所以你过去在宋家从来不肯表露出真实的自己。如果我没猜错,如今你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帮商老板,但首先你是不是应该坦诚地面对你自己?”
始终是不习惯聊起这么沉重的话题,怀安又端起酒杯,显得姿态随意一些,“唉!这些年呢,我在婚纱铺实在是见了太多开心或者假扮开心的新人了。而我最大的感悟,就是越不管不顾的人就越容易过得开心,越是样样都要顾虑的人就越不容易开心。”
“以商老板这种被过去负累的人,怕且也不想再同心思复杂或者顾虑太多的人在一起吧。”
入职不过三日时间,怀安已经连不同楼层的清洁阿婶的姓名及年龄都摸清了。午饭、下午茶、晚饭、夜场,都有不同部门的同事同他相约一齐,彼此熟络得好似已经认识了至少三年。
最难得是,PR部同宋氏常用的广告公司之间争执向来较多,所有女仔联合一致对抗。怀安仗着自己是新人没参与过那些矛盾,得闲便拉着对方公司的女企划一齐聊电视剧剧情,硬是令得双方关系开始破冰。
但这三日怀安待得最多的地方还是总监Michelle的办公室,令人几乎认为他实际的职位是Michelle的个人助理。
这天怀安前脚刚走,Coco后脚进来找Michelle一齐去活动现场。见她房间内的香薰是怀安新为她换上的,便开玩笑说,“这算是为自己招了个男宠吗?”
Michelle正为一摞合同签字,头也不抬,语气淡淡,“这样揶揄一下是不是可以提高你的工作兴致?”
Coco不置可否地笑,“我是想以这种方式告知你,现在集团内有这个关于你的新传言。”
“是吗?那升为部门的第二把交椅,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有关我的传言?”
Coco坐下,拨弄着桌上花瓶里的花,“我又觉得没什么好处理的喔。向来有本事的人才会多传言,只有庸人才不会遭人非议嘛。”
“再讲,我觉得你招他进来不错啊!最起码他连集团最看人下饭的秘书团的一班女仔都可以搞得定,对我们部门有益啊!”
Michelle经她的说话才记起,从抽屉里拿出几张代金券,递给Coco,“差点不记得。你找个机会将这些送给营运部的Paco,听说他太太刚刚生了宝宝,应该用得上的。”
Coco收来看了一眼即叹,“哇!都是奢牌哦!还未足月的宝宝,出手需不需要这样重啊!”
“而且,你为何不自己给他,要通过我?”
Michelle这才看她,“难道我误会了?Paco不是将你视作集团女神榜的头位吗?上次开会的时候我随口说根据之前的会议记录你曾经指出过摊位或许不够用,他就即刻收口不再战了。”
“你不是从来不八卦吗?这你都知道?哦!我就说明明记得自己没提过摊位的问题啊,原来你当时拿的是一堆白纸,你专门试Paco的!”
“听我的男宠讲的。男人即使结了婚也还是乐意同靓女一齐工作,由你这个头号女神主动向他示好,将来两个部门之间的合作就不会差得哪里去。”
Coco撑手在桌面上,托着自己的下巴,“你是不是只愿意做恶人,不钟意做好人?”
“由我来唱黑脸,你唱白脸,不好吗?”Michelle却问她。
Coco听得笑了,“得啦!有男宠帮忙安抚广告公司那边,再由我去对营运部阿头施展一下魅力,包管下一次三个部门坐下来讨论项目的时候一切融洽啦!”
Michelle收了笔,拎起手袋起身,准备同Coco一齐下楼。Coco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花,“究竟是谁送的?好似每天送的都是同样的花。”
“不知道呢,匿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