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筱秦带着离婚协议来的,本来两个人商量好了今天签,之前也说好了所有条款,说到儿子的抚养权开始大吵起来。
“你把小初带回去,每个月的抚养费我会按时汇给你。”蒋祎敬径自点一根烟,一脸郁气。
江筱秦心如死灰,苍白着脸看一眼小孩,小孩被阿姨捂着耳朵,哭喊着要妈妈。
她不是不知道蒋祎敬看不起自己,也不想要儿子,她家里的情况虽然也没有很差,但还是比不上蒋家,儿子要是想走得更宽,留在蒋家就是唯一的选择。
看着儿子皱巴巴的小脸,她还是舍不得:“蒋祎敬!你以为我想吗?你看看你自己!小初有你这样的爸,以后才不可能有什么出息!一天到晚在外面花天酒地,除了抽烟喝酒,你就是打游戏,三十几还躺在家里啃老,不是靠爸妈就是靠你弟弟……”
“我是不是个东西你别管!就算我去要饭,也不需要你操心!”蒋祎敬手一扬桌上的玻璃水壶就碎了一地,阿姨想抱孩子去书房,孩子不肯走。
“别在孩子面前吵。”蒋祎礼看一眼蒋祎敬,皱着眉把他烟掐了,转头把小男孩抱给阿姨,“听话小初,爸爸妈妈没有不要你,先跟阿姨去房间玩一玩好不好,等下小叔来找你。”
蒋祎礼给江筱秦接了一杯水:“有什么事好好谈,小初才三岁,你们两个,再怎么样也别再在孩子面前吵。”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开口,胡凡霓先回的家,一进家门就皱紧眉头,叹口气。
江筱秦一见胡凡霓回来就哭出来了:“我也不想让小初跟他的,可是小初也姓蒋,要不是想小初过得好一点,我也舍不得的。”
胡凡霓过来拍拍江筱秦:“小秦,没事没事,别哭我理解你,你们离了我也支持,你放心,蒋祎敬他不靠谱还有妈和爸顶着,再不济还有孩子小叔,肯定不会让孩子吃苦。”
蒋鸣江没多久也回来,夫妇两个倒是难得的平心静气,按着蒋祎敬的头,逼他同意。
从公证处出来的时候,江筱秦深深的给胡凡霓鞠了一躬,没有看蒋祎敬,两个人彻底分开,胡凡霓转身看着自己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今年老老实实的把证考下来!先住家里,一个月的工资全部上交,再请个保姆带小初,等到年底去福山区买一套。”
胡凡霓指着蒋祎敬的鼻子骂,“你再一天天吊儿郎当的,我不会再给你擦屁股!也别找你弟!你就是饿死在外面,我都不会眨一眨眼!”
晚一步出门来的蒋鸣江刚拿了一根烟出来,被转身的胡凡霓瞪了一眼,蒋鸣江回头骂蒋祎敬:“你也真是!闹成这个样子!我也是对你仁至义尽了啊,辛辛苦苦给你买的婚房搭进去,车也搭进去,你把个日子过成这样,真是……啧”
蒋祎敬点了一根烟:“得了,都是我的错。”
“你还想要怎么样?”蒋祎礼白他一眼,“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晚点喝一杯吗?”
“我不建议你去,你现在最好不要自己往枪口上撞。”
临近放假前几个月,是秋招开始的时候,付收已经筛了好几遍企业,蒋祎礼最近新接了一个项目准备考一建,项目离学校很近。
消息是他从向李嘴里撬出来的。
前段时间,向李找他帮忙,说是火烧眉毛了,让他救救急。
监理的归档资料,他从上手到完成不过也就花了两天,顺便了解了一下其他专业的资料。
他顺利找到了一家离学校很近的工地做资料,老板是本地人,一口方言语速很快,人很爽快甚至算得上憨厚,看见他单薄的样子,给他加餐。
他进了工地,才反应过来问向李:“专监其实并不管资料归档是吗?”
向李也不好意思骗他:“我赚的都上交了,下回,下回还有这种好事咱五五开好吧。”
“还有人找人做吗?”付收看自己的资料系统,翻看统表文件夹。
“大把的。”那头向李十分肯定,“上次你给我的那份资料交了之后,还有人问我在哪里做的呢。”
“上次的资料交过去那边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向李反应一会儿,“奥奥,不都问我在哪做的了吗?那评价还能差吗?”
“行,后面还有活也推给我,我试试。”
“好啊!我努努力,多争取争取!”
但是因为不了解行情,也没有渠道,这件事暂时被搁置,他也做一些小项目练手,不图钱,就图能进入这个渠道,认识这方面的负责人。
刚开始的饭局,向李场场都去,把付收介绍出去,局子五花八门,灯红酒绿,打牌踢球。
也有一些败类,好在这些套路,向李大多数都已经见过,在别人递眼神的时候,就不着声色的避开了,不说八面玲珑,也算圆滑老道。
建筑行业,从刚兴起的时候,就都是一帮很会劝酒的人精,到后来,企业越做越大,酒文化越来越深厚,路过的狗都别想出门走直线。
喝到酒局散场的时候,付收拿着外套在门口送人,白衬衫皱皱巴巴的,向李还在洗手间吐,他揉揉眉心,头很晕,灯光都开始发散。
“哎?人都走了吗?”向李出来只看到他一个人歪歪斜斜的靠在门边。
“嗯,都走了。”
“这些老王八蛋,一个比一个能喝,上桌的时候个个都说痛风,喝的时候一口一杯,呸,真不是东西。”向李望着连人影都看不见的街道啐一口。
他闭着眼低低的笑了一下,向李转过来问他:“你还行吗?能回去吗?要不要我送你回?”
“我没事,你快回去吧,方安安一会儿要跟你闹了。”
“那我撤了,你也赶紧回去洗洗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好。”
他没喝多少,大部分都是向李挡下了,间隙里没顾的过来才被抓住,硬着头皮喝了几杯,喝得太急,这会儿酒劲儿上来,像电流经过肢体末梢的神经,整个人都麻麻的。
吃饭的位置有些偏,环境很好,他一个人走了一会儿散散酒气,心血来潮打了一个车,目的地是井园府。
到了小区里面,险些走错路,在公园里兜兜转转,听到有人说话。
“蒋初!你老老实实回家!我就不打你。”
“不要!妈妈说了今天会来的!”小孩戴着小耳机,背了一个小书包,跑的飞快,朝着付收就奔过来。
“我跟没跟你说过!你妈说今天有事要明天才来!你听见了!”蒋祎敬嘴里还含着烟,追过来。
“啊!”蒋初结结实实的撞上没来得及避让的付收。
小孩刚到付收的膝盖边,小小的一只,身手敏捷,脸上红扑扑都是跑出来的红晕,往后看一眼,两只手扑腾着要挣开。
蒋祎敬迅速伸手逮住,一面看付收一眼:“谢了啊。”
“我不!我不!我不要跟你!我要找小叔!”小孩还在疯狂挣扎。
蒋祎敬拍拍他屁股:“你是我儿子,天天找你小叔做什么?”
蒋祎敬往家走,见付收也往这边来,就开口问:“你也住这栋啊?几楼的?”
他顿了一下,笑一笑:“奥,我不住这,我来找我朋友。”
小孩还在喊:“我不回家!蒋祎敬!我不回家!”
他抬眼看了蒋祎敬一眼,酒意都散了不少。
蒋祎敬不好意思的笑笑:“你朋友也住这里啊,我1601的,有空来家里玩啊。”
他也笑一下,从口袋里,拿出刚刚在饭局上没发完的烟,示意自己要抽根烟,蒋祎敬点点头,扛着小孩往楼里走。