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来支援的护卫军和守卫军纷纷赶到。
“还以为我们守卫军的速度够快可以赶上呢，没想到卡特上尉——你们护卫军还是这么弱，一眨眼就被收拾惨了。”守卫军中校米歇尔侧身下马，厚重的皮靴踏进泥浆，溅了本就狼狈的卡特一身。
“快别说了伙计，你是没看到刚刚来势汹汹的腐者们，足足有20几只！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漫出者……”卡特敬了军礼，然后坐回地上揉着自己受伤的手臂。
“欸？肯定不是从围城里，卡特上尉惯会推卸责任，你说是吧托尔德少校。”米歇尔无所谓地摆摆手。
托尔德瞧着这位仅仅比自己矮半头的守卫军中校行了个军礼，而后又沉默地看向安息森林。
这次腐者的突袭绝不是巧合，事发在城西，护卫军上下被梅林太太诓骗，损失惨重。守卫军也一口咬定围城中不可能有逃出来的漫出者，无论是哪一方，责任终归都不小。
托尔德是被派来辅助护卫军调查反叛军的，遭遇突袭本来是意料之外，可那声似乎能控制腐者的鹰哨，在场的战士们都听到了。只有近卫军中几位等级较高的军官有权利使用飞鹰——这样，近卫军也就被搅了进来。
“收拾完战场，一起去找老布里领罚吧？”米歇尔倒是想得明白，估计也断定了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卡特不好争辩什么，龇牙咧嘴道：
“我需要回军营先向我‘老大’汇报一下，然后再甩着我的断臂去送我的脑袋……”
米歇尔拍了拍托尔德的肩膀，“干得不错，年轻人。”
没等托尔德回答，米歇尔余光瞥见了被近卫军五花大绑起来的班克和普理。
“班克？”米歇尔倍感诧异。
“米歇尔叔叔？”刚刚又被托尔德摧残了一番的班克挣扎着坐直身体。
“班克，你怎么会在这里？谁把你绑起来的？”米歇尔抽出佩刀，要砍断禁锢他的绳索。
“嘿，米歇尔中校，这两个人是我的。”托尔德挡在班克面前。
米歇尔眉头一皱，“这是我好朋友的儿子，他的父亲班迪曾是守卫军的上尉！”
“哦，曾经？”托尔德倍感遗憾。
米歇尔权衡一番，没有提及班迪因与班克母亲结婚而被降级的事。
“班迪十年前牺牲了。”米歇尔沉声。
班克盯着托尔德强壮的后背，他白色军装上满布血迹与腐者的黏液。
他那以一敌十的力量和勇气，只让人觉得他冷血、残忍又麻木。
“所以呢？”托尔德耸耸肩，又问。
米歇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呢……
所以守卫军要来干涉近卫军抓人吗？
所以守卫军要来干涉近卫军抓一个已经牺牲十年的守卫军上尉的儿子吗？
“所以班克他怎么了？”米歇尔插回佩刀，语气严肃。
“刚刚那一拨来历不明的腐者，似乎是为救梅林太太才会暴走的。而梅林太太是为救这两个小朋友才把卡特上尉和我们引到安息森林的……我想，作为知情人或参与者，把他们抓起来带回近卫军军营好好问问，或者直接带到统帅面前聊聊天，也不为过吧，米歇尔中校？”
托尔德上前一步，略高于米歇尔的蓝色眸子带着笑意，可语气却咄咄逼人。
这近卫军最年轻的少校，果然名不虚传。
“恐怕托尔德少校会失望的，这孩子我了解，胆小、善良，也可以说是草包一个。不如让他坐我的马车，我送他去……”米歇尔还未讲完，托尔德便笑了起来。
笑声爽朗毫无遮掩，像听了一个完美的笑话。
“哈哈哈！胆小？善良？草包？您恐怕是没见到班克刚刚顶撞我的模样，他很有性格、很有胆量，不久前还背着后面那只‘猪’追上了我的‘裂风’。我看他比您都要强壮吧？哦，我没别的意思米歇尔中校，我只单纯从年龄层面上讲。”
托尔德回身瞥了眼班克，替他遗憾地摇头。
“……”
米歇尔双手背后，沉默少许：
“这么多克莱恩士兵在，一个活着的腐者都没逮到，非要用两个食素者的孩子充数、做挡箭牌，那就这样吧。”米歇尔无意与托尔德撕破脸，他深深望向班克，微微颔首。
托尔德又欠身敬了一个军礼，“感谢您的理解。”
班克狠狠咬着牙，愤怒地看着托尔德。
托尔德摊摊手，招来一个猎兵叮嘱道：
“塞上他们的嘴。”
克莱恩城城东靠近围城的近卫军军营中，有一座高于围城的建筑物，叫纳爱斯之堡。
老布里站在寝殿外，注视着夜色下围城内的一举一动。
因为无数尸体腐肉的滋养，让围城森林中的树木、植物极为茂盛。
墨绿色的‘海洋’被夜风吹动，每一片‘浪花’下，都有几只腐者在进食。
围城内时而传来令人心碎的哀嚎，时而又静得出奇、诡异。
“他们到了，布里统帅。”70岁的近卫军上将罗杰和布里统帅同龄。
罗杰的身体也非常硬朗，虽然身高只有2米1，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他从不失威严和气魄。
“让他们去餐厅等我，备一些葡萄酒和海藻烟。”布里声音缓慢沙哑。
“是。”
这段时间城西反叛军的躁动与漫出者的入侵让他深感疲惫，他望向腐者围城，目光在厚重的植被下寻找着。
“纳爱斯……”他低声说。
想象中的问责与惩罚并没有到来。
关于鹰哨和20几只漫出者的事也没有令布里惊讶。
布里请所有军官们喝葡萄酒还赏赐了大量海藻烟。
海藻烟的原料是从大海中获得的，克莱恩城的人都知道，只有统帅身边近卫军的猎杀部才能下海，才敢去海洋深处带回这种紫色的神秘海藻。
“多亏了你们，克莱恩城才能平安。”这句话，布里重复了两遍。
紫色的烟雾缭绕在整个餐厅，所有人都飘飘欲仙。
“既然调查反叛军和漫出者有了眉目，托尔德你大胆去做吧。这件事现在全权由近卫军接管，护卫军、守卫军务必给予帮助。”布里说道。
托尔德自肺中缓缓呼出一口梦幻般的紫烟，沉醉在短暂畅爽的释放之中。
他单膝跪地，单拳撑膝，“感谢统帅。”
“我的维斯少校，你最近是不是又长个子了。这次守城有功，嗯，越来越像大维斯了，勇猛、无畏、忠诚……维斯少校，哦，不，应该叫维斯少将才是。”
布里慢慢走到托尔德身边，轻抚他的发顶。
众人在吞云吐雾的刺激中，又受了一层刺激。
托尔德·维斯少校连蹦两级，这是克莱恩军史上从未有过的荣誉。
在场的少将以下军官全部施军礼，轻呼“维斯少将”以示恭喜。
米歇尔面无表情地敬礼，卡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只有托尔德低着头，感受着统帅按压在自己头上的手——心中一紧。
倒挂在近卫军审讯室中的班克和普理被欢呼声惊醒。
佩刀和铁棍不断敲击着，近卫军的士兵们得意极了。
虽说一开始大家对倚仗大维斯加入近卫军的托尔德没什么好感也不怎么服气，但事到如今，谁不希望自己的靠山越来越硬呢？
“普理……你还好吗？”班克的双手双脚被吊着，头发几乎触地，他晃动身体，撞着被吊在旁边的普理。
普理哼哼唧唧，“不好，我、我像一只烤鸡！”
班克哑然一笑，“哪里来的鸡啊，安息森林里可能还有……”
鸡这种几乎绝种了的美食，他们这辈子是吃不到了。
“你听他们在欢呼什么？”回声太大，普理竖起耳朵也听不清。
“在庆祝。”
“庆祝，庆祝什么？今天就是狂欢节了吗？”普理好想念肉干的味道，失落地咂咂嘴。
“庆祝他们的头儿升级了。”班克烦躁地说。
“啊，谁啊？不会是那个傻大个儿吧？”普理惊讶，他干什么了就升级，那他之后不就更加猖狂了。
“对，就是我。”托尔德换了双更重的大头皮靴，走进来的气势更足了。
“呃……”普理想咬舌自尽。
倒挂着的班克只能看到他的靴子，不过他也不想看到托尔德升官之后的得意嘴脸。
“我的两位贵客，怎么样，舒服吗？”托德尔抽出训棍，一下下敲着普理的屁-股。
“中校、尊敬的中校，肉干真是我捡的，我对上帝发誓！”普理心惊胆战地夹着屁 股，生怕托尔德打爆他的蛋。
“嗯。”托尔德摇摇头，“偷吃肉的罪行好解决，稍后执行鞭刑就过去了。但是……勾结反叛军、引诱漫出者伤害克莱恩城的军民，这个罪名二位还要笑纳。”
“蠢货，你心里明明知道我们和这件事没关系！”班克因长时间倒吊而泛红的脖颈和脸颊被气得更红了。
“哦，是吗？那和谁有关系你指认出来啊？关于梅林太太，谁还和她关系亲近，谁还愿意救你们，你指认出来啊……我猜猜，是普理的母亲？”
托尔德的训棍滑至普理□□。
普理吓得快要哭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妈妈是和梅林太太要好，维斯中校，可她去世很多年了！”
“哦？那就是你的米歇尔叔叔了？”托尔德抬起训棍，轻轻落在班克的裆-部。
班克□□一凉，“……没有。”说完后班克紧紧抿起嘴巴、闭上眼睛。
“呵呵，害怕了小班克？另外——我是维斯少将，不是中校，小胖子。”
托尔德收回训棍，抽出佩刀。
——嚓啦
班克以为托尔德要杀了他俩，没想到他只是切断了吊绳。
“嘭！”二人重重落地。
“凯因。”托尔德叫他的副手。
一位身穿白色军装的上尉走进来，他看起来比托尔德还要年轻。
“胖的那个关起来，饿两天。这个……”托尔德指着班克，“凶得很，带进斗兽场，告诉兄弟们今晚开赌-盘，赢得算大家的，输的算我的！维斯少将请客！”
“是！”凯因迅速拖起班克，普理被猎兵塞住嘴巴拖进地牢。
托尔德背手站在原地，自上而下冷漠地盯着班克——他的脚底居然已经恢复了。
托尔德笔挺、崭新的军装没有一丝尘埃，他抬起手，挥了挥。
“待会见，班克。”
我倒要看看你活不活得过今晚。
班克：你是不是个变-态啊托尔德！你升官发财折腾我做什么？
托尔德：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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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斗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