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烟火再临探听战情3

一早醒来,三人又骑上马车,赶着路程。似乎赶来赶去,不晓人间路,可其实,走的是心中路,所以不见归路在何,不知终点有何。

江烬珩从袖子里左翻右翻,终于翻到半个馒头,趁着肚子饿了,索性想要它来填饱肚子。

此时,洛枕清掀开帘子,正巧看见刚翻出馒头正低着头的江烬珩。“好你个大坏蛋,偷吃馒头!”

好巧不巧,馒头是江烬珩昨日咬了一口后因没食欲而藏进袖子里的。怎地说也不是适才进食,现在倒好,他竟无了解释之词。

沈溯月也冒出头来,“这边还有两个馒头,不够吃还有。”

洛枕清嘟着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恕我无礼。”

江烬珩惊了又惊,“你小子,怎么变得如此乖巧了?”

“这叫……这叫,这叫能屈能伸!我可是大丈夫,未来的新星出炉之子。一定得心怀大义!”

“不见得。”

“你!”

“不过我很看好你。”说罢,江烬珩这才大大方方地咬了一口馒头,神情中那般恍惚的笑竟头一次真的被迷雾盖住,摸不清何意。

洛枕清从里边出来,落座于江烬珩身旁。

“前面是哪里,我们能去那城里看看吗?”

江烬珩只拒绝道:“赶路要紧。”

“嘿嘿,听说冥景之战了没?冥听城主早看景桉那老头子不顺眼了,这一城鼎盛时期,忙地去备战了。”路经马车的妇女一身粉衣,偏像是胭脂似的,红唇显得娇气,却还是像是俗世里街巷中的泼妇。

泼妇归泼妇,好歹长得秀气,乍一看也算温柔。

“没听说过,要是真要征战,我一定举剑举长矛,硬把景桉打趴下。”

娘子提着篮子,颇有些嫌弃。“你说的轻巧,话从嘴边说出来,总是不经意间的。能不能保障还不一定呢。”

“不需要保障,我就是能行。”她丈夫,自信道。

“好好好,就你能行。”

一对夫妻走远了,马车离冥听城更近了几分。江烬珩竟真改变了主意,“那就去这城里瞧上一瞧。”

洛枕清以为江烬珩这人变得对他好了,殊不知是另有其意。

马车前行于冥听的街巷中,好不热闹。

沈溯月白得发亮的手掀开了马车的窗帘,街上的行人均都挂着喜笑之颜。

他低喃了一句:“冥景之战吗?”他一笑而过,摇了摇头。“总归是贼喊捉贼,我定大仇必报。”

“什么大仇必报?”洛枕清懵懂的眼神递向沈溯月。

沈溯月淡漠地看了眼洛枕清,早已收回了笑容。“没什么。”

“沈哥哥,”他竟有些落寞,“你待我落寞竟如我爹待我一样。”说起来,他一下子就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瞪得颇圆,嘴巴张得极大。“你以后不会也如我爹一般,将我送入人间地狱吧?”

瞬息,马车停了下来。只听双足落地的声音,有人掀开帘子,马车透进了晨间的光亮。

掀开帘子的人,正是江烬珩。“他本就淡漠,别强求他一笑。”

洛枕清怔住,随即“哦”了一声。

只是没人察觉到的,沈溯月微微扇动了眼睫毛,双瞳剪水,亦是重燃希望。

马车停在了角落中,三人随后安安分分地走入了街市中。

江烬珩皱着眉头,道:“银两是真的一点都没了,咱们要不去卖艺吧?”

洛枕清震惊道:“卖艺?”

江烬珩坚定道:“对。”

“是指?”

江烬珩指向一边的胸口碎大石,“喏,就那样的。”

“能赚多少啊?”洛枕清纳闷道。

江烬珩左拉沈溯月,右拉洛枕清,直奔人群拥挤之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瓷碗有凸起的花纹,颜色泛青,概是水般青色,颇有一番魅力。一整个大碗,装着满满的钱币,亦是台上人收获满满。

洛枕清明晓,“那我们不做胸口碎大石,干点别的怎么样?”

“当然可以。”江烬珩笑道,“耍个花样杂技得了。”

“花样杂技?”沈溯月与洛枕清同问道。

“嗯。”江烬珩自信满满,“你们先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言讫,江烬珩匆匆跑去,只留一道困在虚无回忆中的背影,或说是离去的残影。

枫林小径,香气扑鼻。原是有千花万花相伴,花丛是一往无处去见的独美。

江烬珩不愿多摘一枝花,只是挥挥手,梧桐树上挂着的一个铃铛,忽然疯狂摇晃,铃声清脆,仿佛可以荡出来整个花丛的瑰丽无边。

于是江烬珩摇摇铃铛,一位仙尊便到来了。

她是爱神,她是花灼,偶尔会修炼一下能够变出花来的法术。

“你是天仙下凡,任你百花齐放,一开春满园。花仙女,可否来三个好看又易拆的花环?”

“易拆?你怎么不去拆家?”花灼两手抱胸,极其不满意。胆敢坏了她的花,就是你武神也不行,战神也妄想!

“好物利用,我一定让拆掉的花变得万分美丽。”江烬珩放低姿态,笃定道,仿佛这样的真诚,总能换来一线生机。

“不可,我认定的事,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不再搭理。”花灼倔强道。

“既然如此,别怪我无理了!”江烬珩须臾间拔出剑,在泥地上开始乱写乱画起来。

“你这是作甚?”

江烬珩懒散地收剑,“自己看吧。”

只见地上写了**字,“秋枫明月,天下乱坠。百花之间,盛欲晴开。”

“盛欲何为?怪你过分懒散,殊不知依旧忠于美人。我看啊,你就该被好好渡一渡。渡去人间戾气,渡去一身怨气,渡去情中不忠。至此,万劫不复。”

“怎会?天下美人之多,我定不会生情于此。要知道,这是我请求来的人间洒脱。为的就是相见阿月,不与他擦肩而过。还有盛欲何为?百花开的过于繁盛,终会在晴天一度再美。这才是真理,我的真理。”

“真有你的,我给你把财神请过来得了。”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花灼嫣然一笑,“你要卖艺。”不是探问与寻求肯定,而是自信满满的必须肯定。

江烬珩回答:“当然。”

花灼只得赐予他三个样貌甚美的花环,“去吧,怎奈你吊儿郎当,何时才能成熟归来。”

“自有那一天,无需期待。”

“害,唯恐是真,又怕是假。”

“这可是,相当难得的。矛盾花仙女,你快快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一人放光发财。”

“嗯。”花灼轻轻挥手,身影告别了人间。

江烬珩倒是没有往日的散漫,他迫不及待地去耍花样杂技,于是乎,步伐甚快,只为不让沈洛二人等待出焦急。

角落的马车里,沈溯月独自一人下着围棋,洛枕清一人坐在其人身旁,看着他步步走围棋。

一会问一个“为何这样下?”

一会听着沈溯月的回答,“因为下在这里为了路通。”

“何为路通?”

“路通了,人就通了,一切也就都清了。”

“恕我年之尚小,着实不解其中之意。”

“没必要去通晓,当有一日,你忆起当年不解意之词,必定已是逆风等待顺水归来,一切方好。”

“竟都是真的。逆风与顺水相结合,难道不会形成漩涡吗?”

“你错了,概是逆风与顺风,才能形成困局。”沈溯月深沉道。

“那如何通晓其中之意?”洛枕清发问。

“必是难题,解铃还须系铃人。能救自己的也只有自己。你说何为顺风与逆风,我只得就答,当我已经通晓世间之时,我开始怀疑我曾经的认知是否对错真的有极致之分。然而此时,竟然多出了一把不明来历之剑,劈断了我从前的认知。我开始挽救从前的认知,挽救从前的自己,我无法接受新的认知。后来,这把困局竟就是要我提升认知,所以才打破了我一贯的思维。最终,顺风与逆风形成了相对,可它们真的相对吗?一个是从前的我,一个是蜕变的我。你说,我更愿意接受哪个我呢?”

“当然是蜕变的我。”

“你错了,逆境是用来成长的,而顺境,如果此人修得真功夫以后,必然,顺境才能更助于他成长。因为经历过风雨以后,才能迎接彩虹,而被彩虹照耀的大道上,无论是阳关道还是独木桥,它都是顺境中的路。只有这一刻,我才能没有顾及没有恐惧的一路向前,才能更好的前进。”

“所以顺境与逆境我都应该接受,它们对我来说,都是有利于我的。”

“是的,世间不分好坏,只有心境不同。对吗对吗?沈哥哥?”

沈溯月,坚定地道。

江烬珩回来时,正巧看见沈溯月收着围棋。马车的帘子被固定住了,收拢在右侧显得极其的乖巧,沈洛二位的身影在外显而易见。

江烬珩直呼道:“阿月。”

沈溯月抬眸,微微一笑。

街市上,依旧如初来般热闹。

三个人从马车上拿来的旧碗,或说是破碗。就那样不顾情面地被搁在地上,三人开始了毫无章法地耍花环。

洛枕清年纪轻轻,心高气傲的。他先是将花环套在左手腕上,抬起左胳膊,花环顺着直溜的左臂滚落于肩膀上。以为是结束,没想到是开始。

他的花环竟毫无破绽、让人摸不着头脑地拿出来了,随即又从右手举起开始。这样有规律的耍花环教街边的人们直连叫好。

江烬珩向花灼索要的花环,本就是易拆花环。可不知其中之意之人,是很难利用这“易拆”的。

前提是,要有点不同常人的法力才行。

江烬珩左手端起,落下以后,紧接着,右手也一同端起来了。

花环一会儿跳动在左手上,一会滚落于右手上。随即,教人直觉离奇的事情发生了。花环的轮廓发出金色的光芒,宛若天上红日渡过的金边,极其美丽,与耀眼同存。

构成花环的所有花朵,均都排列整齐,井然有序地荡在空中。随后江烬珩懒散地摆摆手,五颜六色的花开始在空中打转。之后,不知谁点来一把火,挡在空中的花朵,又升了一段高度。只是与方才不同的是,光渡百花,成了火烧千花。

耍花环带来的结果,恰似烟花升起后落幕的火焰。百花升起,随之而来的是,璀璨的火焰落入众人的眼中,更是感化了心灵,铺平了激情,褪去了人间怨。

沈溯月的耍花环,倒像是“烟花易冷”。他直接将花环升了上去,后用点小伎俩,竟有寒冰之雪,甚有冰雹,纷纷落入众生的惊叹中。

随后,花环从一开始的五颜六色,成了样貌甚冷的蓝色,宛若池中清水,倒有一股清流之意。

原本的寒冷竟都争相褪去,成了一种直闯人心的凉爽,甚有一种轻快之意,仿佛身上的重担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不见,成了泡影相离。

三人的耍花环,让人大开眼见,“好!”

瞬间,那个破旧的碗,获了满满之财。

过后,三人收拾着烂摊子。江烬珩抹了把额上的汗水。“真是享甜之时不顾苦中难,我倒头一次这么觉得,捡花瓣有苦有累。”

沈溯月只道:“怎会?概是享甜之时,付出的那点艰辛,也足够累倒人的吧。”

洛枕清精力旺盛,高兴地跳起来,两手举过头顶。“对!没错!所有的甜与苦,都要付出一定的艰辛。绝不能妄想走捷径,该受的苦一点也不能少,该享的甜,自然也少不了一点儿。”

“会说。”江烬珩夸赞道。

“那是,我们快走吧,我要吃好吃的。”

破碗里的银两被满满装在了荷包里,三人行在街道上。发觉行人大都在探讨着冥景之战一事。

“天哪天哪!我可听说了,裴庆方居然还在戏楼里花天喜地着呢!他真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是啊,狂得很这小子向来。”

“而且,而且……”

这位平民不满意了,嫌此人话说得太过结巴。“而且什么?”

“而且,他怀里抱的大美人,居然是少城主盛玫燕。”

“竟可是盛玫燕?她可是有着两城继承之位的辉煌人士。裴庆方啊裴庆方,他榆木脑袋竟学聪慧了。”

江烬珩不愿多听,上前问道:“那么敢问,你们所说的裴庆方,现此在何楼?”

“明渊楼。这位大人是?”

“这你都不认的?这可是江烬珩与沈溯月,景桉的一对佳话。”

沈溯月:大仇必报,为爱人

读者:什么?

注:待看后续,知道江家仇敌是谁之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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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