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番外一·钗头凤血

王小姐话音落地,杨公子便再不敢动弹,只垂手立在一旁,像个被抽去魂灵的人偶。

他不忍直视,想要垂眸,又想起王小姐的话。

只能重新看向王小姐。

看这个性情乖戾的女子对自己的发妻施以暴行。

看他妻子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无助蜷缩。

王小姐一只手缠在沈清荷腰间,另一只手停留在沈清荷脆弱脖颈。

沈清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杨公子身上。

她唇角的血沾在莹白齿间,在昏光下泛着暗红的色泽,仿佛衔着血泪的控诉。

“杨公子…好本事。原来我这些年的真心,在你眼里轻贱至此。”

这话正正戳中杨公子的痛处。

他别过脸去,又扭过头来,喉结微动,终究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这便是你爱的男人?”王小姐扼住沈清荷的颈。

“是,”沈清荷毫不避让地看向她,“我爱他。”

王小姐忽然低笑起来,葱白的指尖点向杨公子:“再说一遍。”

说话间目光死死锁在沈清荷凄楚的眉眼间,仿佛蛛丝缠缚飞蛾,轻柔又致命,织出不容她挣脱的执念。

“我爱他。”沈清荷不再看那个沉默的丈夫,只定定望着王小姐。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掴在她脸上,震得耳中嗡鸣不绝,左颊顿时浮起五指红痕。

她抿紧渗血的唇,静候接下来的风雨。

王小姐身量较她高出不少,玄色旗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即便如此,她仍倔强地昂着头,不肯在这人面前示弱分毫。

天旋地转间,她已被整个抱起,重重摔在铺着锦绣的被褥上。

王小姐随即欺身而上,冰凉的丝绸衣料贴着她裸露的肌肤,截断所有去路。

“放开,”沈清荷奋力挣扎,指甲在锦被上划出凌乱痕迹,“下作!”

“下作的我,用上品的你来配,岂不是正合适?”王小姐笑声颤颤,眼底幽光明灭,手指已探向她的衣襟,“再问一次,爱他么?”

“爱。”

锦缎撕裂声乍响,沈清荷月白的旗袍被粗暴地扯开,露出里面更素白的亵衣。

王小姐将手探入亵衣用力揉捏,又问:“爱他么?”

沈清荷双颊潮红,气息已乱,目光却依旧坚定:“爱。”

哪怕那个曾与她盟誓白头的男人,此刻正垂手而立,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

她是他结发之妻,为他诞下亲生女儿,他如何能……如何忍心……

裙裾委地,亵裤滑落。

王小姐唇舌游走过每一寸肌肤,烙遍她全身,让这场凌迟在丈夫注视下愈发残酷。

每进一步,她便执拗地问一遍:“爱他么?”

明知王小姐想要什么答案,沈清荷仍固执地重复:“爱。”

即便王小姐粗暴地侵入她私密,她依然望着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字字清晰:“我…爱他。”

曾几何时,她确实深爱过这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踏入这间密室、亲耳听见王小姐称杨公子卖妻求荣之前,她都是爱他的,爱她的丈夫。

此刻明知被丈夫背叛,心中五味杂陈,却偏不愿在这个屡次折辱她的人面前低头。

王小姐的侵犯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而她就像任人摆布的玩偶,任由对方将她的尊严与身体一并撕碎。

这人,从来都是这般恶劣。

她数不清王小姐究竟施暴了多少次,直到意识渐渐麻木,连视线里的灯光都模糊成一片灰白。

杨公子紧咬下唇,只觉妻子的两只眼睛像蒙尘的琉璃,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沉颓的死气。

他目光移向雕花的窗棂,繁复的纹路扭曲得令人头晕。

忽然,王小姐伏在沈清荷身上恸哭起来,温热的泪滴落在她伤痕累累的胸前。

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便这样泄了出来,疯狂得让人心惊。

沈清荷无动于衷,连眼珠都未曾转动一下。

杨公子看着这幕毫无香艳只有血腥的惨剧,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深知不能再刺激这个王小姐——她已彻底疯了。

哭声在寂静室内格外清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身下的人不再挣扎,连呼吸都轻得快要听不见。

王小姐哭够了,抬起沾满血与浊液的手,想要触摸沈清荷失神的面容。

沈清荷嫌恶地别开脸。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本就疯狂的女人。

王小姐猛地将她拽起,赤身**地绑在冰冷的木桩上。

肌肤触及寒木,沈清荷禁不住一颤。

她本能地想并拢双腿,却被王小姐洞察先机,强硬地分开,将她的身体与残存的意识一同禁锢在刑架上。

沈清荷早已无力反抗,也失了反抗的念头。

熬过去便好了,等王小姐发泄够了,总会放她回家的。

“你可爱我?”王小姐换了问题,眼中藏着最后一丝希冀,声音含混哭过后的沙哑。

沈清荷摇了摇头,“不爱”二字如冰凌掷地。

王小姐从墙上取下长鞭。

蜡油滴落在伤痕累累的肌肤上,齿痕印上胸前的柔软,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她用尽手段折磨着沈清荷,也折磨着自己。

而后她紧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反复追问:“爱我不爱?”“爱我不爱?”…

语调从凌厉至哀切,如与落石相接的静湖,起初的激越后便只剩一圈圈的涟漪。

声声唤遍,惘惘不悟。

天然的凌厉凤眼此刻却秋水望穿,其间情意,寒烟迭起,终不堪散。

这些低语如咒文盘旋在沈清荷耳际,让她昏沉欲睡,却又总在下一刻被剧痛惊醒,麻木地重复着:“不爱。”“不爱。”…

她不知说了多少遍,直到喉咙干灼,唇瓣皲裂,舌尖尝到血腥味。

也不知还要说多少遍,这个偏执的女子才肯认清,那所谓的深情,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何时才能归家?

纵使丈夫靠不住了,还有双亲在堂,还有仙儿…

想到仙儿,她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孩子已会咿呀作声,像只幼鸭般嘎嘎啼叫,是不是在唤娘亲?

笑意尚未抵达眼底,便已凝固。

王小姐看着她唇边那抹近乎嘲讽的弧度,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

沾满鲜血的手猛地扼住沈清荷纤细的脖颈。

“最后问一次,”王小姐哀戚地望着这个初遇后便刻在心上的女子,“你可曾…爱过我?”

沈清荷在钳制中费力地摇头,气若游丝:“不…爱…”

“求你,”王小姐最终没忍住哀求,“说爱我,可好?”

可是王小姐这人生性骄纵,何曾求过人?

哪怕是求饶的语气,细听下却依旧蕴着命令的意味。

她眉峰不自觉蹙起,然而天生倨傲的眉眼学不会低眉顺目,即便是示弱也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

努力想让唇角显出柔和的线条,却只牵出一抹扭曲的苦笑。

“我、不、爱、你…”沈清荷一字一顿。

于是,连那点苦笑都消失。

昏黄电灯闪了闪,将她强装出来的恳切照得支离破碎。

王小姐面无表情地收紧了手指。

沈清荷的头颅,终于无力地垂向一侧。

王小姐缓缓松开手,那个眉目淡然的女子,像一株失了支撑的兰草,彻底萎顿下去。

待王老爷夫妇破门而入时,杨公子仍僵立原地,面无人色。

事已至此,他早已身陷局中,只能任王小姐摆布。

王小姐凝视着沈清荷渐冷的身躯,忽然低笑出声。

她取过素帕,细细擦拭指尖的血污,动作优雅如常,仿佛方才的疯狂从未发生。

待王家父母拂袖而去后,王小姐叫来精壮的仆役。

“把尸身送回沈府。”王小姐语气平淡,整理着微乱的衣襟,“还请杨公子陪同亲去。”

说话时却没看僵立的杨公子一眼。

他本欲推拒,却在触及王小姐仍发红的眼时噤了声。

王小姐命他必须前去“说明原委”——沈小姐如何受尽凌虐而死,他杨公子又如何即将成为王家乘龙快婿。

这疯女人,要践踏沈小姐在世间所有眷恋,夺她挚爱之人,辱她至亲之辈。

更要让沈小姐死后魂魄不得安宁,亲见双亲肝肠寸断。

她还要碾碎杨公子最后一点尊严。

让他明明白白地认清自己是个卖妻求荣、寡廉鲜耻的卑劣之徒。

沈氏宅邸,如垂暮的巨兽安静蛰伏,杨公子见到岳父母,只说婚约之事,说完便迅速离去。

他便这般做了王家女婿,踩着发妻的尸骨,踏着岳家的悲恸。

从此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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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土艳花
连载中冯灵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