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
这是高星独自待在这套房子里的最大感受。
室内温暖如春天,不用穿得严严实实围着小太阳取暖,爽!
床很大,被褥干净柔软,早上听不到公鸡打鸣,晚上听不见邻居放电视,爽!
菜市场很近,便利店更近,没有人认识自己,更不会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爽死了!
休息了整整一天,带伤坐长途火车的疲惫一扫而空。
高星撸起袖子把整个房子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遍,那堆放在客厅没拆封的东西全被她分类整理好,该洗的洗,该装的装。
新窗帘洗干净,高星对比好尺寸,将客厅和两个卧室的窗帘全部换掉,晚上打开灯一看,美得不行。
家务活仔细做起来真不是一般的累,高星在厨房洗洗切切给自己弄了两个菜,准备吃完饭洗个澡就去睡觉。
晏士兰自己拿钥匙开门,见只有餐桌旁的壁灯亮着,便抬手把客厅的灯全都打开,乍一眼只觉着这房子像是完全变了个样。
“哎,怎么家里这么干净?”她踩在新放的鞋垫上问。
高星扒着饭看她:“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有点事要来跟你商量。”
晏士兰笑着问她:“你要不要找双鞋给我换?不然要把你拖干净的地踩脏了。”
高星这才想起拖鞋没拿进来:“拖鞋在阳台,你等等。”
晏士兰换完鞋,把手里提着的几个口袋放到沙发上,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高星端着碗问她:“你吃饭吗?”
晏士兰看了看桌上的两个盘子:“这点菜不够两个人吃吧?”
“你吃吧,饭有多的。”
高星说完继续低头吃饭,见晏士兰站着没动,又抬头问:“你不会是要我去给你拿碗吧?”
晏士兰摇头:“不用,我只是看你吃得挺香的。”
她说完自己去厨房,见冰箱里买有鸡蛋,便随便炒了个西红柿鸡蛋端过来。
“打扫房子很辛苦吧?我看你连厨房那些油垢都擦干净了。”
“是挺幸苦的。”
“我本来准备搬进来再找时间收拾,没想到你这么勤快。”
“我也不勤快,只是看着难受就给弄了。”
吃完饭,高星问她要商量什么事情。
“我想你改姓跟我,你觉得行不行?”
“行,但你要给我钱。”
晏士兰一愣,显然没想到在行与不行两个答案之外还有其他额外条件:“你要多少?”
高星想了想:“改姓这件事挺大的,算你一万吧。不过你不用现在给钱,咱俩写个字据,一旦改姓晏,我哪天想要这一万块,你就必须一次性全给我。”
晏士兰沉默了一会儿:“假如你要这一万块钱的时候,正好我手头没有呢?比如正好遇到我生意上面周转不开,那怎么办?”
这个简单,高星说:“那字据再写清楚一点,如果是生意上面周转不开,那就往后推迟三个月。三个月够周转了吧?一万块也不算很多。”
“你懂的还挺多。”晏士兰这句话听不出是夸还是贬。
高星就当她是在夸自己:“还行,我经常帮老板们看店做生意。”
最后,两人意见达成一致,由高星手写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字据,签下各自的姓名后,用晏士兰的口红做印泥摁了手印。
收好字据,高星把它贴身放好,拍了拍口袋,再转向晏士兰时仿佛换了一个人般:“名字你有什么要求吗?尽管提,我都可以配合。”
晏士兰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这副嘴脸:“没什么要求,除了姓晏,改什么都随你。”
“什么时候去改?”
“后天去,你正好也有时间多想想,毕竟名字要跟着你一辈子。”
说完事情,晏士兰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新衣服和鞋子。
“你试试大小,我估摸着应该不会拿错。”
高星摸了摸,应该挺贵的:“是你自己卖的吗?”
“不是,这个是去专卖店买的,我卖的没这么好。”
“那能退货吗?”
“不能,只能换颜色和大小。”
好吧。
高星也不扭捏,一边套衣服一边说:“下次别乱花钱,拿你自己卖的就行了,至少是批发价。”
“行。”
“你以后别随便给我买东西,想买也先问问我。”
“行。”
两人拿上东西进了卧室,晏士兰在边上看高星照镜子:“觉得怎么样?喜不喜欢?”
高星竖起大拇指,实话实说道:“好看,不愧是卖衣服的,眼光就是厉害!”
晏士兰受到认可,十分高兴:“那当然!我猜你不喜欢可可爱爱的风格,所以给你拿的是比较个性的款式。”
衣服裤子鞋子都各买了两样,正好凑两身打扮。
羽绒服一长一短,长的米白,短的紫黑,裤子较为普通,一灰一黑的直筒牛仔裤,鞋子则是两双运动鞋。
高星把衣服套上衣架放进衣柜,随口道:“幸好你没买什么粉啊黄的,不然真要跑去换货了。”
“白色的穿着吧,咱们出去走走,顺便认认路。”
“行。”高星没拒绝,她的棉衣在北方确实扛不住。
“新鞋子也拿出来穿吧。”
“鞋子就算了,天气不好,外面地上有水,天黑了看不清楚。”
高星穿上自己的鞋,母女俩一边说着一边出了门。
“明天估计又要下雪。”
“是吗?北方的雪一定很大吧?”
“哈哈哈,不管怎么下,都比你从小见过的雪下得大!”
路边大部分店面都已关门,只有药店跟拉面馆还开着,她俩走了十来分钟,走到一个叫“黄金浴池”的地方。
一栋四层高的楼,门脸亮堂堂,外边停着十几辆车。
晏士兰拉了拉高星:“走,带你去蒸桑拿。”
“我没蒸过桑拿。”
“那更要试试了!”
“贵吗?”
“小县城能贵到哪儿去?妹妹就经常让我带她去蒸桑拿。”
高星跟在晏士兰后面进去,大堂弄得挺像模像样,灯光营造出一种富丽堂皇的视觉效果。
跟家里不一样,这里没有自己脱鞋放鞋柜的规矩。
坐在棕红色的皮沙发上,高星眼睁睁看着白衬衫黑西装的大长腿服务生将自己的鞋子拿走,她晃了晃手里的手环,觉得有些尴尬。
早知道就穿新鞋出来了,自己那双运动鞋不仅旧,还穿得已经刷不干净,实在不配被人如此郑重地拿在手中。
白衬衫黑西装的女服务生领着她们穿过明亮的走廊,紫色的布帘子前站着又一位白衬衫黑西装的女服务生,都是一样的年轻漂亮。
服务生撩开帘子,微微弯腰,朝二人微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女士,里面请。”
高星摸摸鼻子,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好奇妙,仿佛自己是什么贵重的客人。
帘子后有一块很大的重紫屏风,晏士兰领她绕过去,两个穿紫色长装的女人守在另一块帘子前,见她们进来,礼貌地朝她们微笑。
高星注意到她们身前都有两个蓝色的框,她正猜想里面装的是什么,她们又是为什么在那儿站着时,就见那帘子从内掀开,走出一个浑身**的女人。
高星吓了一跳,她移开视线,亦步亦趋跟着晏士兰,再不敢东张西望。
外面有人在镜子前吹头发,晏士兰走到里面的几排柜子前:“你的手环是多少?”
“087.”
晏士兰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柜子道:“你是这个,拿手环碰一下把锁打开,然后把衣服和东西全放进去。”
高星打开柜子,里面空空如也,她问:“要换的衣服在哪儿?”
晏士兰抬手将上衣脱掉:“等洗完澡出来再换这里的衣服。”
高星见她伸手去解内衣,忙转过头不去看,想到刚才那个**裸走出来的人就觉得难以接受,她从未在谁面前脱得□□。
“可以不洗澡吗?”
“不洗澡怎么蒸桑拿?”
高星从小最讨厌扭扭捏捏的人,但此刻的她非常理解为何有人会表现得扭扭捏捏。
晏士兰看出高星的不自在:“那我先进去,你脱完衣服自己过来?”
高星盯着柜子上的编号道:“我不想洗,我去外面等你吧。”
“不行。”
争执了两分钟,高星见识到了晏士兰的强势,她无奈妥协,确认晏士兰消失在帘子后才开始脱衣服。
两个负责拿毛巾和浴服的女人正低头聊八卦,忽然一阵急风袭来,她俩只觉眼前一花,轻轻摇晃的布帘子前哪里还有人。
“这人跑这么快干嘛?”
“不知道啊,蹿得跟个猴似的。”
还好,洗澡的地方是淋浴。
高星刚刚甚至担心会是一堆人泡在偌大的池子里大眼瞪小眼,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热气缭绕的视野里全是模糊的白花花的□□,她目不斜视地走向其中一个空位。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明明让自己不要乱瞟,可眼角余光却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那个女的好高,腿也好直。
怎么会有那么直的腿?
简直像是没有人类的膝盖关节一样,线条流畅到令人匪夷所思。
长发披在身前,高星双手交叉握拳于胸,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目光难以克制地盯着对方的后膝窝。
如果她现在转身,那么高星正好可以看看这双腿的膝盖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惜直到她站到花洒底下也没能看到,高星遗憾地收回视线。
嘴唇上热热的,她抬手一抹,流鼻血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高星嘀咕着打开花洒,一边拿手沾水在额头和后脖颈上用力拍打,一边在心里反思——难道我是个变态?
为了不光溜溜的撞上晏士兰,她三下五除二就洗好钻出去。
吹头发是个大工程,晏士兰擦着头发走过来时,高星的发尾还在滴水,她指着高星胳膊上的青紫问:“你身上这些怎么弄的?”
“奶奶打的。”
晏士兰深吸一口气,恨恨道:“她给我等着!”
她把自己的头发吹干,拉了个吹风机过来一起帮高星吹头发,两个人吹了快十分钟才算结束。
走在上楼的台阶上,晏士兰道:“你这头发太长了,读书的时候耽误事,改天我带你去剪短一点。”
“不剪,我要留着卖钱。”
晏士兰听完,又是叹气又是好笑:“你真是掉钱眼里了,什么都离不开钱,比我这个做生意的还斤斤计较!”
“你认识收头发的人吗?”
“这个好问,我明天就找人打听,实在不行你就剪下来放着,过后再拿去卖。”
“自己剪下来,会不会没那么值钱?”
“应该不会吧?”
“你明天记得打听清楚。”
“你身上这些还痛吗?痛的话还是不要蒸了,直接去大厅玩会儿。”
“不怎么痛,先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