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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禮收到电话,“宋生,邝勇浩已被证实于今日上午十一点十分在赤柱监狱病逝。”
“死因没有可疑?”
“根据狱警记录,他是独自待在自己监房里面的时候病发的,经过医生抢救无效之后宣布死亡。法医那边还会复核死亡原因,但就目前这样看来,死因无可疑。”
“等法医那边有了结果再通知我。”
“知道。你上次交待我帮手查的另外一件事也有结果了,你给我的那个账户曾经被用于购置纽约一间公寓。”
“查到公寓是谁住的了吗?”
“没。公寓一直空置的,但我查到曾经有个女仔上去看过公寓,说自己很快会搬进去。是个香港女仔,叫Anna,姓氏不知道。”
然而宋思禮已经知道了,姓邝。邝秀瑛的英文名叫Anna。那也即是,买公寓的人,同在邝勇浩入狱之后通过转账给擎天建筑来变相收买邝秀瑛的人都是宋思言。
只是有件事他还想不明白,为何宋思言会与邝秀瑛扯上关系?还会知道邝秀瑛同商商之间的纠葛。
June从内线通知,说有个新入职的员工请求见宋生。
“见我?”宋思禮不明就里,“那叫他进来啦。”
等人推门进来,宋思禮愕然,“你怎会过来?新入职?”
进来的人熟门熟路地到他对面坐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PR部新入职的员工,金怀安。直接汇报给PR总监Michelle。”
宋思禮满脸问号,“婚纱铺那边不做啦?你不是最憎写字楼工吗?你之前说你最抗拒在格子间一坐一整天的啊!”
“是啊!所以我进来是做男公关喽!做公关经常有很多活动要筹办、要参加,需要四周围走动,很少一坐一整天的。”
宋思禮已快失去耐性,“讲啦!你真是新入职?你想进来做事怎么不事先同我讲?”
“是商老板请我的。我问过人工觉得还不错,就应承喽!唉你不知!The One扩张之后客流杂了很多,有些已经明显不符合我的调性了,刚好商老板问我想不想过来帮她,我就趁机会转个环境喽!”
宋思禮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问,“你不是真的指望我会相信你刚才这些屁话吧?”
怀安叹了口气,“就知道骗不过你!”
“其实是这样的,是商老板说她缺乏在大企业工作的经验,觉得人事好复杂,部门又多是非又多,同部门的一班女仔又个个性格不同难协调,所以希望聘请一个男PR进来中和一下,同时又希望这名男下属能帮她缓和同其他部门的关系喔。”
“所以她想到了你?”宋思禮问。
怀安反问他,“怎么?你觉得能同时满足这么多条要求的人选有很多吗?更何况商老板同徐叙两个在香港的仇人多过伙伴啦!在他们两个识得的人之中,我已经很有分量了!”
与他所想的不同,宋思禮的脸色并没有变得明朗。
“你很不想在这里见到我吗?怕我累你啊?”
“不知多欢迎!今晚有没有约人啊?我请吃饭当贺你入职啦!”
“兄弟一场,这样还差不多!”
实则宋思禮介意的不是他突然入职,而是他言谈间自然地将商商同徐叙连在一起,似乎两人是一体。
商商在办公室也接到电话,是Iris打给她的。
“明天开始你就要正式帮我了,一个礼拜!”
“放心,我记得。”
“那我有单任务交给你。或者正好你可以利用在宋氏的资源帮忙想想办法。我一直都想联络远山实业的CEO出来见面倾谈合作的可能性,但一直没收到答复,对方似乎意向不大。你帮我约他出来啦!时间地点你帮我决定,反正我所有其他的安排你都知道。”
“别说我没给贴士你,据我所知,远山的CEO有个助理,男的,个性有些高傲,不过就很钟意身形特别高、腿特别长的女仔。你识做啦!记得我上次提醒你的,必要时候演都要演出来!男人最钟意扮英雄、被崇拜,尤其是被那些看起来不好征服的女人崇拜。”
商商挂断电话之后又将新职员怀安召回。
“我需要你帮帮眼,选一条裙给我。”
“要出席活动?具体是什么场合?”
“私人约会。又或者......偶遇?”
怀安看出她自己也不确定,所幸又问,“同男性?你想我以男性的眼光帮你选一条在男人眼中靓到不得了的裙?”
“大概是这个意思。”
“目标是哪一个?有照片供我参考吗?”
商商于是在手机上搜索,“远山实业”,又递给他。
“哦!远山CEO的男助理!但是为什么这么面熟呢?似乎在哪里见过,还不止一次......”
“你识得的?”
怀安仍在努力回忆,忽然眼前一亮,“啊我记得了!不过......”又打量起商商,“虽然你的条件是很不错,绝对入得了男人的眼。但如果目标是这一位,那就有些困难了。”
“他......不钟意女人?”商商猜。
“倒也不能完全这样讲。应该是说......他本人的癖好有些独特。他其实是有......易服癖。”
“易服癖?你确定?”
“我很确定,曾经在我经常去的其中一间酒吧见过不下于三次这个男人,不过他都是以女人的装扮。说实话,他男扮女装的样子看来都不错的!可以讲是做男做女都精彩!”
商商突然间记起Iris的特别贴士,“很钟意身形特别高、腿特别长的女仔”。再看照片中人,身高虽不如徐叙,但如果身为女人就十分修长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什么原因?”怀安不解地问。
“没什么。你照旧帮我找一条裙,不过要求需要改变一下。要找一条无论以男人、或是女人来看都靓到不得了,甚至不可抗拒的裙。”
怀安迟疑地点了下头,“收到!”
“还有你刚才说他经常在你钟意去的酒吧出现?”
怀安已先一步猜到她的指令,“就明晚啦,礼拜三,我叫那边的侍应帮我留一张三人台。那间酒吧逢礼拜三是Beauty's Night,我记得之前见到他出现的时候都是礼拜三的。”
“我就知我没请错人。”商商似夸赞狗仔一样地轻扯两下怀安的一侧耳垂。
下午收工之后,宋思禮履行承诺请怀安吃饭庆贺,亲自驾车带他出去。刚走出停车场,见到对面一架灰色车,就刹住了车向那边招手。
“识得的?”
“你上司的近身护法。”
“哦!既然是这样,Michelle何不直接请他进集团做总监助理?总好过天天守在这里啦!”
灰色车上的人没有反应,宋思禮继续招手,接着又按响喇叭。“我是不会准许他进集团做事的。”
“吃醋啊?”怀安本想问,却听到那灰色车也按了两声喇叭算是回应,车上却并没有人下来。
两架车就这样停在马路两边,一前一后,相互僵持着。
怀安感觉好笑,又等了几秒后说,“宋生,其实我今天第一日返工,一阵吃完饭之后回到家还有大把工作要跟进。不知你介不介意看在我的面子亲自到对面去找那位近身护法呢?我估计你们之间应该有话要讲?”
宋思禮从墨镜中看他,接着翻了白眼,“等我一分钟。”
他走过去,灰色车上的人便幽幽地降下车窗,神情淡漠地等着他开口。
“Anna。”
徐叙没懂。“Anna?安娜?”
“那看来你还没查到这一层。”宋思禮答他,“邝秀瑛在美国生活那些年为了避免被债主查到,同自己择过好几个英文名,视场合而用,其中一个叫Anna。”
徐叙即刻便懂了,“原来纽约那间公寓是用来收买邝秀瑛的。”
紧接着又说,“但我还没查到擎天建筑同宋思言之间的关系。”
宋思禮告诉他,“宋思言在纽约有间画廊,大约半年前通过画廊买了一幅出自某位新人艺术家的画作,价值三百万港币。我在入宋氏之前找核数师查过他以所有集团或者子公司的名义进出的帐,发现那笔钱最后到了擎天的账户上。而那幅画,他买下之后当祝贺宋老爷同我阿妈的结婚周年纪念礼物运回来送给了我阿妈。昨天我用光照过那幅画,上面有隐藏的署名‘Anna’。”
“即是那幅画的所有权现在在你阿妈手上,与宋思言无关?”徐叙问。
宋思禮望去别处,无奈地点了点头。
事态荒唐,徐叙揶揄起来,“看来你们两兄弟之间的烂账比你想象之中还要多喔!”
他说完便将车开走,轮胎几乎是挨着宋思禮的脚边轧过去的。宋思禮看着车甩尾消失,对着空气摇了摇头。
一转身,发觉怀安趴在车窗边缘摆出一张古怪的笑脸,看热闹那样的。
“你们两个之间......好似很有火花。”
“成日跟个黑面神一样,如果被他进集团,人人都知他老板Michelle志不在PR这份工啦!”
怀安听见便收了声,望去车窗外面。
宋思禮瞥他一眼,“得啦!不用掩饰了。你不是真的以为我会不知道商商请你进来做什么吧?你一定是加入了她同徐叙之间的‘邪恶联盟’啦!”
“错!是‘反邪恶联盟’!”怀安纠正说,“况且,我上午在你办公室同你讲的也不是假话。Michelle确实是需要我这样的人才在身边帮她搞好人际关系,疏通她与其他部门之间的壁垒。而徐叙,你自己都讲啦,成日黑口黑面,一定应付不来啦!”
“你为什么也唤她‘Michelle’?”宋思禮听得心气不顺。
“不然呢?难道还像以前那样唤她‘商老板’吗?还是应该当着其他同事的面称呼她为‘我兄弟的前未婚妻’?话说为何你开铺的时候我从未听你亲口讲过你同她之间订过婚?传言中你们两个还有个私生仔又是怎么一回事?”
宋思禮不应他。神情看来不悦。
怀安唯有缓和气氛说,“你既然知道她为什么请我进来,就应该知道她进集团到底是想查哪一个啦?”
“不止她。我进宋氏的目标都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