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透，沟通完全部的项目相关事宜，沈聿带着齐景航告辞离开。
临走前，齐景航朝安予淮微微抬手，笑意散漫不羁，话语里褪去了客套疏离，藏着毫不掩饰的兴致：“安顾问，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普通陌生人之间，绝不会带着这般浓烈的探寻意味。
安予淮淡淡应声：“沈总齐总慢走。”
院门合上，门外所有声响一并隔绝在外，别墅重新归于沉寂。暖调的顶灯将光铺满客厅，偌大空间安静得只剩两人均匀起伏的呼吸。
晏时珩率先开口，语气笃定：“你认识齐景航。”
安予淮诧异地看着晏时珩，像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感受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顿了片刻，轻轻点头：“我们是高中同学。”
“他没认出你，看你的眼神却格外上心。”
安予淮语调平淡：“高二的时候我们关系很好，后来出了一些事，慢慢就断了联系。”
他不愿提起当年狼狈慌乱的模样，不想把那段难堪脆弱的过往摊开摆在晏时珩面前。
晏时珩静静望着他，心底一点点拼凑出前因后果。安予淮这份刻进骨子里的谨慎防备，或许并非与生俱来。
“当年的事，让你很难再信任 Alpha 吗？” 晏时珩放柔了声线询问。
安予淮不说话了，良久，才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齐景航当年的离开，不过是尚且无力对抗本能的他选择自保的唯一方式。安予淮心中并无怨恨，但独自捱过发情期的恐惧和孤立无援的无助，已经深深烙进记忆，无法轻易抹去。
“不全是，算是给我留了一层防备吧。” 安予淮轻声说道，“我知道世上也会有不一样的 Alpha，但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晚风掀动窗帘一角，屋内气氛绵长又沉郁。
晏时珩清楚，横亘在自己和安予淮之间的阻碍，不止那张有期限的合约。
齐景航的突然归来，不光唤醒尘封多年的少年旧事，还会一次次打破眼下难得平稳的相处。
淡淡的占有欲在心底无声滋生，这一次，晏时珩很平静。
他和那个懵懂怯懦的 Alpha 完全不同。
他足够成熟，不会逃避，更不会在爱人脆弱无助时转身走开。
——
齐景航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习惯快速分辨好感与疏离，没有人仅凭一面之缘，就让他长久放在心上。
晏时珩家里这位安顾问安静内敛，待人分寸感极强，没有刻意讨好，也不会刻意冷淡，偏偏越是这样，越勾起他想要深入了解的念头。
沈聿搅拌杯中的饮品，看着对面兴致盎然的齐景航，有些好笑：“我以为你只是初次见面客套两句，没想到你真对安予淮这么感兴趣。”
齐景航靠着椅背，指尖轻敲桌面，语气漫不经心：“我是单纯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他的气质和我以往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没有提起那缕浅淡而熟悉的信息素气味。
那份感受太过微妙，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大脑搜寻不到对应的记忆，可身体本能却在靠近的时候产生细微的悸动。
“安予淮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晏时珩那边整理调研归档资料。” 沈聿如实告知，顿了顿，善意提醒，“而且，他是对时珩很重要的人，你别贸然做出让人不适的举动。”
齐景航扬眉一笑，散漫自在：“放心，我只是想多认识一下，又不是找麻烦。过两天不是还有项目复盘交流会嘛，有空我会过去看看。”
沈聿只当他一时兴起，没有多想。
两天后的项目小型复盘交流会如期举行，场地安排在基金会会议室。
安予淮作为核心顾问，需要上台汇报调研总结。他提前抵达会场，独自坐在座位上翻看文档，周身气息清淡平和。
齐景航缓步走入，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人群里的安予淮。他径直走到安予淮身侧空位坐下。
椅子挪动发出轻微声响，安予淮侧过头，看见来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很快恢复平静。
他浅浅颔首：“齐先生。”
“安顾问，又见面了。” 齐景航唇角噙着笑意，刻意拉近一点距离，淡淡的草木香气漫入鼻腔，熟悉的暖意再次涌上来，他微微失神，“听说今天你做汇报，我特地过来学习。”
“谈不上，只是常规的项目总结。” 安予淮语调平稳，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显然不想过多攀谈。
齐景航不着急，安静地坐在一旁，认真听着后续的交流。
他时不时侧眸打量身侧的人，看着安予淮条理清晰地分析数据的模样、搭在后颈抑制贴上的亚麻色发丝和纤细的身形，心底的兴趣越发浓厚。
他不知道这份强烈的吸引力究竟来源何处，只能将一切归结为，难得遇见一位如此合心意的 Omega。
交流会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安顾问，等一下。”
安予淮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
“附近有家口味不错的简餐店，刚好到饭点儿了，不知能否有幸邀请你一起用餐？” 齐景航发出邀约，姿态从容自然。
安予淮略微迟疑，随后礼貌婉拒：“多谢齐先生好意，我等下还要回去整理工作文件，下次再说吧。”
委婉的拒绝清晰直白，没有留下拉扯的余地。
齐景航没有强人所难，坦然点头：“没关系，是我时机不巧。那就期待下一次见面。”
目送安予淮离开的背影，齐景航站在原地，鼻尖仿佛还残留着清浅温柔的气息。
他不着急。
既然确定自己想要靠近，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
安予淮回到别墅时，晏时珩正在客厅翻看基金会文件。
“交流会结束了？” 晏时珩抬眼看向他。
“嗯，一切顺利。” 安予淮将厚厚的资料放在桌面。
“听说齐景航也到场了。” 晏时珩语气平淡，像是随口提起，却精准捕捉重点。
安予淮微微一怔，随即应声：“嗯，结束后他邀请我一起吃晚饭，我回绝了。”
晏时珩目光落在他身上，细致留意他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清晰看见齐景航对安予淮毫不掩饰的探究欲，那个alpha主动靠近的意图十分明显。
“你做的对，以后如果觉得相处不适，也可以直接避开。”
“我心里有数。” 安予淮轻声回应。
——
日子平稳流转，项目归档工作稳步推进。
齐景航没有因为上次邀约被拒就此放弃，开始寻找更加顺其自然的碰面契机。
调研项目需要补充部分访谈素材，基金会组织外出走访社区站点，齐景航借着沈聿的关系，主动报名随队伍一同前往。
白日户外开阔，众人分散开展工作。齐景航有意无意地跟在安予淮附近，偶尔搭话，话题大多围绕社工调研、社区帮扶相关工作，分寸拿捏得当。
休息间隙，两人站在树荫之下。
微风拂过，吹散些许燥热，马鞭草气息随风飘散。
齐景航深吸一口气，腺体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胀感。
这种感觉太过奇特，他游历多国，接触过无数 Omega，从来没有人的信息素能给他带来这般强烈的冲击。像是心底一处尘封多年的缺口，被这缕气味轻轻触碰。
“安顾问一直从事社会工作相关方向吗？” 齐景航问。
“我本科学的社会工作，后续打算持续深耕这个领域。” 安予淮如实回答。
“很有意义的选择。” 齐景航看着他，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看得出来，你很擅长体察他人情绪。只是我总觉得，你面对别人的时候，喜欢留出一段距离。”
这句话直击要害，安予淮指尖轻轻蜷缩，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比较注重边界感。”
齐景航没有继续追问，不愿逼得对方戒备。他隐隐察觉到安予淮心底藏着一段不愿意轻易向外人展露的经历。
好奇心如同藤蔓不断蔓延，驱使他想要不断靠近，探寻藏在清冷外壳之下的故事。
返程路上，齐景航坐在车辆后排，愈发确定要多和安予淮相处的念头。
或许相处久了，这份莫名的熟悉感，能够找到答案。
——
几日后，基金会筹备了小型内部茶话会，来犒劳持续奔波的项目工作人员。
晏时珩作为主办这场聚会的负责人，将地点设在别墅庭院。
收到消息的齐景航欣然应约。
他清楚，这是难得可以和安予淮共处交流的机会。
庭院摆放着长桌，点心、饮品，不少工作人员闲谈说笑，氛围松弛。
安予淮安静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有一搭没一搭地放在嘴边轻抿。
齐景航端着两杯饮品，穿过人群走向他，递出一杯无酒精的果饮。
“尝尝这个，味道不算甜腻。”
安予淮迟疑一瞬，伸手接过：“谢谢。”
“不必总是这么客气。” 齐景航轻笑，站在与他保持适度距离的位置，没有贸然逼近，“其实我很好奇，我们会不会很早之前就见过。每次靠近你，心里总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安予淮心口轻轻一沉。
齐景航心里明明清楚，他是晏时珩对外公开的伴侣。
“我没有印象。” 安予淮语气清淡，不动声色避开话题，“或许只是错觉。”
齐景航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他不相信仅仅只是错觉，那缕独一无二、牢牢吸引他的信息素，反复提醒他，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意义特殊。
两人交谈的画面，落入不远处晏时珩眼中。
他伸手，自然落在安予淮的肩侧，轻轻一拢，将人微微带向自己这一边，是不加掩饰的占有姿态。
“在聊什么。”晏时珩语调平缓，目光平静落向齐景航，客套周全，却带着一层无形的压迫感，“景航，难得过来，厨房准备了几款新的茶饮，不妨过去尝尝。”
肩头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安予淮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有避开，也没有主动往晏时珩身边靠，就那样停在原地，心底绷得很紧。
齐景航将这个动作尽收眼底。
他心里当然明白这个举动代表什么，却没有就此收敛，只是唇角淡了几分，依旧不肯收回落在安予淮身上的目光。
临走前，他回头向安予淮微微颔首，眼底依旧藏着不肯消散的探寻。
庭院晚风徐徐，安予淮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饮品，心绪纷乱。
他预料得到，齐景航不会停下靠近的脚步。
与此同时，长期持续的精神内耗、反复被勾起的陈年记忆，持续消耗着他的心神。
Omega 的身体极易受到情绪影响，潜藏在身体里的躁动，正在缓慢积蓄，等待爆发的时刻。
小齐对小淮是生理性喜欢来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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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齐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