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渡月萑城焚烧后宫3

沈溯月马尾飘逸,一身盔甲幸得天上红日,照耀得金银璀璨,却又宛若人间月,与红日相对,与尘世共舞,与世间万千,并起于青山流水。是千山重岩叠嶂,是万水一望无垠。

江烬珩与他并肩而行,自那不惜城中百姓议论纷纷,身骑白马只为带心上人冲出一切束缚。待归家时,或许早已不见当年明月。因为天涯,就在身边。明月渡了他的天涯,至此万千世界,唯有明月独留。

“嘿!哥俩是新来的吧?从未见过你们呢!还在宫中这么大摇大摆的。”路过的护卫停下脚步,于沈江二人身前,热情道。

江烬珩干笑,“啊?你说的对!我们的确是新来的。”说罢,他挠了挠后脑勺,怎说心虚一词?只为别让他人发现自己的过错,就算有了简单的解释。

“哈哈,那太好了!我哥俩凑个四,一同耍牌啊?”护卫毫无察觉出任何问题,反而笑道。

“行啊!我俩最爱玩了。”江烬珩硬憋出来个迎合之词。

沈溯月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江烬珩的右臂膀,警醒道:“还要找洛枕清呢!”

他的细语只有江烬珩听得见。

江烬珩牵住沈溯月的手,移到背后,紧挨住沈溯月的腹部,也一同贴紧了自己的腰部。耐心说道:“不着急,让他自己在宫中找桑酉去吧!桑酉为他命定之人,若是亲手宰他,岂不是违背天命?”

沈溯月忽然纵声:“说的也是,那我们走吧?”

护卫惊喜,“那行啊!现在就走吧。”

于是两人又大摇大摆地跟在护卫身后,好不嚣张。

护卫往后瞄了一眼,也跟着嚣张起来。都说军中一个好头,若像狼,整个军队都是狼。若是绵羊,整个军队也好不到哪去。

他仨,怎么反倒头儿学尾呢。

护卫闷声一笑,姑且希望谁都分辨不出他是讽是笑。

一座废弃的院落,枯枝残叶的树立在院中,屋子里摆着一张圆木桌、一张木床且铺着颜色暗淡的垫子。俨然节省得很。

李三招呼道:“张四!你哇塞啊!真拉了两个人过来啊!”言讫他站起身,“二位快请坐。”

两人点点头,看着桌上胡乱叠加摆放的纸牌,摆满整个圆桌,显得杂乱万分。

李三看了眼沈溯月,又望了眼江烬珩。欣慰道:“你二位是新来的吧?没见过。”

沈溯月“嗯”了声,“从东厂调过来的。”

这一下就提升了地位,本来李三还想藐视一下这两个“新来的”,瞬间,态度亦然恭敬起来。

“东厂啊?”李三笑了笑,“你们听说了东厂督主是谁吗?”

“不是那个景桉二少主吗?除了他还能有谁啊?”张四毫不避讳地说道。

“你傻吧!要不是沈城主和君主有交情,以沈溯月,大概是当不了督主的。”

“什么意思?莫非这个督主另有其人。”

沈溯月嫌他二人话多,便出面为他们解释道:“这位景桉二少主,有权无名。只是沈城主为了保他命,所以为他买通了君主,这便有了名义。只是依旧有很多争论。当然,景桉二少主,就算没有名,也能动权。”

“原来如此,你果真是景桉人,那旁边那个,更不用说了吧。”张四皱起眉头,挑衅说道。

“是又如何?你能把我们怎么样?”沈溯月不落下风。

“那倒不会怎么样。”张四憨笑,“不过为何不给沈大买权呢?”

江烬珩替沈溯月阐释道:“沈大武艺高超,沈二精通儒学,却不擅武。你可懂否?”

张四没有理会,“呵。静心玩牌就好,我看看,月萑人的脑袋瓜聪明,还是你们景桉人脑袋瓜聪明。”

李三将最后一张牌分给江烬珩,话也正好说完。

江烬珩整牌之间,也欲说些什么。于是道:“我们同为永兴人,没什么好比的。”

张四笑了,“天下分多国,一国分几城,常年有战。证明何?内斗必然存在,世间太平不长久。必合,合中有分,分,特指民心不齐。”

“好理!哎呀张老四!你怎么压你同伴呢?仇敌各都剩三张了,他们快胡了,咱快输了。你这蠢驴!”李三喊道。

“你懂什么?这叫‘分’!这把完了,咱四就得分离了。我略有不舍,不得把你压了,让他们赢?他们可是宫中唯一愿意和我们耍牌的。”

沈溯月不解,“为何只有我们?”

李三道:“因为宫中禁止耍牌。”

江烬珩气得直把牌扔在桌上,“你还敢再来一把不?哥不跟你闹着玩了。”

张四皮笑肉不笑,“可是啊,这桑酉就带着一个小稚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又如何?你说什么?小稚子?”江烬珩回眸望去,与洛枕清对视,对了个措不及防,“你竟真的安然无恙?”

洛枕清高傲扬起下巴,大拇指朝自己晃了两下,语气间皆是骄傲自满。“那是,我福大命大。”

此时此刻,阳光汇聚在他与桑酉身上,从此阳光有了形,影子不再暗淡。

江烬珩不再理会门口两人,扔下最后一张牌,“胡啦!你们俩真菜。简直真猪。”

沈溯月“咳呛”两下,“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在外,要彬彬有礼,你的彬彬在哪里?你的有礼在哪里?”

“我的彬彬在真菜,我的有礼在真猪。少主啊,我对他们已经很彬彬有礼了。”

“你真是一餐管饱,荤素都有。”

“那是,我老在烧鸡上撒葱花,只是后来闯荡了江湖,穷了,买不起葱,又不知葱从哪儿拔。”

张四感动得哭了,掏出两个银子。“我真没想到你这么穷苦,太可怜了,不像我,我都有葱。呜呜呜……”说罢,张四露出笑脸,不知从哪拿来的大葱,啃得可谓知足。“好吃,爱吃,少吃。”

“为何为少吃?”李三惑然问道。

“你懂什么?这可是我从来宫中的路上拔的,多吃一根,我都面临着被地主发现的风险。”

“城中还有田?”

“你懂什么?我家在山顶上,每天不到黎明就得出门赶路,俺家又有个娘们,颇爱买新衣涂胭脂。所以我没银买马,于是我只能徒步,因此旅途中摘了几根葱,就当趣味趣味了。”

李三看了看桌上的两个银子,“怪不得不能买马呢,你都送人了,哪还有银买马?”

沈溯月将银子往张四那边推了推,“是啊,我们不缺的,你好好生活吧,有缘再见。”

“不缺?你们不缺银子吗?”张四震惊喊道。

“哪缺啊?”江烬珩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本想说什么,又怕暴露身份,只得随意编个谎来。“我抢地主的钱,不小心抢多了。留着跟李三花吧!”

张四淡然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桌上的荷包,道了声谢。

忙着追赶沈溯月的江烬珩,头都来不及回,摆摆手,高兴地喊道:“不用!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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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