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一开门他就闻到一股酒精的味道，“别喝了。”尤兆皱眉，单手捂着鼻子。
察觉出门口的存在，妇女偏了偏头，手中的酒罐子没拿稳，酒水溅到了她的脸上。
“玩儿这么久……去哪儿了？”叶帆答非所问，嗓音哑的像是好长时间没开口说过话。她说完又咳嗽了几声，本来打算把痰吐地上，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抓起垃圾桶啐了一口。
尤兆摸索着门口的开关，“啪”的一声打开灯光。灯泡不知是多久之前换的了，光影一晃一晃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的酒瓶，有开封的和没开封的，红的白的啤的都有，甚至有些他连名字都叫不上。
他慢慢走进门，没有回话，小心翼翼地避开瓶子和地上的水。
“来……喝一瓶吧……”叶帆从桌上挑了一瓶酒，朝尤兆递了递。
“尝不着味儿就少喝点吧妈。”他推搡着酒瓶子，猛得反应过来，问她：“哪儿来那么多酒？”
“买的啊！”她大声回应着，“你妈我用真金实银买的！”
她喊完便低下了头，把手里的酒盖破开，瓶口放进嘴里，酒水顺着下嘴唇一直流到毛衣的领口处。
尤兆顿感不妙，急忙进屋里翻找着什么，打开钱包看了看，里头只剩下几张零碎的纸币，外加一张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百元大钞全部不翼而飞。
尤兆早该预测到叶帆会拿走他们这个月的生活费去买酒的。
要不是老妈不知道银行卡密码，估摸着这张银行卡早被刷爆了。
尤兆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来到书桌前打开眼镜盒，却只看见了一副镜片严重破损的眼镜。
他现在神情非常恍惚，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这十几年的教养保留了他仅存的一丁点儿理智，这才没冲出门去跟叶帆大吵一架。
他默默做到床沿边地发了半天的呆，就像是在心底下定了某种决心。尤兆终于有了动作，他开始收拾起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和自己有关的物品，全部装到了一个行李箱之中。
最后打开手机，往叶帆卡上汇了十五万元，随之发泄般踹开房门，提着东西就朝外走。
“我在卡里转了十五万，这三年我搬出去住。”尤兆彻底临走之前对着沙发说出了这句话。
“不是？就花几张票子！你至于跟你妈怄气吗！”她的声音参杂着些许的愤怒，言语中没有丝毫悔意。
他没理她，径直离开充满酒气的房子，身后是酒瓶被扫落在地的声音，还有老妈近乎绝望的嘶喊。
尤兆加快步伐，骑上自行车到达几栋双层楼门口。
他的内心完全平定不了，不知道自己这一走家里会不会发生什么，老妈会不会生病。
老妈是一个失去味觉的调酒师，酒精的刺激可以使她暂时感受那种虚假的感觉——
可是在尤兆心底，他还是会把有叶帆在的地方当作“家”。
每次当他来到老爸和老妈离婚后留下的第二栋房子时，都会尽情畅想父母还在自己身边的日子。这里虽然环境比不上之前和老妈住的那栋别墅，但胜在安静。
他掏出手机查看备忘录，仔细翻了翻后找到了数字，随后打开房门。
他倒在沙发上，脸埋在棉花抱枕间，他现在甚至懒得动弹。
无所谓了，爱谁谁吧。
尤兆不是第一次这么冲动的离家出走，去年暑假，前年寒假，还有爸妈离婚之后的几个星期。他却因为每次都放心不下叶帆没几个月就又搬了回去。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他也只打算一个人勉强过掉算了。
想起碎掉的眼镜，尤兆眼神晦暗不明，随后站起身来，把行李箱提上二楼。
改天得重新配一副眼镜，不然开学时要当个瞎子。
他一边想着，手上速度也就加快不少。
外边的天早黑成了家里不开灯就看不见的程度，路边的雪因为温度太低一点没融化。
尤兆把箱子里的衣服一股脑全塞进衣柜，随后去了洗手间。
镜子看上去清晰透彻，把少年桀骜不驯的目光和他此时的臭脸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舒展眉毛，尽量让自己露出个微笑。
“我操……”他朝镜子中竖起中指，而后又觉得尴尬缓慢放下。
尤兆的肤色在男生堆里算白的，皮肤状态在线，额发干净利落，不会遮眼睛，发尾有点枯黄，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他打算在高三没读完之前不再回去，考上大学后报个离这儿远千百里的城市，离开这里。
尤兆躺在床上，一天的疲惫将他的身体掏空，随后倒头就睡。
他活跃的思维在被缓慢的减弱，直至剩下空白一片。
他被闹钟惊醒，屋外还是灰蒙蒙一片，不看时间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尤兆摸索着手机，把闹钟关掉，瞄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五点半，还算早。
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他想去洗手间上个厕所，结果刚站起来，四肢酸痛无力，只能一瘸一拐的走着。
“操……这玩意儿还有后劲儿。”他上完厕所，顺便洗漱了一番。
尤兆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心情比昨天好了不止一点，不过脸色还是很臭。
打开衣柜后，扑面而来的甲醛使他整个人放松下来，虽然知道这个味儿闻多了头发会秃，但是他却不在乎似的，在找衣服的空隙贪婪的吸食着它。
尤兆恨不得将自己的整个人都跟衣柜里的气味融为一体。他从里面扯出一件米白色的的高领毛衣和青绿色的羽绒服，搭配上一件喇叭裤。
今天的天气依旧寒冷，钻心的寒风直往衣领里窜。
仅剩一天就除夕了，但家里连包零食都没有，他得去超市买点口粮，不然关商铺那几天要被饿死。
原本挡路的雪被扫到一旁，开辟出了一条新道路，地上的薄冰也碎得四分五裂，他昨天骑来的时候差点儿滑得摔到地上。
他并不想去商场的大超市人挤人，索性便去他上次看到的那家还没来得及去的双层小超市。
凭借着上个暑假的记忆，他左转右拐地到达目的地。这个超市的名字比那个体育馆还要傻**，人家好歹取了个“阳光”，结果这玩意儿直接并了当的叫了个“冠军”。
真他妈嚣张。
门是推拉的，跟隔壁中药店的大差不差，里面有层基本每个大小超市都会装上的塑胶帘子。尤兆推门进去，强烈的光直直的照射着他的眼睛，不适感随之而来。
他用指关节轻轻揉了揉眼睛，抬眼和收银台的老板娘打了个照面。老板娘坐在竹椅上，脸上为数不多的皱纹丝毫不影响别人透过她现在的脸就能想象到她年轻时的美貌。
而老板娘旁边的躺椅上躺着个人，一个高个子男生，脚上还穿着淡蓝色棉拖鞋，脸被外套盖着。虽然看不清脸，可单单从外形上看长得应该不会太差。
老板娘抬头瞄了一眼，声音不大不小说了句：“一楼食品区，二楼家具区。”随后便继续低头刷手机。尤兆挪开眼睛，巡视一圈后将目光锁定零食区。
零食的种类比想象中的多，甚至连一些只有商场超市才能见到的也有。果冻、薯片、自热火锅、方便面……只要看到什么顺眼的就只管拿。
他走到收银台前时顺便在里边抽出两包烟和一个打火机，静静等待老板娘慢吞吞拿着扫描仪算钱。
“加上这些，362.7，快过年了，姨给你抹个0，付360就行了。”老板娘拿着烟盒时深深看了眼他，“帮你家里人买烟啊。”
“不是，我自己抽。”尤兆说。
“小伙儿长得这样俊，干嘛抽烟呢，小心发福早。”老板娘一本正经的劝说。
——
躺椅上的人被电话吵醒，头发有些凌乱，脸蛋被衣服压的通红，他接起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有些嘈杂。
男生烦躁的拿起手机，在看清电话上面的备注时，一下子清醒了。
他按下接听键，“找我啥事儿？”
看到对方那么久才接起电话，冠风存的手指不住的抓紧手中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作响。
“被人堵了……上汤包子铺对面儿的夹缝里……对面儿人多，没把握……叫两三个就行……好，等你……”
话没说完，前面一个后脑勺扎着细长小辫的胖子回首一棒子呼了下来。
冠风存斜身躲开，随后一把抓住小辫儿头上的辫子，膝盖肘在小辫儿的肚子上，把小辫儿的口水都打得逼了出来。
“你他妈就等着这条街明天换人管吧！”冠风存甩开面部狰狞的小辫儿，其余几个“不良”一窝蜂的朝这边涌来。
“操……”他没太多的把握对付这么些人，立刻往夹缝里边跑，正中央有个生了锈不知道多少年的铁门，两面墙旁边长满了青苔，还有一股垃圾桶的霉味。
冠风存管不了那么多，两条腿往墙上的小坑里一蹬，捉到铁门的上方，从另一面翻了过去。
他跳的地方不算太刁钻，至少没有落到垃圾桶里，不过离垃圾桶也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
从超市出来到现在，尤兆还在十字路口等着九十多秒的红绿灯，他在心中默念：右拐是飞扬，直走是北域，往左拐是回家的路……
“靠！让开！”
尤兆看向声音的来源，一张红透的脸跟他打了个照面，随后往左边的道路口一瞬而过，后面又跟来了十几号人，尤兆差点儿连人带车摔倒在地，随即他破口大骂：
“长没长眼睛啊！撞到人了不知道啊！”
落在后面的几个混混闻言转头围住尤兆，其中一个揪起他的毛衣领子，冷风只往里灌，“你他妈不想挨揍就闭上你的嘴！”
尤兆也不惯着他，一拳打在了混混的脸上，也不管是红灯绿灯，蹬上自行车就往左拐。
战火分两批转移，一批来到了他这边。
尤兆趁时机转头，看到后面两条胳膊一左一右都纹着条青龙的两个人对着他的自行车穷追不舍。
要是跟到家门口，麻烦可就不会是一般的大了。
尤兆跳下自行车，双脚并不算稳的落到一旁的人行道上，自行车因跳车的动作应声倒地，拦在机动车道中间。
后面死追的两个人没刹住脚，绊到自行车跟地面来了个“肌|肤相|亲”。
尤兆的腿骨因为跳车的后劲儿变得又麻又痛，他皱眉原地缓了好一会，两人扑上前，去抓尤兆的头发，他尽力躲闪，却还是避不过两人的速度。
混混抓住尤兆的头发，尤兆的双手被控制着，头皮传来一阵撕扯的痛意，然而此时更让他绝望的是两人手里都藏着刀片。
“□□|妈的，让你打，让你打，”其中一人狠揪尤兆的头发将他往隔壁的巷子里拖，另一人趁机用力踢了他几脚，力度一下比一下大，有点难熬。
“我操|你大爷□□|妈！”尤兆一个使劲蹬开后面那人，手得到释放后拿额头狠狠撞击前面人的脸，两人后退几步，挥舞着手中的刀片冲了过来。
操……要死……
他弯腰躲开第一刀，一脚踹在那混混背上，第二刀划在手臂上，不算深，隐约有血珠冒出。
尤兆没太在意，踩在那人背上，用拳头干趴了另一个。
——
地上倒下好几个人，冠风存白色的羽绒服上沾染着干透的血迹，他走了出去，顺便接了个电话。
“风存，你人呢？我们找不着你。”对面的声音清澈明亮。
“换位置了，你带谁了？”冠风存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啊，车上有宙哥，还有俩矮个子黄毛，本来还叫了北域那催命符，结果他说他在上课。”
“啧……好好说话，你要记不住名儿找个记事本儿。”
“没办法，叫好几个月了，顺嘴改不了了。”对面叹了口气。
“算了……告诉你也转头就忘。”冠风存说，“亮啊，咱朋友没白交，够铁。”
啊啊啊！！想签约想疯了，先回来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来了[鸽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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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