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珩吃着嘴里的焖鸡,“我吃鸡,但远不是菜鸡。”
沈溯月走在洛枕清前边,“你睡到下午申时,昨夜累着你了?”
洛枕清一惊一乍的,弯腿,往前伸腰,抬头看着江烬珩,用手指着他。“你们昨夜干什么了?”一脸八卦相,颇有薛僚风范。
江烬珩打了个哈欠,用手轻拍两下嘴。饶是如此,也不难让人知道他在打哈欠。“什么也没干呀。”
洛枕清站直身子,背过身去,追上他的沈二哥。“沈哥哥,你跟我说说话,后面那混子肯定觉得你的口感像焖面,不好吃的。”
“你小子懂得真多,和当年的江烬珩有的一拼。”沈溯月微微一笑。
“害!臭小子,怎么说话呢?焖面也很好吃,你不爱吃,我爱吃。”江烬珩小跑到沈溯月跟前,歪着脖子,竟然让路人觉得这高大个子像稚子一般可爱。
洛枕清很快撇清关系,“和我何干哪?我可不爱睡懒觉。”
“好好好,都挺好。我们去买两匹马,现在赶路呗。”江烬珩两手靠在脑后,焖鸡翅早已进肚子里了,口感,不与焖面相仿,但味甚美。
“我去啊!哪来的羊?”一个丸子头,面相仿佛历经沧桑的老头子被三筐苦菜压在地上,痛苦叫嚣着。
只见混杂的人群间,一只羊拥入人群,飞快得让自己的背影消失不见。
“要插手吗?”江烬珩问。
“他好像是卖马的。”沈溯月道。
“城里就他一个卖马?”洛枕清道。
“不,他家的马好像最便宜。”江烬珩道。
三人商讨一番,最终决定,救人不追羊。
于是三人急忙跑去,各抛开筐子,老头子见势自己爬起来。爬起来不仅不感谢,还是非不分。“你们是不是放羊的?那只羊是不是你们的?”
江烬珩一浪子,两手端起,神态从容。无可奈何地辩论着:“若是我们的羊,我们不去捉羊,为何管你?”
老头子深思熟虑,“说的对,恕我无礼,错怪三位了。”
“无所谓,我们三位是买马的。”江烬珩道。
“买马?”
“两匹,这小屁孩不会骑马。”
洛枕清两手叉腰,辩驳道:“我会骑。”
“会骑也会摔倒。”
“好好好,四十五银两。”老头子底气十足道。
“成。”江烬珩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眼前卖马的老头子,豪气给出了银两。
走后,从老头子身后的屋子出来一位年轻人,屁颠屁颠的,像是一个小学徒。“师父,为何还贵了五个银两啊?”
老头子指了指三人离开的方向,“看见了吗?城门!加上又买马,必定出城,或非城里人。不得,多讹点银两啊。”
“可他们,救了您啊。”
“救了我?”老头子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给他狮子大开口!”
江烬珩骑在马上,身后坐着洛枕清:“那我们,是不是亏大了?”
江烬珩笑了一笑,“他们家的马卖得最便宜。就是狮子大开口,也便宜了五银两。”
月萑城,世无源外皆满花,亘古枯树逢春开。
洛枕清咬下一口糖葫芦,“自从跟了你们,我都快成天下小游人了。”
沈溯月温柔一笑,轻轻拍了拍江烬珩的左肩。笑着道:“老油哥,你终于有个小的伴你了。”
江烬珩咳咳两声,“我劝你善良。”
洛枕清天真发问,“老油哥是什么?”
江烬珩不愿回答,只得应和一句:“你个真猪!”
“真猪又是什么?”
“就是……就是你娘最最最珍爱的珍珠项链啊。”
洛枕清思忖了片刻,“我娘喜欢珍珠项链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当年我用压岁钱为娘亲买珍珠项链而不买翡翠手镯,娘亲一定不会那么对我了。”
江烬珩不说话了。
忽然“三水”眼前一黑,洛枕清被捂住口鼻,片时难以喘气,猛然晕去。
他不记其余两人如何,只知倒地时江烬珩唤他一声洛枕清,再未知晓马上又有何发生。
然而,不只洛枕清一人遭遇眼前一黑。
待沈江二人双双醒来时,屋里寂静无声,无任何光亮照耀,以至于那双瞳孔的明月显而易见地映入另一人的眼眸中。相思的月光无影相碰,竟将爱意热烈穿透了心间。
再到爱意上升时,言语间已没了温度,全都一心一意地化为对心上人,最真挚、最不敢言说出来的爱。
良久,江烬珩试图打破这黑色雾霾里的缄默,“我们?试着逃出去?”
他们被关起来了,在一座后宫的黑屋。
沈溯月予之肯定。
双双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轻轻撩开帘子,漏出一条细缝,二人将视线向外投去。
一个禁卫举着长矛,背影憨厚,侧看却凛然威严。二人只瞄了一眼,就仓惶地蹲下身,帘子合住,再没有细缝光亮透进黑暗。
江烬珩低声道:“要不,给他袭了。”
非反问,而正是肯定。
沈溯月正要说些什么,江烬珩二话不说掀开帘子,捂住禁卫口鼻,趁禁卫反应迟钝时一把抢过长矛,刺进禁卫的腹部,完全是一气呵成。
沈溯月伸出手已然来不及劝,只得缩回手“唉”了一声。“还是这样,老是这样鲁莽行事。”
江烬珩探出头来,想着看看情形何如,结果和另一位禁卫的视线对个正着。此禁卫目瞪口呆,江烬珩抿抿唇。
久之,禁卫耍着长矛,在空中转了个完美的圈,随后用长矛指住江烬珩。“你先动手还是我先动手?”
江烬珩闭住眼睛,禁卫逮住机会,长矛将立刻正中江烬珩左心。江烬珩却未有一丝着急之心,反而面相看起来从容淡定。这让禁卫有一丝恍惚且甚为忐忑不安,动作逐渐缓慢下来。
可心软无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江烬珩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身形朝后一倒,从不远处飞过来的树叶正击禁卫右耳之上,正是太阳穴。禁卫面目狰狞须臾,最终倒在地上。
江烬珩冷笑,“自不量力。”
沈溯月嘴唇平直,“到底是鲁莽的过错惹了生非,还是那人太过脆弱容易被伤。”
江烬珩回眸,回答说:“概是思虑不周的过。”
沈溯月笑了,源由有人为他答疑解惑。
二人默契配合,墙角下倒着的两个禁卫被他双双拉进黑屋里。一身盔甲惹人费劲,好在他们也并非是吃素的,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偿所愿,换上了禁卫的服装。
过后,待他们出来黑屋时,已是一身盔甲在身,完美地伪装成了宫中禁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