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鸟啼声接连作响,春色封在了潭水间。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了春天里,你会问,春天逝去的我能葬在哪里吗?"年轻时的秋桂瑛,貌美如花,可谓羞花闭月、沉鱼落雁。
“朱红的墙没有鸟儿的生息,鸟儿从未来过。”江秉恭也一同深情道。
“如果我说,春天从未逝去,我亦在。潭水的声波藏不住温柔的爱意。我想说,我爱你,逢你是一场惊鸿的春,予你依是来年的冬。”
“枯木逢春,春色晚来。我爱你,永不停歇。”
熟之以你,媚之我心。
一月已过,早已入了冬。
江烬珩猛然从梦中醒来,乍一坐起身,第一眼就看向了沈溯月。他一直都醒着,清醒程度高到他全然睡不着。
“做噩梦了?”沈溯月沉稳地说道。
“没、没。”江烬珩摇摇头,“梦见我祖父母的情话对白了。”
沈溯月正安稳地想喝口水润润喉,——倏然“噗”地一声,玩了个直冲瀑布。“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输出情话这么频繁了。应该是家族遗传。”
江烬珩思虑一番,点点头道:“有道理。”
“爱无解,就祝你溺在里边,别出来好了。”沈溯月意犹未尽地说道。
“那也得是溺爱才行,哪像你,只知冷言相讥,着实不妥。”江烬珩道。
“又下雪了,我们,去夜里街巷玩乐玩乐?”过了很久,江烬珩才打破了经久的寂静。
“好。”沈溯月点了点头,欣然道。
柜台前,店家呼呼地打着瞌睡。迷迷糊糊地发觉身前站着两个高大的公子哥,“二位?——好俊。”
迷迷糊糊中,说出了心中之夸词。
“店家,可否予我一把油纸伞?”江烬珩颇为礼貌。
店家指了指墙角处,“喏,那儿。”
“谢店家。”江烬珩言讫,拉着沈溯月的手,便匆匆取伞离开。
明渊楼,一到了深夜,当真安静。和白天一点相同之处都没有,宛若这云泥之别。
江烬珩举着油纸伞,身旁跟着红衣少主,是他,是他已经爱得欲罢不能、不能自已的意中人。
可他一身黑衣,像是夜色里的沉沦,却是一片红里的喜怒分明。像是随时会守护心上人的爱恋者,一刻也不能停歇,也不能松懈。因为他爱他,所以这整个世间,又多了一幅画卷。
“人声那么嘈杂,谁会听你的呼声。可与我而言,你是寂静的,你在寂静的雪夜里,与我一同安好、一同安宁,彼此相守。”江烬珩深沉道。
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这是一个无法挽留只得存有遗憾的时代。
集市里,欢喜声遍布,笑颜尽开。
“你想钱想疯了吧?这一个,都抵我几月的馒头钱了。”大汉,留着长胡子,浓密得很,一看就不好惹。
“没有,我倒是想发家致富想疯了。”富婆不屑地说着。
“你怎么个事儿啊?”大汉随手拿了把芹菜,直接生吃。“怎么样?我就不按常理来,你卖芹菜,我买咬过的芹菜。”
“大哥,你咬没咬过,都是得付一样的价钱。”
“你什么意思?称斤不懂吗?”
江烬珩看了眼二人无休止的争吵,勤快地带着沈溯月离开了。“我带你去买福包,我想我们在明渊楼做不了几道能把洛枕清那小子吃吐的菜。”
“你做的,一向都很好吃。”沈溯月真诚道。
“你不知道,我做菜,专坑洛枕清。”江烬珩戏谑道。
“还有呢?”
江烬珩“咳呛”两声,“专做你爱吃的。”
忽而,沈溯月喷嚏飞过,“今年寒冬,颇冷。”过后,他又抬眼望着白雪,它能融化,融于心坎里,救赎着沧桑人间。
“走!”江烬珩没有斟酌,拉着沈溯月大步流星地走去衣庄门前,也才几步地。
沈溯月愣怔几秒,原前的他,或说起初,只是伸出手走个片场。现在的他,伸手一牵,绝不避讳。他实在不想多说了,该说的不能说,不该说的不必说。都比沉默好。
“店家,两件斗篷。”江烬珩急道。
“好嘞。”此店家也急着去拿。
直到江烬珩一声:“等等。”
店家回头,歪着头,不解与思量一并投向江烬珩,希求回答之心愈发浓烈。
“还要一件小的,装好。”江烬珩再道。
店家欣慰一笑,拿着三件大小不一的斗篷走到二人面前。“巧了不是,就三黑了。就剩下几件了。”
“不是只剩三件吧?”江烬珩无心一说。
店家有心干笑,“猜对了。”
“往来客官这么多的吗?”
“害!——这不冥景大战要开始了吗?迁居的迁居,等死的等死,投兵的投兵。这不得穿件棉花的,死个美丽啊。”
“死还要美点儿?”
“噢,俊点儿。”
“我不死,战死也不行。”
“没说你。”店家后觉,“你要投兵?”
“昂。”江烬珩为沈溯月披上黑的。
“你不像是冥听人。”
“我像是永兴人。”江烬珩撇撇嘴,一脸无语地和店家正好对视。
“啊哈哈哈。”店家机械般的笑声,毫无感情。
江烬珩为自己披上一件黑的,再后,摆摆手,与沈溯月一同告别此地。“有缘再次相见,你家的棉花确实暖。”
“那是当然,我们家的棉花当然好。”
冥听的街,夜里有诸多好玩的。但这日,他们竟都无了兴致,唯有江烬珩心念福包,硬拉着沈溯月再逛会儿,才肯离去。
摊上就剩了几个福包,愣是没一个好看的。江烬珩只得与沈溯月离去,心余遗憾。
回到明渊楼,寂静无声。洛枕清全然顾不得沈溯月与江烬珩夜间去做了些什么,只是自己一个人呼呼大睡,而且睡得死沉。
“额……我要上战场,拿下小冥听!”
江烬珩瞥了眼睡着的洛枕清,“小孩真有志向。未来必成大器。”
沈溯月也看了眼洛枕清,无话可说。
迷茫的夜随黎明而远去,白昼随黎明而近来。午时随清晨过后,而睁眼即来。
包间的门被敲得啪啪响,“喂?醒来啦?再不醒?就超时了,要加钱的!”
江烬珩被敲门声吵醒,拿着应付的金子,去开了门。小二没说上一句话,只见江烬珩哈气连天地将金子搁在小二手心里,“别烦,让睡个懒觉,加钱,我理应自然。”
小二一看,立马换了态度。“好嘞,客官睡好。”
关上门,一同发现被吵醒的沈溯月已经更好了衣。“今日继续赶路,先去未许山。”
“嗯。嗯?不急着大战裴庆方吗?”
沈溯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宣纸,“齐映昨夜飞鸽来信,起码半月后才开战,城民们传的时日提早了。”
“那就是期限有二十天,我们在这期间赶回去就好?”江烬珩道。
“对。”
“那太棒了,再睡一会。”
“随你便了。我刚更好衣,去买些点心得了。”沈溯月无奈道。
“那就等你的点心了。冥听没有桃花酥这一特色,你没有爱吃的就不买了。”
“那我买糖葫芦吃。”沈溯月倔强道。
“什么!糖葫芦?”洛枕清从梦中醒来,立马坐起身,“我跟二哥去。”
江烬珩翻了个身,继续睡着,嘴里呢喃细语:“三水?你认真的?”
“难不成是为有玩头的?”洛枕清认真道。
“放心,你会后悔的。”江烬珩也认真道。
“我管你!走吧沈二哥!”洛枕清言讫,拉着沈溯月飞奔而出。
江烬珩半醒半睡的,他察觉到屋里很快安静下来,他陷入沉思。“去往未许,三千里路无佳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